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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里透着多少无奈。 ..... 周锦书站在窗外,苍白的指节紧紧扣在窗台的白色瓷砖上,收回了要踏出去的脚,心口像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 邓斯平常大大咧咧,这时候也展现出几分伤感,转眼却又笑,用手肘碰了碰周锦书: “幸好咱俩都不走,一个最好的,一个最差的,买一赠一,老阎不知道高不高兴。哈哈哈哈哈哈!” 表交上去,阎教授没看,夹在公文包里面就走了。 周锦书低着头捏着Q版小人,听邓斯在他耳边叨叨: “没想到啊,老阎居然还记得我弹吉他那时候,他记性真好,班上每个人都雕得惟妙惟肖的。” 他嘟嘟囔囔:“这小老头看着凶,还挺有人情味儿的。” 当天晚上。 周锦书又成功失眠了。 这段时间周公是和他杠上了,时不时和他角力。 周无忧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可以改专业的事,打了电话来劝他改金融管理,这是他们打电话时间最长的一次。 她第一次对他带上点恳求: “锦锦,你也知道我和你外公的事....妈妈这么大一个公司,需要一个人帮忙,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来公司上班最好了。” “你喜欢雕塑,平时得空了,妈妈也不反对你做雕塑画画,你可以在家里单独开一个做这些东西的房间,如果你觉得不够,妈妈可以在旁边买一套别墅,让你玩这些兴趣爱好,但你得分得清主次。” A大对转专业的要求很严格,以前不仅要求本专业成绩达标,要转的专业也要经过笔试面试,难度很大。 这次雕塑专业算是破例,只要填个申请,就能转到自己想去的专业,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 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专业上的事,床头的闹钟滴滴答答的走,安静地流逝着时间。 心烦意乱,他干脆坐起来。 鞋子没穿,走出去把客厅的灯打开,想着把阎老师送的小石雕拿出来看看。 阳台传出一声诡异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然碰倒了。 周锦书被吓了一跳,“谁?” 外面的动静停了,寂静的风从阳台穿堂而过,掀起一阵淡薰衣草香。 周锦书两三步跑到阳台上,果然发现了高大的黑色身影,正爬在阳台围墙边缘,一条长腿已经跨出去,要走的样子。 如果他再晚来几秒,这人估计就跳围栏走了。 “程庭。” 程庭转过身看他,月色下漆黑的眸子闪着细光,鼻梁和优越的五官被光隐得半明半暗,表情很镇定,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慌张。 “你干什么?” 周锦书有点惊愕。
第五十四章 周锦书明明记得他有钥匙, 而如果现在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在爬他阳台。 两人对视片刻。 周锦书说:“你先下来。” 这样太危险了,上次他就被吓了一跳,这次程庭又故技重施, 看姿势像是很熟练的样子。 程庭撑着手, 手肘一弯从围栏上一跃而下,“下来了。” 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最后还是程庭先开口, “这么晚还没睡?” 周锦书转过身去, 侧对着他仰头看月亮:“好像睡不着。” “因为专业里的事?” “你也知道?”周锦书没想到程庭也会关注这种事。 程庭嗯了一声,“因为和你有关系。” 他直白的话让周锦书心尖一颤。 自从两人说开,程庭的状态反而更加放松了, 想亲就亲, 说话也很直接, 每每让周锦书不知所措。 程庭和周锦书都一清二楚,他们中间, 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开。 程庭显然不想再装,周锦书还维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没有正面回应过关于喜欢这件事。 “你要转专业吗?”程庭也和他并肩站在栏杆处,偏头看他, 神色平静。 周锦书说:“当然不。” “那为什么会睡不着?” 程庭笑了笑:“既然肯定不会转, 还有什么需要想的, 你可不像会失眠的人。” 经常是他在他旁边彻夜难眠, 他却呼呼大睡得很香。 周锦书小声哼了一声,“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失眠的次数多了。” 程庭失笑:“那你和我睡了这么多次, 每次都是秒睡,我这么催眠?” “别乱说。”周锦书嘟囔:“什么睡了这么多次, 注意你的措辞。我在你家睡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失不失眠?” “好好好,我不说。”程庭往旁边一靠,顺从地举起手,“那我能不能听听,你为什么失眠?” “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个,周锦书觉得自己有些迷茫,茶棕色的瞳孔迎着月光,显而易见地失落。 “传统雕塑以后不再开班,意味着了解这个的人越来越少。阎老师是个好老师,他喜欢雕塑,我也喜欢,但我们没办法阻止它走向衰微,我妈也不喜欢我读雕塑....” 周无忧有很多商业上的朋友,有时候会来家里做客,听说周锦书在读雕塑,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感叹:“金融和管理方面是比较难考,不过后面单独请人教也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像周无忧一样,觉得雕塑是公子哥玩玩的玩意儿,最后他还是要回归“正途”。 可什么是正途? 正途又是谁定的? 为什么他非走“正途”不可? 周锦书的心情很丧,将手伸到栏杆外晃了晃,“也许很多人觉得我出身这么好,一定受不了没钱的日子。但是如果.....如果我不是周锦书,我只是一个黄土上奔跑的小孩,能玩一辈子泥巴,我也乐意。” 周无忧给了他好几张银行卡,他不知道总共多少钱,有的直接留在家里,从没看过。 他物欲很低,很少有看上什么非买不可的时候,吃饭挑食但不挑贵贱,家常菜最合他胃口。 有的人不需要很多钱也可以,他就是那种人。 程庭偏头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伸手将他一缕飘起的头发压下,“为什么喜欢雕塑?” 周锦书很少反抗周无忧。 她说什么他都会听,唯独在学画画和雕塑这方面,他很坚定地和周无忧作对。 周锦书说: “你应该知道吧,我小时候,被三个人带过。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外公,最后才被我妈接回家。” “我跟着我外公的时候也还挺小的,他是一个做传统雕塑的,做的最多的是泥塑。那时候生活不容易,我妈的公司也没彻底做起来,我外公不要我妈的钱,就带着我到街头给别人捏小人挣钱。” “他手艺好,有时候一上午很多客人,十几分钟就能捏一个人,但是收的钱很少,混个温饱。” 周锦书笑笑,眼里溢出光,神色柔和:“上午捏完泥人,下午他会拿着钱带我去买糖吃,有时候我们会去草地上斗蛐蛐儿,也有时候他会教我做小瓷罐,给自己做小碗,碟子。” “他喜欢雕塑,这辈子都没系统的学过这些,靠自己摸索也做的很好。我喜欢他教我的这些东西,也想知道,外公一生追求的雕塑里,到底还有多少更精彩的世界。” “因为他没看到,所以我想替他去看。” 程庭听着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怀念的语气,心脏像被一只手攫住,生生地疼。 说到底,他喜欢雕塑,是因为童年里唯一快乐的时光是在外公和雕塑的环绕下诞生的,雕塑能让他重拾当初的温暖,让他知道自己还是个被爱着的小孩。 程庭想,他对他再好,也没法弥补他缺失的那一块。 因为这是属于亲情的一部分,是童年缺失的、最重要的那部分。 “锦锦,就算所有人都不支持你学雕塑,我也会支持你。” 周锦书不说话,扭头看着他:“为什么?” 从小到大,程庭鼓励过他很多次。 也是他第一次和他说:“没关系,去学吧,如果你妈妈不让你学,我们可以偷偷报班,我比赛给你交学费。” 程庭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喜欢。” 周锦书看着他,突然有点感叹:“你朋友那么多,为什么最后会和我这种人玩得最好?” 他性格不讨喜,从小孤僻。 程庭虽然傲,但一直人缘好。 程庭不了解雕塑,也没兴趣,那时候他们只是小学,更不存在是因为喜欢他。 看着一脸认真的周锦书,程庭笑了: “你这种人?你是哪种人?锦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 “什么?” “你总是记得别人的好,却不记得自己的。”程庭深深的看着他,“你也说过,你说我手断了,你会养我。你说我可以输,输了也可以哭。三年级你为了来给我加油,买不了票,自己偷偷骑单车八十多公里来找我。” 周锦书沉默。 他确实不太记得这些事了,程庭是他童年唯一的朋友,他当然对他好。 程庭不一样,他有很多朋友,可以和他不一样。 后来,程庭渐渐也不和那些朋友一起走了,他总是和他同进同出,做了十几年同桌,干什么都在一起。 程庭说:“我是个实在的人,如果我和你玩得最好,一定是因为,你比别人加起来还要好。” 街道像蜿蜒的湖面,夜色下墨绿色成排的树是湖面上有生命的波纹,风吹过,波纹随风而荡,星星点点的浩瀚下,心跳在这一刻猛然加速,然后如擂鼓般轰鸣不止。 两人都仰头静静看月,谁都没有再说话。 周锦书从头到尾没有提他为什么突然翻阳台过来的事,只是在回去睡觉以前,说了一句:“下次直接走正门吧,这样太危险了。” 程庭桃花眼轻轻挑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放弃,可惜他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自制力。 他三番四次翻阳台,翻过来也只是待在阳台上。 从来没进去看过,哪怕一眼。 好像周锦书的阳台和他的格外不同似的,仅仅只是待在属于他的地盘上,都会让他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稍稍得到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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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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