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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个小时,等得我都睡着了,李傲然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突然撤走,一下子给我惊醒了”,黄冠双眼毫不掩饰的厌恶一丝不漏地落在江林阳身上,慢吞吞地说,“然后就看着你,跟给你表白的那个学弟,跟亲哥俩儿似的搂在一起,从大门口进来,再走进楼道里,家里灯亮起来,又熄灭,也没见你或者那个学弟出来。” “李傲然看着你家关灯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又靠在我肩膀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也不是,骂你我怕他难受,就想着陪他安静坐一会儿”,黄冠眼角泛起红色,眼睛里蓄着一层薄泪,“过了好一阵,我以为李傲然睡了,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两只眼睛,眼泪跟连了串儿似的,汇在下巴颏那,一滴一滴掉下来,衣服前襟儿都快湿透了。” 江林阳面容晦暗,手掌带着在夏日反常冰冷的寒意,心里像是一点点被搬空,摸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眼前浮上些李傲然泪眼朦胧的影像,但也并没有在他面前哭过几次,在医院结束关系的时候没有哭,最后道别都没有说的时候也没有哭,但他竟然可以想到李傲然哭泣的样子,透红的鼻尖,湿漉漉的睫毛,水汽覆满的眼睛,脸颊埋在手臂圈出的与世隔绝的空间,独自默默地掉眼泪,温顺却倔强。 江林阳突然无法自拔地就想回到那天晚上,把李傲然的眼泪一滴滴轻柔地擦掉,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让他哭了。 但在这一刻,补救毫无意义,伤害就是毫无更改可能地发生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手里没带纸巾,想扯着T恤给他擦擦眼泪,就听见他问我,‘黄哥,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就这两句话,他翻来覆去说了一晚上。”黄冠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你谁都能跟,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 “不是……我……”江林阳试图解释,想要在这段叙述中做一些有效辩解,但开了口像吞食过一块热炭,烧得嗓子哑着,焦得心也哑着。 黄冠摆摆手,打断了江林阳的否认,“我跟他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李傲然眼睛肿到鸡蛋那么大,天刚亮我要带他吃早饭,他不去,说回寝室收拾,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是一年前春节他回了趟家呆了一天,他爸给我通风报信,我在家堵他强迫他加我的微信,这才又联系上了。这一年断断续续联系,也总是我说的多,他就几个字,‘挺好的’、‘还行’、‘回家聚’,但是我知道他不好。” “刚开始我猜是他怕我跟你有联系,所以也不联系我,但是江林阳,你让我怎么不恨你呢,凭什么因为你,我跟李傲然这么多年,就一点儿不剩了呢?”黄冠憋闷的哽咽在此刻倾数道出,“我多宝贝李傲然啊,我跟他一起长大的,因为你,他连我都不要了,我多恨你啊。” 江林阳终于知晓了来自黄冠的恨,李傲然失联,他不是没朝黄冠问过李傲然的去处,黄冠说不知道,他还以为那是一句敷衍的托词,现在他才知道,简单的“不知道”三个字,藏着多少想将他拆肉喝血的恨意。 “对不起”,江林阳牙关紧闭,目光多了一丝颓败,“真的对不起。” 黄冠动了动身子,视线找不到落点,不想弄得那么剑拔弩张,随手一抹脸上的眼泪,“你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截至目前,我还是恨你,不管李傲然多喜欢你,我都不支持你们在一起。” 江林阳的心已经像火上的雪,被疼痛化透了,黄冠的话像密不透风的墙,挤逼得他呼吸困难,也逃无可逃,他心口闷地想就地了断。 “行了,快回去吧。”黄冠站起身,拍拍江林阳的肩膀,“我决定还是去见见我的小娇娇,给他个惊喜,挺长时间没见真有点想他了。” 江林阳行尸走肉般跟着黄冠走出快餐店门,黄冠突然脚步定住,回过头说,“老江,如果你还想跟李傲然在一块儿,对他好点,别再让他掉一滴眼泪,但如果你往后的人生计划里没有他,从现在这一分钟这一秒,就请你开始远离他,别给他希望。” 江林阳点了点头,已满是波澜的眼底涌动着泪意,风吹过来,把夜晚的浊气也吹过来,让他不堪一击的理智堕入不光不明的深渊。 // 回到酒吧时,江林阳在门口卖花谋生的老奶奶那里买了一朵玫瑰,带着黄冠回到卡座,冷苗还睡着,酒保正在收小小的大理石台面桌放不下的空酒杯。 酒保收完杯子,被视线盲区挡住的李傲然终于发现黄冠的到场,前一秒拿杯子的手连找到嘴巴在哪里都晕乎乎的,后一秒放下酒杯,醉意深重的笑容咧到耳后,朝黄冠伸出双臂,“黄哥,你来啦。” 还会撒娇的李傲然,黄冠也是经年未见过,他从江林阳手里抢过那朵红玫瑰,给了李傲然一个巨大的用力的拥抱。 拥抱过后,和林泉相互自我介绍后落座,李傲然的头靠在黄冠肩膀上,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黄哥,我喝了很多杯,可我还是喜欢长岛冰茶,歌儿怎么唱的来着,‘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李傲然在喧嚣的乐声里唱了一句,又趴在黄冠耳边大声说,“我想睡觉了,黄哥。” 江林阳结过账,林泉叫醒昏睡的冷苗,冷苗醒来后发懵了一会儿,看到黄冠之后立刻来了精神,粉色的气泡围绕周遭,抱着黄冠的后腰不撒手,最后只能背着哄着往回走。 江林阳揽着李傲然后腰,扶住他,另一只手掌落在他肩膀,轻声细语地打着商量,“李傲然,我背你,好吗?”李傲然一动不动盯着他,离得太近了,他反倒不想走了,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抱在怀里。 李傲然有气无力地垂下头,把额头抵在他肩窝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爱卿,朕允许你背我。” 江林阳在李傲然失去工作的当夜恢复了被偏爱的爱卿身份。 李傲然和很久以前一样,酒品很好,在江林阳的背上表现也依然像个被大人领回家的孩子,乖顺又清澈,一手圈住江林阳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黄冠转送的玫瑰扬来扬去,双脚听话地卡在江林阳腰间。 江林阳看不到李傲然的表情,但李傲然突然间将手里的玫瑰摔在地上,熬了一夜本就脆弱的花在人行道上碎了一地。 江林阳停住,侧着头问,“为什么不要了?” 李傲然语气轻快地回答,“不喜欢。” “不喜欢玫瑰?那喜欢我吗?” 李傲然半晌没说话,摆弄着身下人微凉的耳垂。 江林阳以为等不到回答,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听到李傲然小声地说,“喜欢。”
第49章 49 天顶 “喜欢谁?” “喜欢你。” “我是谁?” “你是江林阳。” 江林阳很喜欢现在沉入酒精的李傲然,坦白的、直率的、不加矫饰的。 他感觉到遗憾,如果他们一直在一起,可能会见证很多这样的时刻,或许是为努力工作后的升职加薪,或许是为吵架争吵后的和好,或许是为家人见面后的认定。 都不像现在,连一句喜欢都是趁着醉意偷来的。 可即使是偷来的,江林阳也不想还。 他放在李傲然腿弯里的双手又收紧了些,和背上意识存留未知几何的小醉鬼继续无意义但有来有回的答录机式对话。 “谁喜欢江林阳?” “李傲然喜欢江林阳。” “一直喜欢江林阳吗?” “一直喜欢江林阳。”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慢悠悠走到住处楼下,进了门才想起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李傲然房间空调坏了,前一天的病症正是因此。 林泉进退两难,看着眼前这自由组合的四人,喝茫的冷苗抱着黄冠的腰不撒手,黄冠一脸正直地避嫌。 另一边本应该是严肃认真的甲方江林阳,背着将睡将醒的乙方李傲然,在李傲然的指挥下原地转着圈圈,嘴里不停进行着幼稚的对话,“喜欢江林阳”、“江林阳也喜欢你”。 林泉觉得这样的夜晚碎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回我那边住就行,冷苗不撒手的话,黄冠你帮忙照顾下冷苗可以吗,我一个男的也不太方便。” 黄冠听了便急赤白脸地反驳,“我也是男的啊,我们还没到那个关系,她明天早晨醒了怪我怎么办啊。” “要不然,你晚上把手机录音开开,明天再说明天”,林泉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转头看江林阳,“江总,你带着傲然吧,他房间空调坏了,你们俩可能要遭点罪。” 李傲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没有过多的反应,两只手环在江林阳颈侧,抱得更紧了些。 江林阳点头,“我带他去我那住吧,他发烧刚好,在这怕再发烧了”,注意到林泉脸色更难看了,只得对他说,“我手机也开录音,明天一并发你邮箱。” 林泉“呵呵”干笑了两声,说了声“那我先回去了”,就匆匆遁地而逃离开了莫可名状的准案发现场。 // 半夜江林阳是被李傲然的动作激醒的。 酒店房间是里外两间的套房,中央空调开到19度,房间里舒适又凉爽,李傲然窝在被子里,穿着江林阳换洗的T恤,遮盖到大腿根,被江林阳搂在怀里。 江林阳从睡意里缓过来,发现李傲然的手放在他硬挺的那里,上下无章法地抚摸。被子外面微凉,被子里面却令人燥热难耐,李傲然的手腕被他摁在被窝里,用力也挣不脱。 李傲然酒气还未散,脸颊红扑扑,手攥着他的命根子,攥得江林阳眉头紧皱,颤抖了一下,警告似的对怀里眼睛都没睁开的人说,“李傲然,别动。” 李傲然闻声动了动身,似乎是不舒服,江林阳的呼吸打在光洁的额头上,痒痒的,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挠了两下,拨弄残留在额头上的发丝,又把手放在了江林阳处昂扬的勃发处,无意识地捏捏。 江林阳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见怀里的人没回音,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吻落在他脸上,“李傲然,别碰我,听到没有。” 李傲然被江林阳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包裹,是他喜欢的Fahrenheit,大学时他为江林阳选的香水,木质花香调给他的安全感像是落入一个潮湿温暖的漩涡,想堕入深处,想沉沦深处。 于是他轻轻吻住江林阳的下巴。 江林阳喜欢这个主动的吻,他捏着李傲然下巴,激烈地认领,一个翻身压住了李傲然,用力地吻着身下的人,窒息的感觉侵入密不可分的两人,夺走了努力回吻的李傲然的呼吸。 天旋地转之后,李傲然的裤子被褪去一半,一只裤腿已经脱缰,另一只裤腿缠在膝盖上,和他即将失去的理智做最后一丝勾连,感觉到江林阳的手已经抚上他的性器,意识回来少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游上岸执意搁浅的鱼,胸膛上下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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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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