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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阳加快了抽插速度,身下的人嘴唇咬到发白,声线里露出的是紧声的哼叫,听得他心揪做一团。 但他何尝不知道,情欲这种东西,在他们之间,今夜没有造访过。 他抵着李傲然的腿根射了精,擦掉李傲然鼻尖的汗水,抱着他躺下,又将手上方才戴上的佛珠重新戴回李傲然手腕,又轻又柔的吻落在他鼻头和脸颊,“睡吧,宝宝,睡吧。” 李傲然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和江林阳并排躺着,透过阳台巨大的落地窗看月亮,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珠串,“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李傲然很久没想起那个梦,以至于有些记不清那段梦境的触发缘由,应该是遇到江林阳之后,或是之前,解梦的网页上也没有查到梦的映射。 江林阳侧过脸,专心致志地等着他的下文,“什么梦?” “我梦到在庙里,我摇了一支签,签文前半句我记不得,后半句是‘动身无所托,百事不亨’,那时候我还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李傲然将佛珠举到江林阳眼前,“五年前去北京的时候,我在雍和宫求的,那年初一我没回家,大家都说初一去烧香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北京那天很冷,我跟着一群有愿望的人一起点了农历年的第一柱香,求了一串佛珠。” “后来我才听说,雍和宫的正殿偏殿,可以实现的愿望都是不一样的,事业的、学业的、健康的,但我每个殿许的愿都是希望李傲然永远快乐,我把愿望都文不对题地许给了自己”,李傲然嘴角浮起苦涩的笑意,“可能是我太贪心了,菩萨自有菩萨心肠,为了我差错的愿望,可能他们要加班加点去为我劳心劳力,这太不应该了。” “快乐实在是太难了。”李傲然盯着窗外,眼角红了一片。 高层的酒店房间距离月亮很近,今晚的月色太好了,好到让人心口发颤,想用一颗真心来拜。 江林阳感觉一股莫可名状的刺痛遍布他的每个毛孔,他只能搂紧身边人,却丝毫不见缓解,只能久久凝视着李傲然被泪水灌满深褐色眼眸,声音低低地说,“五年前,我去Z大找过你。” 李傲然跟他对上眼神,“你找过我?” 江林阳就着月色讲真话,“我不知道你放弃保研了,我想给你个惊喜,毕业之前在广州把工作找好了,在Z大旁边租了个房子,想着你答应我了,咱们就在外面住,我天天给你做饭吃。但是我没想到你没来,我找不到你。” 江林阳又把李傲然塞回自己怀里,怕丢似的搂着,浑身上下透露着颓唐,“我去你们学校找你,找你要上的专业,人家告诉我没有李傲然这个人,我想或许你改了名字,连这种荒谬的理由我也想了,所以我工作日下班,开着车到校园里找你,周末整天都泡在学校,想着万一能碰到你呢。” “你干嘛等我。”李傲然又掉下眼泪,鼻音浓重地问他。 江林阳也不回答李傲然的问题,只直直地自说自话,“等来等去等了两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后在等什么了,像是肌肉记忆似的,下了班就往那跑,周末一早就去,我想应该是比上学的人还了解Z大,这两年里我联系过黄哥,从别人那里要来姜桐的电话,有时候我想,你如果跟姜桐在一起了,我也能接受,总好过这样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我连个被甩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前几天见到我,才跟我那么阴阳怪气”,李傲然突然明白刚见面时江林阳对他横眉冷对的态度,“你恨我,你讨厌我。” “不讨厌,宝宝,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没回复我的消息,但我又实在好想你,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江林阳像珍惜珍宝一样吻着李傲然,慌张地解释。 李傲然突然灵光一闪,嘴撅起来,“你还说我是你阅尽千帆里活儿最差的那个。” “不是的,李傲然,我说气话,娇娇,你看我,只有你,只有你。”江林阳的冷静荡然无存,语无伦次地讲着。 李傲然捏了捏江林阳眉心,笑着说,“我知道了,睡吧。” 于是两人又在月光下抱在一起,将这段燃尽的干柴重新擦出火星。 将睡时,李傲然碰了碰江林阳的胳膊,哑声道,“其实,有次我真的以为我爱上过别人。” 江林阳一下子睡意全无,猛地坐起来凝望着他,支支吾吾地问,“是……是谁?” 李傲然也坐起来,跟江林阳并坐在床上,依着冷冰的墙面,“大概三年前,我周六坐地铁去加班,那天十号线人特别多,吵得我心脏好疼,所以我就近下了地铁,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结果医院周六门诊没开门,我当时耳朵好疼,眼睛也好疼,就找了个角落随便靠着,感觉到有个人拍了我的肩膀,一抬头,他递给我一张纸巾,跟我说,‘中日友好医院,每周六门诊停诊的,要来明天再来吧’。” 李傲然站起身走下床,从衣服口袋摸出一根烟,在江林阳的眼神制止下没有点燃,重新坐回床上,接着说,“后来我再去挂精神科的号,发现正巧是那个人给我看病,几次三番下来,在我觉得我可能会爱上他的时候,我记起以前你跟我说,不让我喜欢别人。” 江林阳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每个骨缝都透着凉气,“那你……有没有喜欢?” 李傲然吸了一口没有点燃的香烟,缓缓吐出没有尼古丁的空气,“没有,我没有喜欢别人。” “但是江林阳,我现在可以申请,不再喜欢你了吗?”
第51章 51 维谷 江林阳迅速起身,走到房间墙壁打开灯,出了房间门又点亮一盏,壁灯、廊灯、卫浴灯通亮,床上是垫着浴巾的狼狈污浊,地上是没来得及收拾的洗漱瓶子和一场情事后褪掉的衣服。 他拿起先前扔在桌上的半包烟,以前没见李傲然抽过的牌子,掏出一根想抽,翻遍了口袋没找到打火机,又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丢在地上检查,浴室、厨房和房间颠来倒去地转,明明是不可能的酒店房间的小冰箱里也去翻找,最后终于在椅子下面找到不知何时掉落的救命稻草。 江林阳返回靠墙蜷腿坐着,学李傲然的样子把烟放在鼻子下面装了装样子,一根接一根吸个没完,脑子里什么念头也容不下。 整座城市在三五根烟后已经蒙蒙亮起来,不用再借着灯光就可以看清李傲然的脸,宿醉的、纵欲的,苍白的、无望的,江林阳又起身将整间屋子的灯光一一熄灭,连同昨日的分崩离析一起暗掉了。 李傲然几乎一夜没睡,身体被残留的酒气束缚,意识却清醒如明镜,夜的后半程他在等着江林阳批复他的申请,即使他知道那份申请其实不需要双方达成一致即可生效。 江林阳忙得头疼,房间内外走了几圈,重新坐回椅子上,双眼满是疲惫的赤红,他想如果现在有瓶酒就好了,度数高一点,酒或许也不够,如果能有拍拍头就可以把一个人带走的药水,或者直接买下一台时光机,都可以。 江林阳越想越离谱,焦躁从抖动的双腿过渡到颤抖的手臂,他感觉有眼泪从眼角落下来,但是在哭什么呢,分开的日子,谁也没有好过一点,连李傲然爱上别人都能接受,不爱自己不是相同的意思吗? 他从自己额头上摸到一手冷汗,李傲然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在等回应又没在等,他知道天彻底亮起来,李傲然一定会离开,但他控制不住眼泪,低下头把脸捂在手掌心,想挽留又想尊重李傲然的决定,最后颤抖着声音从心脏里挤出来,“所以……这又是分手炮?” 李傲然被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逗笑了,扯着江林阳的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不是分手炮,咱们两个不是没在一起吗?” 是啊,将近十年,都是没在一起过的,李傲然说完也感觉有些遗憾,现有的剧情应该怎么写下去,在前几天得知要和江林阳见面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最好的结果是和江林阳在一起,抱在一起互诉衷肠,最坏的结果也是和江林阳在一起,可能需要些眼泪来佐味。 但醉酒之后的今天,李傲然突然想通了,他不能得到江林阳,同样的失去他不能经历第二次,做几次爱 ,说多少知心话,都不能让他从前的痛减轻一点,这种痛感实在是太铭心刻骨,次次都在提醒他不能太快乐,不然会立刻失去。 小时候回到父母身边,感谢完远途的火车,整个家庭就陷入争吵的怪圈,大学时李时的第二次婚姻让他失去了家,林纾的好赌成性索性将他的后半生钉入死牢。 他早已无欲无求,自知配不上真心的对待和从心而发的快乐,是求多少佛、拜多少菩萨也实现不了的事情。 仿佛“失去”在他的人生中已是定局,“得到”才是世事无常的漏洞。 江林阳蜷在他怀里,半跪半坐的姿势,小声呜咽地哭,再开口是呕着心血的声音,“是啊,我们没在一起过,没在一起……” 李傲然摸摸后背为他顺气,推着他平躺下去,侧过头不再看他,眼泪悄悄从眼角流下来藏进枕头,“我觉得我不配了,换大一时候的李傲然,咱们现在去领证我都敢,但是现在我不敢了。” 他讲话的声音像一条平稳的线,听不到什么情绪,事实陈述冷静地让人难受,“你说你去广州找过我,我来北京其实也是因为听到你跟张成聊天,说你想来北京做节目,所以我来了。想见你又怕见你,见到你说什么呢?”他眼睛闭起来,扯着江林阳的手臂搁在心口,没来由地笑了,“没想到咱俩还有欧亨利式的结尾。” “但是上学时候我最讨厌欧亨利式的结尾。” 江林阳拼命摇头,他想辩解什么却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只有“别讨厌,别讨厌我。” 李傲然把被子扯到胸口,两个人分享同一个被窝的舒适,侧过身和江林阳调换了怀抱,将自己在他臂弯里,慢条斯理地说,“不讨厌你,我们只是没有缘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咱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正式在一起过,说明我们之间是一点因果缘分都没有的。” 江林阳拉着他的手,感觉一把钝刀磨在两人之间相连的线上,处于分毫苟且的断点,他明白李傲然说的都是事实,自然也明白李傲然此刻的放弃是轻巧但深思熟虑过的。 于是他忍住心中的酸涩,拍了拍李傲然的后背,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一些,十二分小心地说,“睡一会儿吧,睡醒了我们再说。” “嗯,好,睡吧”,李傲然重新闭上眼睛,天已大亮,适合深眠的黑暗散净,算起来两天没吃药,还喝了酒,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睡得着,但听着江林阳咚咚有力的心跳声,没一会儿就清醒全无。 //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李傲然和江林阳在酒店吃了午饭,打车回到办公室,李傲然在办公室埋头写了一下午交接文件,事无巨细地把每个流程和注意事项整理好,在傍晚发给冷苗,又跟她讲了一遍流程,最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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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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