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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十五岁的何汜夜,以及他的姐姐,二十四岁的何澜梦。 何澜梦彼时正在海外读书,家中遭此变故,她毅然决然中断学业,选择回国继承家业,在千禧之年带着遭到重创的何氏集团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何氏集团在当时实在是一块大饼,不少人想要吞并。是何澜梦力挽狂澜,拒绝了不少打着施以援手的旗号实际上却想要趁火打劫的人。 何澜梦一介女流,又年纪轻轻,有的是人给她背地里下绊子。但何澜梦从不畏惧,更不退缩,硬是把濒死的何氏科技给救活了。 由是,便耽搁了自己的婚事。六年之后,何氏集团终于重回顶峰,而何澜梦也已经年近三十。她终于放心嫁了人。何澜梦心气高,并不愿意商业联姻,于是嫁给了自己留学时的同窗。 二人也算两情相悦。婚礼虽未大操大办,但请了许多密友,现场依旧甜蜜。 婚后三个月,何澜梦便有了身孕。六个月之后,何澜梦在家待产,何氏集团便交由丈夫打理。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当时已是帝都上层圈子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偏就此时,那些觊觎何家家业的人又起了歪心思。设计让何澜梦的丈夫死于一场车祸。疾驰的车翻下山谷,司机与后座上的人尸骨无存。 已有八个月身孕的何澜梦听闻噩耗,震动了胎气,伤心之际因而早产,又因为气血逆行导致羊水栓塞,只来得及见了新生儿一面,便撒手人寰。 “何最是我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姐姐临终前把他托付给我,我干脆就把他当亲儿子养了。养他那年,我大学还没毕业。又要读书,又要兼顾当时的何氏集团,还要照顾这个小鬼,那日子可真是分身乏术。我本来也想,要不干脆像姐姐那样放弃学业,但姐姐当年选择放弃其实也是为了能让我安心读书。这么一想,就咬牙读完了大学,然后顺便考了个MBA。” 何汜夜单手拿杯,望着窗外,把何家的过去和盘托出。外人都道何汜夜是商界名流,何其体面,何其风光。但只有何汜夜自己知道,这一路过来,隐含着多少辛苦。 “那骆家呢,我只听说,骆老是你的贵人。而且我很好奇,骆老这么喜欢家乡菜,为什么不肯回到故土?” 纪尘开口疑问,眼里倒写满了真诚。他带着那种年轻人独有的天真,让人很难明辨真假。 他有私心,所以这么问。且毫不隐瞒自己的野心,大方袒露。 何汜夜也望着他,难得严肃了几分。他像在观察,观察纪尘的意图。 这个小东西,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在他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他的目的就直接多了。 何汜夜突然笑了一下。 “三十年前,老师的小儿子,骆容,离家出走了。没人知道骆容去了哪,总之离开了沪地。后来几经打听,骆容可能去了帝都。于是老师举家北上,就为了找到失踪的儿子。不过这么多年,仍旧一无所获罢了。” “那到底为什么不回沪地?说不定骆容根本没离开过。” “骆容不可能回沪的,他对沪地,只有恨。骆容的生母并不是老师的妻子,生下他之后就被迫离开了。骆容成年之后得知这件事,加上……骆舒担心这个弟弟会对他不利,于是暗箱操作,让他永远离开了沪地。” 纪尘忍不住睁大了眼。这种豪门秘辛放在谁眼里恐怕都无法让人做到波澜不惊,他也不太好评价这个故事里谁更可怜。不过他能知道的是,骆吉正纵容骆舒一家,是源自于对妻子的亏欠。而用一生寻找幼子,大概也是因为没有给骆容一个好的人生而感到不安。 纪尘灌了口啤酒,然后便抿着唇,像在思考。他不急于开口,反倒让何汜夜有些急切。 “我已经和你托了底,现在是不是该你了?你从没跟我说过,你的家世。” 话题引到纪尘自己身上,他便突然眨了眨眼,表情灵动,像是打算蒙混过关。不料何汜夜突然凑近,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要知道,我是商人。商人不做赔钱买卖,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就换个时间……” 何汜夜向来如此,从不掩饰贪婪。他把纪尘拉近自己,然后用指腹摩挲着纪尘的下巴。 他其实早就查过纪尘的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这种事他还是希望能听纪尘自己开口。 纪尘稍微一动,二人目光相接。在月光之下,相交的眼神里倒是多了几分悱恻。他换了个姿势,把杯子放到一边,然后以进为退,索性倒进人怀里。 竟是把何汜夜弄得一愣。 酒后的人儿浑身滚烫,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自然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 他仰头看着何汜夜。 “我爸妈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不在了。我有个叔叔,他养我到我上高中那一年。不过他后来生病了,现在在疗养院。我会定期去看他,看看他……近况如何。” 纪尘没说谎。只是这样的过去对他而言未免有些太难以启齿,显得他身世凄惨。偏偏他又不愿意有人借此大做文章,毕竟在当今社会,示弱卖惨是没用的。 所以他很少跟人提。大家也习以为常,以为他只是个来自于普通家庭的普通人。 尽管纪尘表述时云淡风轻,但何汜夜却能感同身受。失去父母的孩子,不论当时年纪再小,都会在某个深夜里频频梦见亲人的身影。 他也一样。 他不止一次地梦见离开的父母,梦见离开的姐姐,然后满怀愧疚地抱住他的亲人,感叹“幸好你们还活着”。然而梦醒之时,却又发现不过是一场梦,那时便遗憾更甚。 纪尘应该也经历了许多这样梦境落空的夜晚。他情不自禁,抚摸着纪尘的额头,然后遮住了他的眼。 “你会睡不着吗?因为害怕梦见一些,不愿梦见的人,或者事。” 纪尘似是不解他的动作,他拉着何汜夜的手掌试图让自己重见光明。但何汜夜似乎铁了心要和他开这个玩笑,于是他只能不住的眨眼,睫毛调皮地在人掌心扫动,迂回地希望人移开掌心。 “会。我很多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即使睡着也会在三四个小时之后醒来,然后一直半梦半醒。我不想做那样的梦,我会觉得,好像再一次被抛弃了一样。” 纪尘语气淡淡,他是个固执的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物经常表露出一种不在乎的态度。何汜夜捂着他的眼,自己却望了一眼窗外,月亮西行,已经攀升到夜空中最高的位置。它依旧那么明亮,但光芒又那么柔和。 有人说,死去的亲人会化作天上的繁星,在天上守护着地上的人。何汜夜以前从不相信,总觉得像是无稽之谈。今日,他忽然信了。 他松开手,要纪尘也看着窗外。 “不。他们没抛弃你。他们很爱你。也许他们变成了某颗行星,会照亮每一条回家的路。” 很烂的形容,很土的情话。纪尘看了眼窗外,月明星稀的夜晚根本看不到几颗星星。他忍不住噗的笑出声,然后仍旧抱着何汜夜的手。 “那你呢?我猜你每天起那么早,也是因为睡不着。” 何汜夜也浅浅一笑。 “是啊……”他的声音很轻,像飘在海上的泡沫一样缥缈。 生命的意义有很多,人们努力活着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希望逝去的亲人能够安心。 “他们会看着我们的。” 何汜夜轻轻安慰,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消散。他本想再安慰几句,一低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 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他低头在纪尘的眉心印上一吻。 “做个好梦。”
第19章 窗外鸟儿鸣叫,晨光正浓时,纪尘渐渐苏醒。 柔软的被子盖在他肩头,让他浑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而真正的热源来自于他身前,他像一只幼兽蜷缩在那人的怀中,何汜夜的一只手正松松搭在他腰间。 他甚至能听见对方胸腔里,心脏有力地跳动。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恍惚间,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 纪尘稍微一动,何汜夜也醒了。昨晚的酒让今早的他,嗓音变得更加低哑。但那话音就在纪尘耳边,反而听得更加悦耳。 “醒了,饿不饿?” 纪尘哼了一声。微微抖动身体,然后翻了个身。 “有点。梅姐不是不在?” 何汜夜没说话,他坐起来,拿起床边的丝质睡袍穿上,匆匆在腰间打了个结。纪尘趴在床边看他,想起这是第一次见何汜夜穿除了正装以外的衣服。 好像天神脱下了神衣,从此步入凡间。 纪尘鬼使神差,抓起地上何汜夜的衬衫穿上,然后便跟着人下了楼。 他也想不到,总裁居然会有洗手作羹汤的一天。 何汜夜站在灶台前,轻车熟路烤吐司,煎蛋和培根。 纪尘一开始只是站在厨房门口,他揉着眼,在确认这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直到何汜夜端着餐盘转回身,把他们的早餐放在桌面上。 看得出,何汜夜动作很熟练,至少绝对不是第一次。 他甚至贴心地为纪尘准备了一杯咖啡,这一次是冰的,但偏偏又抠门的很,数着冰块的个数加了那么寥寥几块。很明显,是何汜夜希望他好,但又想顺着他的意。偏爱太过于明显,像梦中的画面。 纪尘当然注意到了。他看着何汜夜忙活,也希望不是自己敏感会错了意。可是何汜夜纵容他这么多次,怎么会没有一点偏心? 他实在好奇,越来越想弄清楚那个答案。 他也知道问题所在。 他们的关系,进化的太快了。这感情不受他控制,已然偏离了他所设想的轨道。 他想不出原因,或许是因为人总是贪心的,他开始得寸进尺,试图从对方身上获得一点其他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实体,虚无缥缈,只能靠感受。 纪尘想要,何汜夜的感情。 他走上前,从何汜夜身后抱住他,然后轻轻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一双手也不安分,环拥住何汜夜的腰,还把掌心贴上人腹肌。 他在听,听那持续跳动着的心跳。在感受,感受对方身上传来的热量。 何汜夜拍了拍他的手。 “好了,去吃饭。” 纪尘没松开,他不依,仍然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何汜夜的睡袍系的很松,他稍稍使坏,就能从人领口处伸进自己的手。 他在试探老男人的底线。过去总是他被动,在床上或者是床下,他想知道是不是何汜夜也会有被他控制的一天。 纪尘听见何汜夜叹了口气。然后是咖啡杯被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一声脆响。 何汜夜陡然转身,他勒住纪尘的大腿,一把扫干净台面,然后把人放在台面上,发了狠一般亲吻纪尘的嘴唇,仿佛要把昨天浪费的一晚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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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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