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杰捏起酒杯摇晃:“哎,别让我出戏,在梦寐号上醉生梦死,不谈国事,不谈公事。 他低头含口酸涩的红酒,在舌根压了一会儿,喉结滚动:“其他的都可以谈,谈情说爱,谈笑风生。” 花印嘲道:“还对仗上了,白总语文学得不错,公务员水准。”
红绒大幕如百老汇般拉上,再一阵眼花缭乱的灯光秀,观众视线随之转移,幕布上出现了一块老式电视机大小的投影画面,播的是孤岛天堂,同时,双簧管与圆号送出一曲何日君再来。
悠扬芬芳中,花印默不作声离白少杰远一些。 屁股刚抬起来,就突然感觉到沙发被人撞了下,他还以为有人摔跤了,回头一看,居然是个一脸‘老子撞你的怎样’的男人,正单手撑在沙发靠上晃腿。 卡其色成套老西服,露出里头黑色背带,油头抹得像盆猪油那么锃光瓦亮。
演员?在走剧情?
花印十分克制地皱眉问道:“干什么,别在这抽烟,我记得这里有公众禁烟的标志。”
“巧了,你也知道是公众场合啊?”油头男吐他一脸烟圈,逼花印往后退,“这么大个厅多少人没看见?你俩把沙发一占,中间能塞进去一藤葫芦娃,VIP是吧?多V的P能有这待遇,来人也给我升一个!谁还没几个银元了?”
说是演员吧,说话油腔滑调的,而且还冒犯了客人,可说他不是演员吧,真沉浸地不着四六,把钱说成银元。
“白总。” 花印本就不富裕的心情连遭几个跌停板。
从早晨就开始,被眼前这个不能打不能骂的混账甲方晾到一边,中午,出去喝杯咖啡也能撞着不想见的人,双双睁眼瞎演了出向左走向右走,并有何笑岚无薪本色出演。
修长小腿抵着茶几,花印眉头紧缩,并不很想绕过去到白少杰的右边。 与牛头梗一样的油头男对视三秒钟,花印决定执行‘他人骂我我装聋全当他在骂自己’。
“晚宴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走吧,这里太吵,鸡鸣犬吠。” ----
第123章 不必行此大礼
哪怕是让步,花印也要让得人牙痒痒,一张嘴极尽讥讽之能事,油头男不傻,知道这俩不是演员,跟他一样是个游客,于是气焰更加嚣张。 “占用公共资源你还有理了!大家都来看看啊,以后遇着这种人千万不能客气,该上就上,什么社会风气啊,就欺负老实人!”
他撑着沙发靠,手臂一用力,酷炫地腾空一跃—— 可惜落点不太巧妙,没直接落入沙发,而是如滑滑梯一样,按照靠背、沙发座面、地板的顺序噔噔噔,极其狼狈地往前一趴,跪在了花印的脚边。
花印:…… 所有人哄堂大笑,跟背景音乐搭配得很,嘲讽算不上,大概不少人也对花印的身份很好奇,想看油头男能不能让他们掉马。
“……不必行此大礼。” 花印也忍不住鼻子哼哼笑了两声,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把人扶起来,再敬杯酒就差不多了,可他偏偏不。
油头男脸色一阵哄一阵白,忙不迭爬起来,发现自己被花印和白少杰包抄住了,白少杰品着酒,余光睥睨不屑,花印则端起酒杯往茶几上一坐,长腿封住去路。 他把柠檬水递过去:“位子让给你了,去道个谢,不能光给我下跪啊。”
油头男接过酒杯,作势转身敬白少杰酒,却突然变卦,迅速回头骂了句脏,把酒朝花印脸上泼去! 哗然声中,花印淋成落汤鸡的局面却并未出现,只见一只托盘瞬间挡在了他面前!清香的柠檬气泡打在托盘上,反溅了油头男一鼻子,他大为光火,就要来抢托盘。 然而那高大服务生力大无比,哐地就将托盘照猪油脑袋扔了过去,直接把人砸倒。
局面乱成一锅粥,保安赶到,相继隔着沙发按住油头男,对方捂头疯狂叫道:我要曝光你们!我要去找旅游局曝光——”
花印冷冷瞥了眼保护他的服务生,非但不感谢,反而向白少杰说道:“白总,人家是顾客,是你们的上帝,你的手下就这么让客人丢了面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建议你解雇他。”
服务生低头放下一瓶依云,退回到角落里。 这时,白少杰的随行秘书也来了,在白少杰耳边说了句话,白少杰蓦地一抬眼,眼神似刀飞向服务生。
糟了!
花印登时呼吸一窒,高声说道:“白总!我去下洗手间,再出去透个气,等晚宴开始你再喊我,失陪。” 不等白少杰同意,他快速走出沙发围,高出一个台阶对服务生命令道:“带我去洗手间。”
对方没动,花印下台阶逼近:“带我去洗手间!听不见?!” 白少杰终于站起来,把秘书递给他的蓝牙耳机戴上,挑眉说道:“去吧,花主播是我唯一的客人,可别让人不高兴了。”
轮船行驶缓慢,风平浪静,巨浪好似野兽冬眠,走在嘎吱的木地板上,感受不到丝毫晃悠。 长廊右边是一排包厢,有的门上是透明圆窗,搭建出民国主题的布景供游客拍照,没窗户的私密性较好,游客一般会两三个聚在里头打打牌,聊聊天,因此不时传出笑声。
服务生在前,无声引导花印往前走,脚步沉稳有力,花印闭着眼睛都能听出他是谁。 后颈大概贴了遮纹身的布,完美掩盖住伤疤,但对花印而言,这具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如手心手背,真亏他以为戴了个面具就能骗过所有人。
花印暗自腹诽着,也没打算揭穿他,神情复杂地思考他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不留神,服务生打开一间包厢,抓住花印的手腕将他拖了进去!
“干什么!”
花印躲闪不及,剧烈挣扎,一堵温热胸膛不容拒绝地包围他,怎么推都推不动,腰肢被一把铁钳般的双手锁住了,细密呼吸打在颈边,柔软的嘴唇触感,欲拒还迎,甚至能感受到茸毛在他脖子上摩擦。
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疯了,是不是。”他咬着牙说道,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你到底在干什么,这里是白少杰的地盘!” 凌霄没忍住,啃了口他的脖子,花印气得拿手肘捶他的胳膊,力量悬殊,还是被压制得死死的,便干脆甩了凌霄一个响亮的巴掌。
快要把他烫化的灼热温度总算撤离。
这间包厢是电话亭的布置,空间窄小,仅容纳两个人并肩而立,墙上装着拨号电话机,旁边是一盏幽暗的仿制煤油灯,灯珠做成火苗的形状,红焰蓝芯。
花印讽刺道:“当惯了聋子,想再过把哑巴的瘾?小心把你自己玩没了!” 凌霄摸摸他的脸,没说话,手掌抵在身后,一用力,那扇电话亭木墙居然打开了!
洞口像面黑漆漆的、竖着放的大电视,不掺一丝杂色的黑,灯珠的微弱光芒投进去,有去无回,定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见黑暗中有条窄道。 不知通向哪里,但肯定不会是中央大厅。
“???”花印快被他吓出心脏病,不由言辞激烈地斥道,“搞什么花样?想死你自己去,我跟你无冤无仇无亲无故,没空陪你玩谍战,还有人在等着我,你滚,让我出去!” 凌霄握住他的肩膀,手在唇边比了声‘嘘’。 装神弄鬼。
他似乎仍在遵循白面具的禁令,一声不吭,用蛮力将花印推进了暗道,自己在后头堵住退路,以防花印返回,无法,花印只好边摸索前行边骂,反正凌霄也听不见,甚至把六岁那年凌霄不小心将他攘下稻谷堆的旧账都翻了出来。
“从小你就这样,你就这样。”他如竹筒倒豆子般怨道,“什么都不跟我说!好,你能耐,你成绩好,你了不起,你连断奶断开裆裤断万国旗都比我快,不就是早出生十个月吗。” “会说话起你就看我笑话!把我当小孩子!你他妈都把我给睡了,还把我当未成年,脸皮真是比报仇西瓜皮还厚!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瞒着我,这就叫保护我?你他妈死了别喊我给你收尸,拿你这张脸做墓碑找块土埋了!”
一只手掌从身后绕过来,捂住他的嘴。 花印疯了:“骂你你就知道!我在阿奶坟前给你烧纸的时候你听见没!好听!多听!”
前方没有路了,凌霄再次整个人缠上来,把花印搂进怀里,手还捂嘴捂得死死的,花印闷吭用手肘猛抵他的肚子,凌霄这才低声说:“别说话,会有人,乖——我开门了。”
灯光涌进,眼睛有片刻不适,花印惊魂未定地走出来,看向凌霄,白面具像美式恐怖电影里的木偶,凄森渗人,背后墙面毫无缝隙,挂了一幅油画,保罗西涅克的《马赛港的入口》。
面前仍是条一米宽不到的走廊,花印凝视地板花纹,似曾相识。 他们明明走的相反方向,还有段向下的阶梯,那段密道难道是个圈,绕回了包厢?
皮鞋踢踢踏踏,忽地传来一声女人尖叫,不是呼救,而是—— 花印放轻脚步声,找了个透明窗,状似无意间一瞥,却哑然发现这窗子是假的,是障眼法,根本看不见里头情况。 这是条模仿包厢环境布置的假路!
但这一个个棺材板似的门里,一定有人,很多人!
凌霄拉开倒数第三扇,让花印进去,并在他耳边说:“把衣服脱了。”随后不由他反应关上门,自己进了隔壁的那扇。 花印如遭雷劈,脑子里呼啦啦跑过一群草泥马。 两间转身都困难的屋子之间仅有一板之隔,而那板子离地一米处,赫然有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孔洞!
薄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是凌霄,他也在脱衣服。 干什么啊到底啊啊啊啊!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花印崩溃地原地转圈,突见凌霄从洞里伸出来一只手,掌心朝上,似乎是让他写字。 “去你妈的!”花印怒而将其拍飞,听到凌霄吃痛的哼声,他反而更气了,往后一靠,发现墙上挂了什么东西。
五分钟后,凌霄靠在门板上,全身上下行头都升级了,小服务生摇身一变,成了大金链子小手表的暴发户,一张脸冷酷到底,王霸之气充斥着整条走廊。 走廊那头,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完事,低头从转角离开。
花印走出来,一身制服装束,纤腰长腿,即使戴着白面具也是个美人,桃花眼在波浪缝里怒气冲冲瞪着凌霄,反手拧他的胳膊。 “卖什么关子!”花印咬牙切齿地凑近他,“你怎么敢露脸?被拍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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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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