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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江故的话,司珩的目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舔毛的猫,现在他对咕哩已经不嫉妒了,只希望江故能对咕哩的感情深一点,深一点,留在这里的牵绊也就多一点。 吃饭的时候司珩旧事重提:“明天周末不用上班,我陪你去医院。” 江故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还没忘这事啊。” 司珩一边敲蟹壳一边道:“只是检查,不要害怕。” 江故把手伸向司珩,指了指手腕:“这里,会开一刀,然后插管做造影检查,整个手内侧会淤青肿胀,一两个月痕迹才能消,三个月不能提重物。” 细白的手腕突然被伸到面前,司珩微微愣了一下,听着他的描述,再看在灯光下仿佛能发光的冷白肤色,司珩无法想象这里淤青一片的模样,那该有多疼。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江故收回了手:“这怎么叫人不害怕,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也很可怕,还会吓的发抖。” 司珩安抚道:“也不一定就要做这么深入的检查,可能只需要拍拍片,我们先看看,看医生怎么说。” 见司珩试图继续说服他,江故话锋一转:“不过去吧,正好我上一本剧本完成,中间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检查一下,看日常吃的药需不需要更新一下。” 司珩松了口气,愿意检查就好:“八点之后就尽量别吃东西了,明天早上空腹查血。” 老医院人了,这个不需要司珩叮嘱江故也知道,只希望能简单做个检查,他这一年多心脏都没大发作过,偶尔胸闷不舒服吃了药也很快就缓解了,感觉问题应该不大。 司珩之前就特意挂了一个心内科专家号,怕江故饿久了,特意早早就带他去了医院。 医生给他听诊检查了一下,又翻看了他之前的诊疗记录本,开了一些基础检查就先让他去抽血了,抽了血之后可以稍微吃点东西。 血检结果要等半小时,司珩让江故找个地方坐着,他去买点吃的来。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人生百态尽都缩在这么一栋小小的大楼中,江故坐在椅子上,习惯性的观察着人群,直到一个中年男人从他面前走过。 江故猛地一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朝着那人追了上去。 他的记忆里是没有父亲这两个字存在的,那是一张空白的脸,哪怕他将那唯一一张结婚照看过无数遍,却好像永远都记不住上面那张男人的脸。 他以为他不记得,因为回忆里这两个字代表的人物是看不真切没有实颜的,但当一个容貌与他极其相似的人从他面前走过,哪怕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江故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人跟照片上的模样差别不大,只是老了一些,没有青年时期那么风华正茂,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帅气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甚至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但他就是本能的跟了上来,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人群,然后来到了透析室。 透析室里什么人都有,年老的,年轻的,甚至还有年幼的,一个个旁边挂着袋子插着机器,脸上是习以为常的漠然。 男人走到一个十来岁少年的旁边,摸着他的头安抚着朝他说着什么,然后男人抬起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随后又转头朝少年说了句话,就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江故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心脏跟着快速跳动起来,男人的每一步都好像放了慢速,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眉间的皱纹和烦躁。 直到那人与他擦身而过,眼神并未落在他的身上。 江故转过头,男人正走向一个手里拿着各种单据的女人。 女人穿着素色连衣裙,身材已经不纤细了,微微有些丰腴,脚上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等走到男人的面前,女人将一叠单据往男人的手里一送:“这是这个月的费用。” 男人接过单子一看,眉头皱的更深:“一万多?这个月怎么这么多?” 女人满脸不耐:“因为上个月哲哲差点进了重症,一周两次的透析对他来说已经不够了,药也加重了剂量!” 女人说完见男人不吭声,直接上手推了他一下:“你不说话什么意思,哲哲可是你儿子,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 那个死字女人似乎有些说不出来,于是卡在了嘴里,但面对男人的沉默,或许还有拮据的经济,让她的表情充满了疲惫。 男人恼怒道:“我就哲哲这一个儿子我会不希望他好吗!”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江临,下午之前,这笔钱必须要交上去!”说完后就踩着高跟鞋进了透析室,坐在了少年的旁边。 江故一直沉默地看着那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眼里的讽刺更甚。 这时江故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司珩似乎有些焦急的声音:“你在哪儿?” 江故说了句马上回来后,头都不回的转身走了。 没有想到他们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到,遇见的地方竟然是医院,他更没想到自己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太可笑了。 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凭什么要在他的生命里占据那么重的分量,一点都不值得。 就这一个儿子,那就这一个儿子吧。 江故回到采血室,司珩手里拿着一份鸡蛋卷和一杯豆浆,一见到他连忙走了过来:“去哪儿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饿的低血糖了?” 江故伸手抓在司珩的手上,轻唤了一声:“司珩……” 司珩忙将他扶着,刚想问怎么了,就见江故另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我心脏好疼啊…” 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到弱不可闻,还没等司珩反应过来,江故就身体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第23章 江故最后的记忆是一片混乱的场景,他听到了司珩惊慌失措的喊声,那好像是他认识这个男人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还有好多人的脚步声,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嘈杂吵闹的,让他骤然剧痛起来的心脏越发难受,就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拽住,用力碾压,让他痛的得不到一丝新鲜空气的窒息。 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甚至还有心思想到,幸好不是在司珩家里发作,不然死在别人家里,也太给人添麻烦了。 意识回笼时,江故还没睁眼就觉得一阵疲惫,身上好沉重,呼吸也好困难。 耳边有仪器滴滴的声音,全身感觉木木的,好像没了知觉。 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就看到点滴架上挂着的一大袋牛奶袋,他知道这是营养剂,一般用于无法进食的人补充营养用的。 脑子里昏昏沉沉,还费力思考了一会儿,这玩意儿都用上了,他是昏了有多久。 身上没力气挪动,江故只能转动脑袋,一偏头,就看到病床旁边的小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闭眼休息的司珩。 房间里的窗帘是被拉上的,但从没拉严实的缝隙中透出灿烂的光亮,正好照在司珩的身上。 背光的人身上被打上了一层光晕,江故的视力很好,哪怕现在虚弱无力脑子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依旧能看清对方被阳光照耀到好像在发光的发丝,还有空气中飘飘浮浮的微尘。 没过多久,江故又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整个意识彻底清醒是在晚上,病房里只听见无厘头小视频的声音,还有唐兆时不时冒出的笑声。 江故睁开眼,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声音嘶哑道:“能不能有一点陪床的自觉?” 唐兆见他醒了,立刻把手机一关凑了过去:“你这是终于舍得醒了?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有多吓人?” 江故觉得嗓子里干的疼,刚刚开口说话就消耗了他不少力气,这会儿已经没力气再说第二句了。 好在唐兆还算会照顾人,小心将吸管递到了他的嘴边:“小口小口喝啊,千万别呛着了。” 江故喝了两口,大大缓解了嗓子里的干疼难受。 唐兆又用棉签给他润了润嘴唇,然后趴在床边的护栏上看着他:“心脏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难受?” 江故有气无力道:“不疼,哪哪儿都难受。” 唐兆闻言笑了:“还行,还知道难受。” 江故闭眼缓了一会儿消耗了力气带来的晕眩,又跳到了唐兆的第一句话:“所以这次有多吓人?” 唐兆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心脏骤停,差点人就没了,幸好你是倒在医院,前后半点没耽误直接送了抢救室,就这样都还在ICU里昏迷了几天才平稳过来,你说吓不吓人?” 江故有些意外这次竟然发作的这么严重,都骤停了,那真的是跟死神擦肩而过了:“我睡多久了?” 唐兆:“ICU里待了四天,昨天送出来,今天醒过来。” “又赚回一条命。”江故说完往病房里看了一圈:“就你一个人?” 唐兆笑了:“你还想几个人?” 江故:“我之前好像看到司珩在的。” 唐兆:“他啊,他这几天有空就过来换我吃个饭,现在回家了。” 实际上这几天都是司珩守着,ICU不让家属进,不能陪床,司珩就守在外面,江故在里面待了几天,他就在外面守了几天,寸步不离。 直到人可以出ICU回到普通病房,医生说他今天应该会醒,司珩才让他过来陪着,自己回家去了。 一如之前那些年,好多事明明是司珩做的,却不敢冒头,把功劳给他领了,让他四年连连晋级,直接晋升到江故最好朋友的第一位。 江故说没两句话就又累的睡了过去。 唐兆叹了口气,给司珩发了条消息:“人醒了,刚刚还问你来着,估计下午醒过看到你了,现在又睡着了。” 司珩秒回:“好,辛苦你了,我等下再过来。” 社畜苦逼搬运工:“我今天陪夜吧,你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换我。” 司珩应了一声好,他这几天都在医院,胡子没刮,衣服没换,整个人估计看起来疲惫的很,他得调整好状态,至少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连熬了好几天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司珩到医院的时候,江故已经能把床摇起来吃些流食了,因为几天没进食,得让肠胃有个适应的过程。 一见到司珩,唐兆便将手里的碗递给了他:“交给你了,我得去上班了。” 然后一边将手机和充电器往包里塞一边朝江故道:“你在医院乖乖的啊,我下班就来陪你,走了!” 江故张了张嘴,一句路上小心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唐兆就已经快速跑了出去。 司珩拉开唐兆刚刚坐过的椅子,继续小心喂他吃东西。 江故的身上有很多管子,左手绑着仪器,右手挂着点滴,加上昏睡了几天,今天才刚开始吃东西,身上没什么力气,吃东西只能靠旁人帮忙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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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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