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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从何汜夜手里拿过烟盒,拿出一只新的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他抽烟不过肺,动不动就会把自己呛到。 这次也是。 他咳了几声,何汜夜迟疑了一下,替他顺了顺背。他少有的笑了一声。 “那次看你抽烟,还以为你是老烟民呢。合着也是小孩学大人,乱抽一通是吧?” 何汜夜拿起自己那半支烟,抽了一口。借着烟头一点微弱的光,纪尘终于看清了何汜夜的脸。他发现,原来何汜夜才是真的会抽烟的那个人。 抽烟跟喝酒一样,借酒能浇愁,抽烟大概也是排遣的一种方式。 纪尘如梦初醒一般,掐灭了自己手里剩下一半的烟头,还把何汜夜的那根也夺了过来。他把烟摁灭在烟盒里,直接毁了一整盒。 “抽烟不好,别抽了。我不抽了,你也别抽。”他说。 何汜夜看着他,在黑暗中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应了一声好。 纪尘被他这样子搞得心烦意乱。他自己控制不好自己的感情也就算了,怎么连虚长他十一岁的何汜夜也这样? 心情好了就朝人伸手,心情不好就又把人推远。 纪尘决定不要再顺着何汜夜,他应该顺着自己。 他小心地靠了过去,把头放在了何汜夜的肩膀上。 他固执地朝人靠近,不容拒绝的那种。 何汜夜也没推开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偏偏又被纪尘听了个一清二楚。 纪尘没说话。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只要两个人挨在一起,他也满足了。 两个人回到别墅的时候,何最估计已经睡了。他们在楼下的花园里待的有点久,一直到夜深。 何汜夜要回自己的房间,纪尘亦步亦趋的跟着,一直跟到何汜夜进了书房。 何汜夜大概不想让他进去,于是两个人站在走廊上,互相博弈一样。 何汜夜问,“有事?” 纪尘点头,非要进去何汜夜房间。 “有事。进去再说。” 何汜夜还是心软,放了纪尘进去。其实进不进这间房,对纪尘来讲并不那么重要。进了之后,纪尘也没深入,只是站在门口。他看着何汜夜,眼里多了一丝倔强。 他命令何汜夜。 “你不要再躲我了。” “我没躲你。” “那你是怕我?” “我也不怕你。” “那为什么你总是三番五次的帮我却不告诉我?记者会上是这样,我和星娱解约也是这样。你大可以晾着我不管我!可是你没有!你在乎我,你爱我。对不对。” 纪尘步步紧逼,竟然把何汜夜逼到了门口。何汜夜深吸一口气,推开靠近他的纪尘。 “不早了,你先回去……” “何汜夜,对不起你的是骆家人,不是我。就算骆吉正真的是我爷爷,他和骆舒犯的错,也不该我来偿还。”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父债子偿似乎天经地义。不仅如此,若一族之中有谁犯了错,同姓之人便都要跟着避嫌。骆家的事,纪尘本不配开这个口。可他实在忍不住了,要把这道理都摆在明面上。 骆舒的手沾满了何家人的鲜血,可他纪尘,却的的确确是干净的。 事实的确如此,何汜夜再恨,也没法否认这件事。 纪尘以为何汜夜会与他翻脸,二人或许会就此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从此以后一拍两散。 可是何汜夜没有。他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书房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他这样子却更叫人害怕。纪尘宁愿他与他大吵一架,把连日来两人积攒的所有情绪统统宣泄出来,都好过今日这样继续憋在心里,任由他发酵,酿成更恶劣的苦果。 “你说得对。你和何最这样没有经历这些事却又不得不被无端卷入的人才最无辜。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除了让骆家人付出代价,我想不出任何办法能让今天的我好过一点。” 何汜夜低声诉诉,纪尘恍然间才意识到原来何汜夜独自背负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更多。忍辱负重将近二十年,仇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只能继续忍耐。而纪尘,原来从未真正理解过何汜夜。甚至一直拿自己的感情,继续向何汜夜施压。 何汜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可以痛苦,也可以为我日后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但是何最他才十几岁。他从出生就失去了亲生父母,这虽然痛苦,但比起让他像我一样也生活在仇恨中,或许现在才是最好的结局。至于你,纪尘,我真的抱歉。如果我不是何汜夜,不论你是谁,我都会为你义无反顾。” 他望着门口的纪尘,眼里似有水汽。纪尘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已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答案很明显,他得到了何汜夜的爱,可是造化弄人。 纪尘走到何汜夜的桌边,蹲下,脑袋靠着何汜夜的身体,又伸手摩挲着何汜夜放在红木桌子上的手背。 他是个演员,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在何汜夜倾诉完,他已经能够全然理解了何汜夜的处境。 他收敛了所有了锋芒,靠着何汜夜,用自己的体温去感染对方。 过去总是何汜夜温暖着他,现在,轮到他了。 “对不起,原来是我从来都没有为你想一想。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想我们至少也会是盟友。让我来帮你,你知道的,我别无所求。” 爱一个人总归会受一些锥心刻骨的苦痛。纪尘心里明白,所以为了何汜夜,要他付出一些代价也他也心甘情愿。他像一只乖巧的鸟儿,伏在何汜夜的手边。何汜夜终于被他感动,他把纪尘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二人之间少有地平静了下来。纪尘想了想,问道。 “何最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我从没瞒过他,姐姐姐夫的遗物也都给他留做了念想。不过我没告诉他,姐姐姐夫是怎么死的,他应该不知道。我不想他背负着这些长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纪尘了解何汜夜的良苦用心,也知道在天上的何澜梦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纪尘仰头看着何汜夜,又问道。 “那你对骆家,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最近正在暗中收购骆家的股份。不过还差一点,我想或许可以从骆尧和白燕宜那儿下手。” 那母子俩摇摆不定,的确远远没有骆舒有筹谋。从这两人入手,的确更好操控。 “还有,你尽早准备DNA检测的样本。我想,是时候送骆家一份大礼了。” 何汜夜坐在桌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和纪尘说完,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纪尘嗯了一声,这才发现何汜夜一脸疲色,他应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过足够的休息了。他站起来,拖着何汜夜的手,试图把人从书房里拽到卧室去。 他知道何汜夜太累了,就算报仇心切,也总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 何汜夜也顺着纪尘的意,被人拖到卧室换了衣服,直接塞进了被窝。 纪尘今日如愿以偿,爬上了何汜夜的床,霸道的抢走了他的另一个枕头。 他关了灯,强迫何汜夜闭上眼。 何汜夜对他幼稚的行径无可奈何,只能顺着。 他感觉到,纪尘趁着夜色,吻上了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耳边,轻轻道了一声晚安。
第34章 纪尘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醒的时候也一身轻松。 难得的是,他身边的何汜夜也还睡着。他竟然没像以前那样,雷打不动的在五点五十九分起床。 房间里拉着纱制的遮光窗帘,使得日光如月影一般柔和。 纪尘睁开眼,半撑起身体,就趴在何汜夜的身边。朦胧的光影让何汜夜的睡颜看起来也愈发暧昧。纪尘托着下巴,突然起了坏心,他伸手,用指尖描了描何汜夜的鼻尖。 何汜夜睡得浅,受到骚扰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还没睁眼,从喉咙里滚落出几声低沉混沌的喘息,然后长臂一展,准确无误的把纪尘捞到了怀里。 纪尘身体晃了一下,接着干脆老老实实地趴进了何汜夜的怀里。 晨光熹微,整个卧室像是梦里的场景。纪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在何汜夜怀里醒来的一天。 如果真的是做梦,那他也愿意永远不会醒。 何汜夜哼了一声。他睡觉的姿势很规矩。他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摸着纪尘的脑袋,用有些喑哑的嗓音问他被打的伤口还疼不疼。 原本就低沉的嗓音此时因为略显嘶哑带上了一点慵懒,听起来更加性感了。 纪尘喉头滚动,咳了一声,“早就不疼了。再睡会吗,才七点。” 何汜夜陡然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确认了一下时间。十几年来他一直坚持早起,这是头一次,竟然晚了一个小时。 看来的确是最近太累了。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纪尘从他身后凑过来,从善如流地与人讨了一个早安吻。 昨晚两人把话彻底说开,才发现原来对方都在自己心里占了一个不可忽视的位置。两人再难克制这份感情,于是干脆,不再隐匿对彼此的爱意。 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走下楼,发现餐厅里,何最竟然已经在吃早饭了。 这小孩深受何汜夜的熏陶,从不睡懒觉。和他爸爸一样,五点五十九分准时起床。 何最看见这俩人各个脸上隐含笑意,当即就觉得铁定是背着他有什么猫腻。 少年抬头,狐疑地咬着嘴里的叉子。 “我还以为你们俩在楼上吃了呢。怎么,不会刚醒吧?这可都七点多了,美好的一天已经快过去三分之一了!我理解春宵苦短,但也得注意身体啊爸,您都快四十了。” 这小子脑回路估计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明明旭日初起,到他嘴里就成了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而且越来越口无遮拦,连这种事也敢调侃。 何汜夜昨晚睡得久,精神不错。见儿子这么胡闹竟没生气,只是拉开主位上的椅子,看着何最手边的平板电脑,大早上就开始查作业。 “暑假作业做完了?” “早就做完了。纪尘之前在家的时候,天天盯着我写作业。谢谢你啊,让我提前完成了任务。” 何最看了一眼纪尘,接着就低头划拉平板。纪尘在人身边落座,揶揄道。 “做完作业就玩平板是吧,吃饭都不闲着。被你爸抓住了吧。” 谁料这小子一翻白眼,“谁玩了,我在听VOA。虽然我别的科目成绩不怎么样,但英语我敢说,那放我们学校高中部都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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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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