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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不断回想舒斐的话?为什么要将她痛苦的神情深深刻印在脑海里,一再一再的播放折磨自己? 幸运项链紧握得嵌进他的掌心,关子昂却浑然不觉得疼,直到鲜血的味道窜进鼻间,他摊开手,看清被他握得扭曲的铁丝已经划破他的皮肉,而代表心碎的铁丝沾染了他的血迹。 那被捏握得走样的心型看来就像他扭曲的心,让他无法承受的几乎纵声大笑—— “怎么了?”开启的船舱门传来轻敲声,毕珊诧异的站在门口,“这么暗也不开灯?” 关子昂重新握紧手中的项链,在转眼间敛去痛楚,当她开灯后又是一张没有情绪的脸孔。 早已习惯他不理人的冷淡,毕珊在吧台端来一杯酒,却见他手中已先倒了一杯威士忌,就如关子杰之前的预测,她不禁在心中打了个突,又强自装笑的迎上前去。 “干杯!”酒杯清脆撞击的声响,掩去了她紧张的剧烈心跳。 老实说,她万万料想不到关子昂竟然肯答应跟她出海,不过,又有谁料得到这个男人为何在一夜之间仓猝作下联姻的决定?害得他们不得不提前进行这个计划。 这应当都是老天爷的安排,不然他也不会正如子杰的预料—— 瞥眼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已空了一半,毕珊忐忑的心跳更猛烈,姣美的脸孔硬是逼出甜美得过分的笑容,再次举杯劝酒,“我们的婚礼就在这艘游艇上举办,你说如何?” “婚礼?”关子昂勉强捕捉住这两个字的讯息,立刻敏感的察觉自己精明的脑袋不管用了,可是他明明只倒了半瓶酒。 “上回英国罗爵士的婚礼也是在游艇上办的……”看着他忽地抬起冷冷的眼眸,向来精锐的眼神有丝涣散的盯着自己,毕珊忍不住害怕的吞口唾沫。 不!不会的!子杰说过这安眠药的药效很快,关子昂根本就来不及发现才对—— “你下了药?!”一声冷厉的质问后,关子昂猛地伸手揪住她的衣领。 “没有!”酒杯乒的一声坠落,毕珊惊恐的发出尖叫,想逃开却无法挣脱,不敢相信他濒临昏迷还这么孔武有力。 子杰估计错误了,他大哥可不是寻常人,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敏锐察觉的事物,对关子昂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他在什么地方?”关子昂狠狠掐住她的颈项,昏沉的脑袋依然异常灵光,很快就猜到这是她和关子杰下的阴谋。 “我……不知道!”毕珊痛苦的伸出舌头,老天!谁来救救她?她快断气了! “他在什么地……” 伴随着她惊喘的尖叫,一记拳头忽地从他身后袭击,关子昂来不及问完便应声倒下。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他再也站不起身,只能努力瞠大一双眼睛,定定注视脑袋上方出现的黑影。 一个关子杰是他预料之中的,可是另一个身影却令他揪痛了心。 他的母亲…… 看清了在外头徘徊的身影,余小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连几次眨眼,才确定那真是她熟悉的面孔。 “斐斐?!”她尖叫的冲出店门口,雀跃的抱住站在路灯下的舒斐,“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事吧你?” 想起自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根本就没给舒斐回答的空间,余小敏不禁好笑的松开手,未料却看见舒斐怔怔望着她落泪。 “斐斐?!”余小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她头一回看见舒斐啜泣。 回到香港见到唯一的亲人,舒斐隐忍太久的泪水再也无法隐藏,泪眼迷蒙的扑进她怀里…… 看着铁链绑好了大石头,毕珊站在一旁仍然惊恐得无法成声,因为躺在甲板上的关子昂明明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却用着无比坚强的意志力硬瞠着他的双眼。 让他定定注视,死也不肯闭上眼睛的对象是——沈岚。 “为什么……”像鱼儿咽下最后一口气,关子昂再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吐出多余的字,只是这三个字听来却令人撼动万分。 沈岚冷冷抬眼,艳丽的面孔上是无情的笑容,“为什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望着关子昂继续努力瞠大的瞳孔,她敛去笑意,眼中浮出再也毋需隐藏的痛恨,“因为你是关海山的孽子……是他强暴我,让我不得不生下的孽子!” 强暴……关子昂怔怔不信的瞪着她。 沈岚的眼底浮掠着过往记忆的悲恸,声调冷厉,“是你,就因为你,我被迫嫁进关家,被迫和子杰的生父分离……我忍了三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关海山踏入黄泉,现在……也该轮到你了!” 一旁的毕珊闻言震惊的转向关子杰,后者的表情却没有多大的撼动,看来像是早已清楚这些陈年旧事。 只是,关子杰漠然的眼中仿佛有着挣扎,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情感牵扯着。 “你本来不用跟上你父亲的脚步,怪就怪在你父亲把士恩全权给了你,这对我的宝贝不公平。”沈岚望向小儿子,眼神充满了母爱的疼惜,然后冷然的再次转向关子昂,“放心,比起我和子杰所受的罪,你在睡梦中死去还不算太痛苦。” 说着,她威严的低声唤令,“子杰!” 杵在一旁的关子杰顿时浑身僵硬,他举步维艰的走上前,在搬动大哥无法动弹的身躯时,触及关子昂那双痛楚的眼神,霎时他的心脏像被榔头重重捶了一记。 为什么?为什么过去那么强烈的恨意却在这最重要的时刻消弭不见?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的竟是舒斐的声音—— 我只是听你大哥说你从小就喜欢模型机车,所以我想你会喜欢…… “不!”他猛地松手放开关子昂。 “子杰?!”身旁的两个女人同时惊呼。 一阵海风袭来,更让关子杰清醒过来。 没错!他想清楚了,他是想要士恩,可他从未想过要置大哥于死地啊!他不能这么做! “子杰!”看出他的犹豫,沈岚迅即变脸,“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快把他扔下海!一个月后,谁也找不着他被啃得尸骨无存的尸体了。” “不!”关子杰眼中的心意坚决,“一切到此为止!不管你有多恨关海山,都不该拿大哥开刀,就像关海山从没拿我开刀一样,我想通了。” 沈岚惊愕一怔,“你想通什么?” “我想起关海山看我的眼神。”关子杰眼中浮出深切的痛楚,“关海山其实明白一切,他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 沈岚一震,“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只是我现在才弄明白。”关子杰牵出苦笑,“从小大哥有的,关海山从没少过我这一份,他只是不给我士恩,那表示关海山其实是在暗示你——他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沈岚愕然倒退一步。 “这样就已经够了!”关子杰彻头彻尾的醒悟,“关海山愿意照顾不是亲生儿子的我,就表示他已经在为过去赎罪,而且这一赎就赎了二十几年。” 他抬眼望向仍不敢置信的母亲,“妈,这就已经是给关海山最大的惩罚了,你就放过大哥,别再犯错了。” “我……”震惊和犹豫交错在沈岚眼中,只是不待她作出决定,就传来重物落水的声响。 “大哥!”关子杰惊恐不信的叫出声,只是怎么也来不及抢救已经掉落海中的关子昂。 一个海浪翻腾,手腕上绑着铁链和大石头的关子昂无声的被淹没在夜海里,连救都无从救起。 将近一分钟的静寂,沈岚怔愣得无法成声,而关子杰则是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半晌,他缓缓地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瞪视呆立在甲板上的毕珊,恨不得将她活活掐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他好不容易可以说服母亲之际,她却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 仿佛仍不能接受自己将关子昂推下海,毕珊眼神呆滞的低喃,“我一定要这么做,他知道了一切,他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关子杰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毕珊眼底涌起盈盈的泪光,“他早就知道我和你的事了,你知道你大哥的为人,他一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么沉沉睡去,沉到无声的海底,静静的,再也没有悲伤和骇人的过去,再也不受任何打扰的安眠…… 舒斐走了,他的心也死了,活着也不过只是一副躯壳…… 关子昂疲惫的闭上眼,整个人沉浸到墨黑色的海里,他想好好的休息,真的想好好的休息了。 可是……那是谁的声音? 搞什么鬼,好不容易才游到这儿来,你竟然还往回游? 起来!快起来啊!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该死!醒过来!非醒过来不可!你! 喂!我教你怎么开锁好不好?学开锁的好处可多着呢! 你想,要是我们以后吵架翻脸,我不准你进房间的时候,到时你就可以偷开锁进来偷袭我了呀! 是……舒斐的声音?!是舒斐! 关子昂努力撑开双眼,仿佛看见舒斐就在海中央看着他,只是为什么她脸上的表情显得那样悲伤? 他激动的握紧拳头,想游向她,只是沉沉的大石头却带着他往下继续坠落…… 面前的舒斐不再望着他的脸,却紧紧看着他紧握的手心。 那一瞬问,关子昂意识到掌心被什么嵌进去的痛楚,这才忆起他始终紧握着她给他的幸运项链。 她是……要他解开铁链锁的意思吗? 摊开掌心中的项链,扭曲的铁丝正好是塞进铁链锁的角度,昏沉到极点的他仿佛又听见舒斐的声音—— 把折好的铁丝塞进去,就像这样轻轻的用感觉辨位,遇到阻碍时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时候就要…… 开了! 绑着铁链的大石头继续带着铁链往下坠,他却像挣脱束缚的水母无重力般的往上飘…… 恍惚中,飘到海面上的他被一个女人救上游艇,他昏沉茫然的睁开眼,竟是似曾相识的脸孔—— 段语琛?! “阿隐说你和毕珊单独出海,我就知道不对劲。” 知道自己身在甲板上,而上头仍是朦朦胧胧的月色,几乎无力呛咳的关子昂昏沉的闭上眼帘,仍然怀疑段语琛为什么会来救他? “要不是舒斐离开之前,要我替她好好的照顾你,我才懒得理你死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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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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