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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吟池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半步,小臂往外抽了一截,却又被对方捏住了指尖。 “我刚才确实有点失态了,我跟你道歉。”贺昀祯保持理性的目光让他看起来与方才判若两人,仿佛只要他重新捡起假面,就能将先前情绪管理的失败记录通通消除。 谢吟池很容易就被他现在的姿态蛊惑。 他腕上缠着的纱布间隙还能看到因为用力牵扯而绷出的血痕。 说不清楚是因为心软还是别的什么,谢吟池不打算再说一些有可能伤害到贺昀祯的话了。 “没关系,我想去睡午觉了,麻烦你开下门吧。” 锁扣被贺昀祯掩在身后。 其实谢吟池可以自己伸手开门,但如果贺昀祯不想让他走,他就没办法出去。 “困了?”贺昀祯的手又玩味的攀上他的脸颊,几乎是在用恳求的语气,哄着他道:“那你收回刚才的话,好不好?” 谢吟池在这件事上态度算得上强硬,他很认真的说:“如果这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收回的话,我今天就不会说出来。” 周遭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短暂的停止了。 谢吟池并非感受不到,拥有自我意识的贺昀祯对待他是怎样如珍似宝,如此热烈真挚的情谊大约是能够抵消那夜疾刃贴面的惊惧,可说一千道一万,他们就算缠绵得再久,最终还是要分别的。 谢吟池无法剥离出任何一种单一的情感,它们密切交织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无从分辨,也难以抉择。就像他总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但他的朋友们却还是会因为他而受伤,这让他在坚定自己初衷的同时又常常觉得歉疚为难。 “随随便便......”贺昀祯扯了扯唇角,“这几天让你觉得度日如年了吗,所以迫不及待要跟我分手?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谢吟池给不了他答案。 贺昀祯算得上一位完美的恋爱对象,在这三天里做的面面俱到,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一盘惊心动魄的桌游,让朋友彼此猜忌至自相残杀都是因为场外信息。 如果所谓的场外信息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说,谢吟池也就不会被对方质问地哑口无言了。 他的沉默让贺昀祯有的放矢。 “谢吟池,其实你一直都在骗我。” “那天晚上在洗手间里,你跟我说的都是假的。你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是吗?” 贺昀祯有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敏锐直觉,但面对谢吟池的时候,探索雷达往往是失灵的。 他的目光始终归置在谢吟池的身上,侵略性在他说话的同时逐渐漫入景深。 谢吟池脊背凛痛,无形中有一种被当成猎物在审视的错觉。 他既然什么都知道,却在此前绝口不提。 密室里的事情也一样。 谢吟池也听得出来他很难过,但谢吟池并不清楚这场恋爱的初始原因对他来说是否真的那么重要。如果自己承认之前是喜欢他才会跟他恋爱,会不会让他好受一些? 欺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换做以前,谢吟池会觉得自己才智过人,但现在只余下点被攻略任务逼迫荼毒后的疮痍。 谢吟池无从反驳,默认罪名成立。 就在谢吟池以为这场从头到尾都是谎言的恋爱关系可以正式终结时,他听贺昀祯用那副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平静的对他说,“谢吟池,你真的该死。” —— 谢吟池看着贺昀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寝室,眼睛里好像进了掉落的睫毛,快速眨了好几下才缓解了那种突兀的异样感。 他也没什么心思再睡午觉,恰好温峤从洗漱完出来,他摸了一下给温峤留的那盒蟹黄焖饭,已经完全冷透了。 谢吟池便主动说要帮温峤把饭拿到楼下值班室用微波炉热一热,温峤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便跟着他一起下楼全当散步了。 等电梯的时候谢吟池也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电梯已经到了四楼,听到温峤叫他,他才愣愣的抬脚进去。 “不是你主动提的分手吗。”温峤仰头拉伸了一下睡的发僵的背部肌肉,余光注视着谢吟池,问道:“你怎么看起来比他要伤心多了。” 谢吟池扭过脸,有些错愕。 “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我的床就靠着阳台,那扇门又不隔音。”温峤那一脑袋金发被他用手顺了两下,“我还没怪你们吵我睡觉。” 谢吟池不理他了。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谢吟池轻车熟路的跟宿管阿姨打了招呼,然后将饭丢进微波炉里叮一下。 等饭的间隙,温峤又说道:“你要是心情不好,下午可以跟我一起去采风。” “我没有心情不好。”谢吟池否认之后才问他:“你要去哪里采风?” “松江公园。” 谢吟池想了想,“一听就很远,不去。” 一分钟的加热时间结束,温峤将烫手的碟子端出,直接就在值班室里吃了起来。 温峤除了不吃辣以外,给什么吃什么,不像另外那两位讲究的厉害。 谢吟池觉得他吃饭很香,就倚在桌子旁边看着。 像他们这种学艺术的人总有股天真的浪漫劲,温峤往那里一站就很像登峰造极的画家了。谢吟池觉得,他浑身上下最能体验艺术气息的地方,是他眼下的乌青。 有睡眠障碍的人在人群中无法躲藏,就是这个原因。 谢吟池忽然问道:“温峤,你喝过酒吗?” 温峤觉得他记忆力堪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回他,“没有。” “你酒精过敏?” “是咖啡因过敏。” 谢吟池已经全然不记得他们曾经在某餐厅一起碰杯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提议说:“那等你晚上采风回来,我们去学校对面新开的酒吧逛逛,我看朋友圈有人发了照片,播音系的系花在里面驻台跳钢管舞。” 温峤又埋头吃饭,空了才回一句,“不感兴趣。” “那么漂亮你都不感兴趣?不喜欢姐姐类型的?”谢吟池托腮想了会儿,“胡壮壮说里面美女特别多,社交软件上的美女长什么样儿,她们就长什么样儿,肯定有你喜欢的......” “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温峤打断了他,“那地方我知道,不是正规的酒吧。” 看不出来温峤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竟然还关心过学校对面的酒吧。 “正规的酒吧谁去?”谢吟池面上有点不自然,“你不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 温峤继续吃饭。 “我好心喊你一起是因为.....说不定酒精可以疗愈你的失眠,你真不要试试吗?” 温峤咬了下筷子,“如果你承认自己是因为失恋了心情不好,我就陪你去。” 这回轮到谢吟池风中凌乱了。 温峤无所谓的瞥他一眼,“还去吗?” 当天下午,谢吟池跟着温峤去景区采风,两个人徒步走到校门口,上了坐满美术生的大巴车。 集体写生活动,本来温峤是不想参加的,觉得浪费时间又没有什么必要。 如果谢吟池没有临时改变注意,他也不会上这辆车。 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谢吟池起初还能时不时看两眼途中的风景,再后来实在是被颠的撑不住了,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温峤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推了推他越界的肩膀。 谢吟池迷迷糊糊的睁眼,“嗯?” “忘了跟你说,今天要在公园里住一晚,明天下午才能回去。” 谢吟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了一下,“公园里哪有地方住?睡大草坪上吗......” 松江公园,全名松江国家森林公园。类比度假村的规模,抹茶色的湿地又有着天然氧吧的美誉,其中餐厅酒店游乐设施应有尽有。 温峤从包里翻出一本公园的宣传手册递给他,“你想住酒店还是木屋?”
第90章 谢吟池在常规酒店和森林木屋之间选择了后者。 室外气温依旧在0度徘徊。他们今晚要住的这间木屋坐落在一条衣带般的水岸边,全透明的观景窗充分采光,上下两层总共面积可能还不超过四十平。 一楼摆着围炉茶歇,二楼靠窗放着一张勉强可以躺下两位成年男性的双人床,床上铺着具有民族特色花纹的四件套,看起来还有些意外的喜庆。 谢吟池左右看了一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本来他还担心这种木屋里会没有洗澡的地方,但还没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里面做下沉处理的椭圆形浴缸。 “这地方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谢吟池盘腿在榻榻米上坐下,拿起桌上介绍娱乐项目的立牌研究,“这上面说,晚上七点钟在Sordo餐厅有魔术表演。” 他看了眼旁边的温峤,面前的画布上已经铺了色。 温峤怕冷,拒绝跟大部队组团去山上写生,在他们的独栋木屋里摆好了画架,将木条包边的玻璃窗当作取景框,不用动脑子,很快就能将眼前的风景一比一拓印到画框里。 现在是下午四点。 “你能在七点前收工吗?”谢吟池觉得这种简单的风景画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应该用不了三小时吧。” 其实谢吟池私心里觉得温峤效率有些低下,有时候在寝室里的阳台一画就是大半天,连着好几天晚上都在画同一幅。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由于温峤总是时不时的摸鱼,有几次谢吟池在走动中看向阳台,就发现他总是画画停停,期间干坐着发呆。 现在的人大多都有点拖延症,如果说温峤没有,谢吟池是不相信的。 他只是想变相催促一下这位磨蹭的室友,这样或许他们可以有时间一起去餐厅吃饭顺便看个魔术表演。 “魔术有什么好看的。”温峤正在调一个跟眼前的草坪无限接近的绿色,手里的那柄圆刷尾端烫印着一朵玫瑰徽记,密实的刷毛匀速在调色盘上打圈,他想了想道:“十二点之前画完就不错了。” “就一条河你要画这么久?”谢吟池觉得自己拿着刷子一刷到底,效果也应该差不多。 温峤不与跟他这个门外汉论短长。不过十二点这个数据确实胡说的,只要他想,一个小时内竣工也可以。通常只要他不钻牛角尖,总是能很快将一幅画顺下来。 屋子里登时安静下来。谢吟池盯着外面草坪上被风吹得来回摇摆的秋千,差点被催眠。他心情确实低落,跟着温峤一起出来也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在寝室里,他希望有人可以陪他说说话,就算是偶尔挤兑他一下也没有关系。 谢吟池没有睡午觉,又在大巴车上颠了很久,现在窝在暖和又舒适的榻榻米上,他无聊到有点犯困,盯着秋千没看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子支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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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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