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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折选择的都是最简单的东西,烤吐司,煎蛋,煎火腿,开封即食的鹰嘴豆和橄榄,新鲜无花果,还有果汁。 他做了两人份的,还费了点心思摆了个盘,放到餐桌上,跟着去了洗漱间。 刷牙的时候宁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才的对话,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他跟易觉秋之间一直在的,剑拔弩张的对峙感莫名少了很多,他明明白白地知道易觉秋讨厌他,而他在那场激烈的争吵中,也把自己对易觉秋,和他所代表的那一类人的厌憎全都明晃晃地释放了出来,按道理,如今的他们应该彻底分道扬镳,最底限的,即便不得不还在一个屋檐下,应该也是彼此极尽冷漠。 然而事情吊诡地走向了另一面。 宁折用冷水冲了冲脸,他不明白,也很不习惯。 等他简单冲完澡出来,易觉秋已经回来并自觉坐到了餐桌前开吃早餐,宁折默不作声地坐到他对面,两人一起捧着吐司煎蛋大口咀嚼。 易觉秋并没问他审讯了些什么,有什么结果,但宁折突然开口:“调查司的人说联邦法院近期就会宣判,马上有结果了。” “哦,是吗。” 易觉秋回答得漫不经心,似乎根本不在意。 宁折又说:“如果我要坐牢什么的……”“你不会的。” 易觉秋打断他,语气很肯定:“我说过的,你未成年,即便做过什么,可以归结为被误导,何况对方是你父亲,你没法拒绝。” 宁折怔怔:“其实我想说,坐牢对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易觉秋的眉头拧了起来:“不是坏事?你怎么这么……无知!你知不知道如果留了案底,对你将来对有多麻烦?”他摇了摇头:“蠢不可及!”不知道为什么,宁折听到易觉秋骂自己,宁折反而松快了些,比起说不清道不明,模棱两可引人猜测的关心,他宁愿易觉秋像此前那样对他,骂他,讨厌他。 那才是正常的。 但他始终没有把那句话对易觉秋说出口,“我没有将来。” 宁折起身收拾,易觉秋说:“等下跟我一起出门,我去哪你在哪,还记得吗?”“哦,好的。” 宁折想起之前易觉秋那句“一刻也不许离,随传随到”,认命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他太天真 易觉秋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西装,宁折听到他给冯川打电话:“今天不用过来了……嗯,有人开车……是他,直接会议上见。” 今天是去工作,易觉秋让他开了辆普通的轿车,宁折认出来,就是葬礼上他见过的那辆。 那时候冯川开车,易觉秋坐在后座,但今天他却坐在了副驾。 他说出一个地址,宁折设置好导航,有接近四十分钟的路程,不是去易秋集团,而是另一个地方。 上了车后易觉秋就打开了工作电脑看起了文件,宁折专心致志地开车,这车的隔音很好,内里静谧无声。 不多久,宁折突然听到易觉秋问:“传言姜佑仪为你自杀过,是真的?”宁折楞了下,其实这件事他也是酒会上亲耳听到姜佑仪说,看到她手腕上的割痕才知道,传言?据他所知这件事被姜乘风封锁了消息,并没有漏出去成为传言。 易觉秋是怎么知道的?他去打听过?宁折咽了咽喉咙:“是真的,不过我也刚知道不久。” 易觉秋莫名笑了笑:“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女人为你自杀?”宁折没笑,他认真回答:“约她吃饭,陪她逛街,赞美她的每一身打扮,买单付账,听她说话,很多很多的话,无限的耐心,然后等她动心,并不急着建立关系,只给暧昧,热情一阵,再冷一阵,然后明知故问地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喜欢的话,可以为我做点什么,这时候她什么都会做,姜氏的商业信息她自己就会给我,得到我要的所有信息后彻底消失。” 车里再次陷入沉静,半晌,易觉秋说:“这些是宁震慈教你的,还是你自己做的?”“他不屑应付女人,姜佑仪,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宁折说。 易觉秋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似在打量,而后说:“你很会对付女人。” 宁折仍然不为所动,淡淡回道:“一般吧,对付过的,也就这一个。” “标记过她吗?”易觉秋问。 宁折顿了顿,“没有。” 他说。 隔了会,易觉秋突然又问:“你喜欢女孩Omega?”诡异的沉静又来了,宁折说:“女人,男人,alpha,omega,有区别吗?”他目视前方,淡淡地说:“我不喜欢人。” 易觉秋移开目光,又回到电脑上,然而宁折却似乎被挑起了话头,转守为攻,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还是看着前方,问道:“那易先生呢,你喜欢哪种?”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易觉秋楞了一瞬,宁折又说:“传言说你十五岁就开始交往女性Omega,每个都不超过半年,还给她们定下各种规矩,这样来看,易先生到底是喜欢她们,还是讨厌她们?”他皱了皱眉头:“叶敏说的?”宁折没回话,他瞥过一眼,易觉秋眉心隐约有不快,过了会说:“那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谁重要?叶敏重要吗?”宁折又问。 易觉秋脸上的不快更明显了,宁折却似无知无觉,一再挑战某人的底限。 “啪嗒!”手提电脑被用力合上,易觉秋盯着宁折:“对,她重要。” “啊,还真是,难怪她那么有底气,说自己和你以前那些女朋友都不一样,可以给你发讯息,可以……”还没说完,易觉秋打断了他:“你们这么闲吗?”宁折打住话头,却不怕死地反问:“你女朋友闲不闲你不知道?”易觉秋没说话,宁折却叹了口气:“这样不好,易先生,你问我的时候我都是知无不言,轮到我问你,你也应该坦诚一点。” 最初的话头是易觉秋挑起的,他哑口了。 宁折继续问:“所以呢,叶敏是真爱?传言说你们都在一起快两年了。” 他特意加重了“传言”两个字。 易觉秋狠狠瞪着他:“离叶敏远一点。” 宁折耸了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跟着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此刻的每句话,每个反应仿佛都在说,你在意她,但是——”他拖长了调子:“易先生,你很不坦诚,不仅是此刻对我,也是对叶敏,你根本没拿她当女朋友,又何必给出这么大的误会。” 很神奇,听了这么犀利大胆的揣测,易觉秋却并没生气,但他很意外,看宁折的眼神变得有些探究,他并没有反驳或斥责宁折。 “你有标记过她吗?”宁折问,又是一道回赠似的反问。 易觉秋没回答,片刻沉默过后像是默认了一般,平静说道:“女朋友来来去去,叶敏不必成为其中一个。” “那她是什么?”宁折穷追不舍。 易觉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简洁地说:“亲人。” 这就有些意外了,宁折没料到这个答案,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推测,又如此肯定,不外乎是这段时间以来易觉秋根本不带叶敏回家,也从来不去叶敏那边过夜,这对一个正在“热恋”的人来说太不正常了。 至于易觉秋真正把叶敏当成什么,宁折也未必多关心。 车里他追问出来的所有对话,不过是“回敬”易觉秋对他跟姜佑仪之间关系的探究而已。 其实要追究的话还有更多问题,比如你知不知道叶敏很喜欢你?比如这样的话你岂不是两年都没再交过女朋友?为什么?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但宁折不准备追究了,那是易觉秋的人生,跟他并没有关联,他只是一个欠了对方巨额债务的,被他厌憎的小混蛋,此时的身份是司机。 好好开车就行了。 此时在密闭的空间,但宁折没有闻到雪松木的味道,也许易觉秋用了阻隔剂?车厢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宁折莫名有些失落。 车到了目的地,是另一个区的商业中心,易觉秋在这里有大半天的会议,宁折跟他一起进了大楼,到了别人的公司,又上了顶层的会议厅,但他被留在了会议室外面:“在这里等我,不要乱晃,午饭会有人安排给你。” 易觉秋交代他。 宁折点头,会议室很大,全透明的玻璃墙,易觉秋带着冯川以及其他下属走了进去,他们坐在一排,对面是另外一个企业的人,双方开始握手寒暄,而后各自打开电脑,开始就某项事宜开始沟通,他们点头,摇头,起立阐述,眼睛睁得很大,神情有些激动,手臂在空中挥舞……易觉秋偶尔说些什么,他始终是平静的。 这是宁折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易觉秋,对他来说很陌生,玻璃墙后的那个人看起来极其冷静,滴水不漏,仿佛万事万物都成竹在胸,却并不傲慢。 那个被自己几句话轻易就撩拨出暴躁情绪的人仿佛只是幻觉,宁折看了会,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生出更多疑惑,这样的人,究竟被宁震慈蛊惑了什么,去投了那么大笔的钱,被宁震慈当成最可笑的冤大头。 一个军工背景的人突然闯进商业圈,以为自己是鲨鱼,不料却被真正的鲨鱼盯上,咬掉一大块血肉,他根本不懂纯利益圈的游戏规则。 宁折想起自己在极端情绪中脱口而出的话,“易先生,你是最贪心的那一个”,他突然觉得易觉秋也许不是贪心,也许他是唯一一个真的相信那异想天开的基因破译是真的人,他是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上次煎的牛排还不错。” 宁折被带到了一间等候休息室,应该是这里公司员工的休闲区,可以远远地看到会议室,还有不少书刊杂志,零食水果,有一台关着的电视。 带他过来的小姐姐员工对他很客气,简直到了毕恭毕敬的地步,宁折想也许是因为今天他被挂上了“易觉秋助理”的无形标志。 工作时间,休息区只有宁折一个人,他倒也没怎么客气,看看杂志吃吃零食,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无聊到打开电视,发现新闻仍然乐此不疲地在剖析宁震慈,并且各方势力都在催问调查司和法院的判决到底什么时候下来,宁氏突然被查封,资产冻结所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令所有跟宁氏有正常商业往来的公司都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是在原本宁震慈商业诈骗案之外,衍生的新的矛盾,故此这件案子拖延的时间越长,对所有人都越不利。 被新闻媒体围追堵截的调查司官员和大法官都对此保持缄默,宁折看了几分钟,关了电视,但他想,应该快宣判了,他自己也在等这个结果,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易觉秋的商务会议开起来冗长,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宁折这个等着的闲人都累了,而易觉秋丝毫不见疲态,他就像一部机器,宁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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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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