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印走过来,嫌弃地看了眼台阶上的灰,扦着裤腿蹲下说:“海滩,游轮游艇,空中餐厅,哪里烧钱去哪儿,我看出来他有很多钱,做个人专访容易引起不良社会反响。” “……” 刘恩康翻个白眼,可乐端到唇边,不巧正撞铁环和门牙,嘶地吸了好几口口水。 “谁问你这个,你不是要篡他们CFO的位给我当卧底?”
数辆警车出警归来,挨个停进停车棚,花印神情一黯,说:“白少杰许了你什么,你都不告诉我,让我对着空气打靶子么,现在又不劝我回杭了?” 刘恩康叹气道:“唉,你这头犟驴能劝得动,也不至于——行吧,等我们这边把节目做完,专心对付白少杰。”
“对付他?不是帮着他对付别人吧。”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么~” 刘恩康吞人参果似的灌完可乐,抬脚踩扁,扔进垃圾桶,恰好遇见禁毒队几名警员,便凑过去热络套近乎,为他的稿子丰富内容。
花印的眼神从他背上收回,想站起来,却起猛了,一个趔趄差点滚下去,早上没吃饭,他自知有点低血糖,包里装了巧克力,跟手机放一块儿,他便回室内去拿。 刚点开手机,就发现一个来自医院的未接来电。
曲寒正带着徒弟跟陈然然取经,忽见花印闪电般飞往门口,身形模糊成了一条马赛克,他连忙跟上去:“花印!去哪呢!拍没拍完哪!” 刘恩康听了个尾巴,在台阶上不明所以,花印冲出来抓他的胳膊:“开车!去医院!学长醒了!!”
刘恩康一激灵:“醒了?好好——” 他比花印还激动,两人一起飞快上车,曲寒追在屁股后头大喊:“你俩干啥玩意儿呢!去哪儿!有什么线索带我一个!”
“妈的。” 他渐渐停下脚步,笑着对身后头顶飘满问号的徒弟道:“看看!什么叫职业道德!” 默默跟出来的导播、摄像、助理:……
医院,何笑岚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瓶,说话有气无力。 花印把靠背摇起来,调整角度,再给何笑岚脖子后垫了个圆荞麦枕,这严重颈椎病躺了两个星期,恐怕肌肉僵得都撑不住头了。
刘恩康原本把go pro放在床头柜,利用绿萝遮挡,营造出了一个隐藏拍摄氛围,然而花印果断抄起机子甩他脑门上:“谢!绝!采!访!” 狂暴形态,惹不得。
刘恩康撇撇嘴,老办法,摊开纸笔开始记录,上来就问:“何总,那天撞你的人长什么样,你看清没?”
“没……有。” 何笑岚嗓子沙哑,说得很吃力,声音比羽毛还轻。 “阿……” 他转向花印,用眼神询问,花印摸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摄像头拍到了车型车牌,但是没拍到肇事者。”
何笑岚有些不解,动脑对他来说都很消耗氧气跟血糖。
“撞你的人太狡猾了,车子是改装的,发动机编号跟卖出去时根本不一样,车牌也是,警方前后确认过好多次,上门查了几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何总,哥几个无能,对不住了,不过你放心,你这罪绝对不白受!” 刘恩康戳着本子义愤填膺。 “光天化日,在高速上行凶!刑警能忍,交警也不能忍啊!” ……
花印见何笑岚很累,就让他闭眼休息,拎起刘恩康拽出病房,进安全通道,里头一股子烟味儿,到处都有人操着方言打电话,谈事更不方便,只好坐电梯下楼。
“花啊,真就把哥当司机使?再多问两句么。” 刘恩康拧着胳膊龇牙咧嘴,不过也算他理亏,没点人情味,把案子看得比人大,花印生气也在所难免。
医院哪哪儿都是人,蚂蚁一样在门诊和住院部之间穿梭,神情碌碌,基本不带笑脸,停车场车位更紧俏,保安手持对讲机来回指挥,看到有人来,便嚷嚷道:“是不是要走啊,赶紧的,车太多了根本没法停。”
行吧,这下不光花印赶他走,医院也赶人了。 上车后,嘈杂的人声尽数归于寂静。
本来何笑岚醒了是大好事,这两周里花印提心吊胆,生怕一个没盯住就出意外,护工也按顶格请的,一天就要1000,还不包含伙食费。
田雨燕知道何笑岚出了车祸,急得要来滨汉看他,叫花印把人挪回杭州,她亲自照顾,花印连护工都不放心,还能放心田雨燕?要真把何笑岚甩给她了,等人一醒,恐怕心里拔凉拔凉,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能这么说—— 花印/心头的烦躁像一团蘑菇云,占据整个大脑,从没那么盼望快点结束这次滨汉之旅。
“哎,哎!”刘恩康在他面前摇晃手掌,“傻了吧唧的,人是醒了,不是没了,你怎么还这个鬼样子,赶紧搞点什么艾草除除霉气吧,大难不死,这下你总不能再拿人当备胎了吧?” 闻言,花印压着怒气说道:“不是你,哪来的难?你搞搞清楚!” 刘恩康才不会逆来顺受,他‘哐’地一按喇叭,成功把来车给嘀炸了,又忙不迭给人道歉。
“按错了按错了,走好啊——我说你冲我发脾气干嘛?是你非要跟着我,咱这不是还没弄清楚谁干的吗,真要是那群人干的,你说说,我哪有什么办法?不查了?还是跟白总摊牌,也找个脑袋挂腰带上的去撞回来?”
花印不耐烦道:“白少杰到底有没有把东西给你?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都这份上了,学长差点为我变成废人!你觉得我还能脱身吗?”
“没给我,哪那么容易,你当白少杰做慈善?” 刘恩康叹气。 “人家不知道我几斤几两,凭什么帮我?不过撞得正好,这下——操操操不是那意思哎我嘴贱。” 花印抓起车载状元娃娃摆件又要砸他,刘恩康先甩了自己个嘴巴子。
“这下咱们有了把柄,他们在望明作威作福,现在还敢冲到明面来挑衅,咱就抓住这个机会,跟曲寒一起往死里查!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 “白少杰要你交投名状?”花印冷冷说道,“太久了,我等不了。老刘,我觉得你的方向可能有问题,你太信任白少杰,你有没有查过他,如果撞学长的人是他派来的呢?”
刘恩康语塞,皱着眉头打量花印:“你跟他后头,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花印:“查查他的船。” 刘恩康:“船?你说梦寐号还是货轮。”
花印:“全都查查,你跟曲寒一起去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么,但白少杰最得意的就是他的船,一定有猫腻,再有,遥力子公司港德船厂又在公开募集资金了,我在梦寐号上看到港口停了好几艘还在试下水的新船,你让曲寒随便编个由头进去检查检查,尤其是构造和钢材供应。
“你这一分析还真有点那意思。”刘恩康说,“遥力这几年分两块发展,一块水路,一块陆路,跟分家似的,其他的白少杰不上心,就只剪剪彩,开开会,在水上经济这块,他可是亲力亲为的。”
“对了,老刘。” “嗯?”刘恩康边查港德船厂的公告边回。 “那天高速的监控正常吗。” “正常。”刘恩康随口说,“连我出城都拍得一清二楚,真30帧高清。”
花印眯起眼睛,慢吞吞道:“哦,好,你把监控传给我一份。” “现在敢看了?我还以为你有PTSD,看到车子就呼吸不上来呢。” “学长醒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花印推门下车,再次嘱咐,“去船厂的事你等我的消息,我找个机会把白少杰绊住,千万别擅自行动。”
刘恩康笑着赶他走:“行了你,人曲寒才是刑警队长,你这当福尔摩斯?” “嘭——” 花印下车关门,敲车窗,让他把窗打开,保安过来了,见他们迟迟不动,又大声嚷嚷“快走啦在里头生孩子哇?”
车子嗡嗡启动,刘恩康把手机插支架上,挥手道:“去去去,不算你旷工,多陪下何总吧,到手的相好的别飞了,可不能三心二意了啊。”
花印弯腰,指尖攀在咖色玻璃上像四枚小珍珠。 “开车慢点。”他开玩笑说,“我就你这一个司机了。” ----
第127章 也不是不行
跟在刘恩康车后头,慢悠悠走回住院部,花印一直心不在焉的,手机有消息,他以为是何笑岚,结果居然是裴光磊。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裴光磊拐着弯找田雨燕打听到消息了,第一时间前来欢庆,啊不,慰问。
闲聊几句,就当放松心情了,花印走进电梯,喂喂喂半天,信号断了,旁边一大哥手持华为,全程对着手机输出。 明天就去把这破手机换掉—— 花□□思沉重,看什么都不满意,但握着这崭新又落后的苹果,想到它可能是凌霄拿命换来的,又有点古怪的不自在。
裴光磊腔调依旧懒洋洋,跟喝高了似的:“怎么,阿姨要来,你就让她来,来杭州,我负责招待她。” 花印:“你跟赵语还谈着吗,还谈着就别想了。” 裴光磊明知故问:“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用孝敬你妈,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的婚恋状况了啊,小花同学,有些事情真得对比,你以前不还说对照组么,现在呢,你的实验呢……”
他不知道花印来滨汉主要是找凌霄。 要是知道了,语气可不会轻松得像老天爷网开一面,要给他下桃花雨一样。
单间疗养病房,约了最贵的专家定时来查房,花印在外头转圈了足足十几分钟,等专家带着博士生离开,再用手撑着嘴,咧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推门进去。 何笑岚表情淡淡地,在吩咐护工接下来要做的事。
昏迷这两个礼拜,护工哪知道这病患什么性格。花印没骗人,开诚布公说他们是情侣,护工左瞅右瞅,怎么看花印都不像穷的那个,就默认何笑岚才是小白脸了。 谁知她一碰何笑岚,何笑岚就猛地窜起来,捏着被角让她别靠近。 然后“哗——” 吐了一地酸水。
再者,就是他的态度,对人不冷不热,礼貌也有,但是就总感觉,感觉自个儿是个只用听他话办事的机器人,绝不可有自主的想法。 要喝水,就说:水,要上厕所,就说:去外边待着。
她稍微动的慢点了,何笑岚跟监考老师一样问:“花印给你开多少薪资。” 得到回答了,又说:“这个价位跟你的能力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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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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