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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青锋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不太会管我，但被吓到估计是免不了的。” “羡慕，我爸妈要是知道了，”张小九一阵恶寒，“一定会想尽办法逼我分手的。” 张小九一直提心吊胆到了家，发现老妈脸色如常地招呼他来吃点心时，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没事，我妈没有表现异常。” “你可以安心了。” 张小九撅嘴：“什么嘛，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但担心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人可真自信啊。张小九想着，低头吃了口草莓蛋糕。 于妍走了过来，像往常一样摸摸张小九乱翘的头发，笑眯眯说：“今天碰到郝易的妈妈，她说郝易明天也会去参加你表姐的婚礼，你们小时候常一起玩的，现在倒是好久没碰面。” 郝易是张小九儿时在老家的小伙伴，具体长相张小九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大约就是个胖乎乎的笨小子，讲话还有些结巴，常被村里的小孩子们戏耍欺负。 “他不是去省会读书了吗？”张小九吃得满嘴是奶油。 于妍坐在旁边剥橘子：“他爸去省会当领导了，位置坐得还挺高的。今天早上一家人刚回来就给我遇到，也是巧合。” 张小九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几口将蛋糕吃完，跑回房间拿了睡衣到浴室洗澡，十几分钟后他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刚好看到欧阳青锋发了一句语音过来，张小九点开，听到欧阳青锋好听的嗓音在说：“晚安。” 张小九漾开一个甜蜜的笑容，轻轻回了一句：“主人晚安。” 元旦当天，张小九跟着父母回到了乡下。说起来张小九对这里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学时代，那时候村里还是黄土路，缝雨天能把一双白鞋走黑。而今这里变化已经大到张小九认不出的程度了，光靠着回忆，他甚至无法辨认出小时候的上学路。 表姐家位于村东，张小九在车里隔老远就听到表姐家的那个方向传来劈哩叭啦的鞭炮声，很是热闹。到了装灯结彩的表姐家，张小九被妈妈带着下来的，一堆叫的出叫不出的亲戚涌了上来，跟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参观了一圈，这个捏捏他的脸蛋说他长得好看，那个拍拍他的肩膀说他太瘦，把张小九搞得头昏脑胀。最后还是新郎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张小九这才找到机会，溜到没人的角落里喘了口气。 “小九。”突如其来的男声把张小九吓了一跳，他回过头，一个正暖暖笑着的男生落入他的眼里，这人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装，高大帅气。 张小九一愣，上下打量来人几眼，百分百确定自己不认识以后，才开口迟疑道：“你是……” 男生本来就笑着的眼角更弯了：“没认出来吗？我是郝易。” 这回答着实把张小九吓了一跳，在他的记忆里，郝易是个白白胖胖锦衣玉食的小胖子，好吃，运动不行。而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英俊的爽朗少年，显然不太符合他记忆中郝易该有的形象。 “郝易？你这……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你去整容了？”张小九张口就来。 郝易失笑：”你依然没变啊，还是这么尖牙利嘴的。” 听出郝易的揶揄，张小九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是你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么。” 两人找了条长板凳坐下来，互相询问起近几年的生活。几番话下来，张小九这才明白昨天老妈跟自己说郝易的父亲升官一事描述得实在有些轻描淡写，据郝易自己说，他父亲现在说一句话，那省里各级政府都要抖三抖。 “大官二代啊。”张小九喃喃自语。 郝易笑笑，拍拍张小九的背：“没那么夸张，一样是领工资做事的职业，只不过责任更大了而已，哪有什么官不官的。” 张小九像小大人一样长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热热闹闹的人群开口道：“我感觉我在村口玩泥巴的场景还仿佛就在昨天呢，眼下居然就马上要高考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郝易瞬间被逗笑，他家教良好，开怀大笑的时候也显得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不自觉流露着一股阳光男孩的气息，这让张小九想到了欧阳青锋那个冷性子，他安静内敛，从不会像郝易这样将喜怒都溢于言表。 “以前的事我也都记得，”郝易微笑道，“他们总欺负我，只有你会帮我，还带着我到处玩，我可感激你了。” 张小九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说：“小孩子嘛，都是玩玩闹闹的，不能当真。”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互相加了微信好友，郝易还自拍了一张他们的合照发在朋友圈里，张小九在底下点了个赞。这时不远处于妍叫张小九过去帮忙，张小九应了，同郝易知会了一声，便起身走开。 张小九的表姐就张小九这么一个弟弟，作为小舅子，他也算着实忙了一天。表姐夫是个憨厚的公务员，长相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很疼表姐，表姐的笑容是满满的藏不住的幸福。 偷得空闲时，张小九悄悄问她妈，表姐去年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没了。 于妍拿指尖戳了戳张小九的脑袋，用警告的眼神瞪着他，不悦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那个花里胡哨的，这个刚刚好！” 这个回答让张小九有些感慨，想来普通人的婚姻便是如此，在刚刚好的年纪，找个刚刚好的人，谈一场刚刚好的恋爱，举办一场刚刚好的婚礼，活个刚刚好的寿命，最后结束刚刚好的一生。 也不知道自己和欧阳青锋又能刚刚好走到哪一步。 就这么一直忙碌到晚饭开席，张小九没吃几口便被妈妈拉着去认识一些从没见过面的远房亲戚，头晕脑胀转下来，再坐回原位时，张小九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也没了胃口。他揉了揉肚子，站起身，慢悠悠踱到两百米外的稻田间，呼吸来自乡村的新鲜空气。 此时不是稻季，也没有蛇虫蛙萤出没，在冬日的夜色下，万籁俱寂又广袤无垠的稻田里铺盖着泥浆，偶有几洼水坑，遥遥地倒映着月色。 忙到没有时间给欧阳青锋发信息的张小九蹲在路灯下，拔出口袋里的手机翻看。欧阳青锋也没主动找他，对此，张小九也算是习惯了，他的男朋友就是这样的性格，清冷安静。只是虽然习惯，张小九依然有些失落，他很喜欢青锋，喜欢到巴不得天天粘着他，但对欧阳青锋来说，自己却似乎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时候，张小九也会钻进“他真的喜欢我吗？”的死胡同里，转悠半天，走不出来。人都是贪心的，明明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张小九不仅没有满足，还会暗戳戳地想要更多。 想要欧阳青锋更多的关心，想要欧阳青锋更多的爱。 正想着，微信声音突然响起，把张小九吓了一跳。他点开微信，看到欧阳青锋发一张图，底下跟了一句话：左边那个是你？ 张小九一愣。 那张图正是他和郝易勾肩搭背的合照。
第14章 不明所以的张小九在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首先他很好奇欧阳青锋是从哪里拿到这张照片的。再次他又有些心慌，欧阳青锋好像在生气，但张小九又觉得自己没必要紧张，他并没做什么对不起欧阳青锋的事。最后，张小九还有点小开心，因为欧阳青锋看起来像在吃醋。 还在犹豫间，欧阳青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张小九一惊，赶紧接起。 “青、青锋！” “你在哪？”欧阳青锋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在老家呀，表姐婚礼，我昨天跟你说了。”张小九慌忙道。 欧阳青锋嗯了一声，又问：“郝易也在参加婚礼？” 张小九忘了这是在打电话，对面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还傻乎乎急急点头道：“是啊，我们小时候在村里一起长大的，我表姐也有邀请他们一家。你认识他？你怎么会有照片，他中午才发在朋友圈里的。” 那边安静了片刻，欧阳青锋才道：“我们加过微信，高二省里奥数比赛，他是对手。” 这么一说，张小九想起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欧阳青锋确实去省会参加过奥数比赛，拿了冠军，回来后学校还特地开了表彰会。 这也太巧了吧，三个人都互为微信好友，那欧阳青锋也一定看到张小九的点赞了。 “什么时候回来？”欧阳青锋在那头问，口气稍微放松了些。 “明天一早就回。”张小九也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动了动喉咙，小声道，“青锋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欧阳青锋似乎在笑，他道：“当然是。” 一股暖意慢慢涌上张小九的心头，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温热了他的躯干和四肢，张小九也嘿嘿傻乐着，重复说了几遍：“青锋吃我的醋了。” “是是是。”欧阳青锋无奈，“下次别和其他人靠那么近。” “好！”张小九一口答应。 “小九，你在这干嘛呢？”郝易不知何时站在了张小九的身后，突然开口问道。 张小九今晚第二次被吓到，他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郝易，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郝易看了眼张小九贴着耳朵的手机，问道：“你在打电话吗？” 张小九点点头：“是啊。” 电话那头欧阳青锋的声音又冷了八度，他扔下一句“回来罚跪”就挂了电话。 淦，膝盖又要吃苦了。张小九苦着张脸。 “跟你女朋友打电话？”郝易好奇道。 张小九收了手机，有些脸红，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是男朋友。” 农村的夜晚静谧，偶有鸡鸣狗吠的，在幽夜之中回荡着就会显得特别的深远。张小九想着心事，也没注意郝易的情况，等他自顾自往回走了几步，才发现郝易没跟上。 “咋了郝易？回去吧，太冷了这。”张小九回头高声说道。 顿了数十秒，郝易才缓缓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好。” 当晚张小九又给欧阳青锋发了数条微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条得到回复。没想到欧阳青锋吃起醋来劲这么大，张小九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又莫名觉得幸福。在老家的竹床上辗转了半夜，张小九决定明日一回福市就去找欧阳青锋解释清楚。 第二天到了福市后，张小九也没来得及和爸妈打个招呼便踩着共享单车飞驰到欧阳青锋的小区口，刚好撞见提着垃圾袋下楼的心上人。欧阳青锋穿着印有兔子图案的家居服，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见到风尘仆仆的张小九，欧阳青锋也没多惊讶，他看了张小九一眼，便径直走向垃圾站，把垃圾袋扔进回收桶里。做完这些，欧阳青锋拍掉手上的灰尘，随后才回头，走到站立不安的张小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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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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