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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汜夜早就发现了。 他知道纪尘心里起了点坏心,于是小施惩戒,低声呵斥,“别闹。” 纪尘变本加厉,勾着人脖子的手往下,探进两个纽扣之间的缝隙里,两根手指勾着那道空隙,把人拉向自己。 “要不别去了。” 何汜夜定力不俗,但嘴上说着不行,身下却已起了反应。 他干脆捉住纪尘的那只伤脚,直逼的人动弹不得。 “今天那边有会要开,等忙完。” 他低头,咬住纪尘的耳垂,力度不小,在人耳垂上留下个清楚的牙印。 算是盖了章。 何汜夜走后,纪尘便彻底醒了。他原想着天色尚早再睡一个回笼觉也未尝不可。然而早上那胡作非为的一会儿却仿佛点燃了某种火焰,烧的他动弹不得。 卧室里空调开的很低,纪尘缩在被窝里,手上动作不停。他闭着眼,脑海里尽是何汜夜在他身前的画面。 如果是他,或许这会便会按住他的手,死死钳制住他的身体,恨不得将他钉死在床上。 纪尘知道自己变了,他变得有点恋痛。痛感仿佛能更加提醒他何汜夜的存在,提醒他何汜夜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有多深重。 纪尘眼前白光一闪,随后便浑身都卸了力气。他趴在床边喘着气,久违的点了根烟。 自他登堂入室之后,何汜夜便在卧室里备了一只烟灰缸。其实纪尘也不怎么抽了,那烟灰缸跟新的一样,还没用过。 连放在床头的那盒烟都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烟丝有些松了,从纸盒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掉了几根。烟尾的部分空了点,点燃的时候一瞬间便燃烧殆尽。 纪尘抽了一口,那烟味重的很。他太久不再抽了,已然忘记了烟的味道。除了苦也抽不出什么别的味道,纪尘只抽了一半,便将半根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时间尚早,还不到八点。他在卧室里赖着,浑身透着一股懒劲。 八点半的时候,黎文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纪尘想了想,说决定拍几部戏。大小不重要,只要本子合适就行。 他决定听从韩杨的建议,去饰演一些比较平面化的角色。 黎文动作很快,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就传了几个剧本过来。她说早有公司递了剧本,不过不知道纪尘的意思,所以一直压着没给他看。 里面有准备上星的大制作剧,有院线电影,也有小成本的网剧。 纪尘花了一整个上午细细研读,最终选择了那部网剧。 那是一部年代剧,里面有一个角色,是个哑巴,是女主角的弟弟,戏份不算太多,但贯穿全剧。 纪尘很想试试。 他告诉了黎文自己的想法,黎文很支持,帮他去谈合作。 如今虽是多事之秋,但纪尘也知道自己的主业毕竟还是个演员。他不可能停下,为了何汜夜舍弃自己。 他想的仍然是,有朝一日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与何汜夜站在同等的高度上。 他必须努力。 下午时,何汜夜似乎是忙完了公司的事。他给纪尘打了个电话,要他做些准备。 纪尘心里隐隐觉得不对,电话那头,何汜夜道。 “老师病情突然恶化了,似乎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今天一早,忽然不认得人了。” 纪尘的脚伤已经好了大半,他再一次坐上老王的车,一旁的何汜夜却眉头紧皱。 “我本来想,如果找到老师心心念念的小儿子,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能够把骆舒的恶行揭露出来。毕竟当年的事情,骆舒做的滴水不漏。而骆吉正能知道这件事的话,就说明他手里有证据。”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去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吧,说不定没有那么糟,也许他还有清醒的时候。” 骆家大宅照他们上次去的时候并无变化,依旧庄严沉静的伫立在那里。但这一次已经没有了管家和保镖众人前来迎接他们。 骆舒还肯让何汜夜他们进骆家的大门,看来是还没有完全地戒备他们。又或者是有别的原因,让他们轻松地就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骆吉正依旧坐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旁边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就蹲在骆吉正的身边,端着一杯水喂给他喝。 大概是骆家新请的护工,专门照顾骆吉正的。 何汜夜警惕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五官很普通,就像普罗大众一样,甚至无法用特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他能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眼前的这个人。 那人似乎发现了他们。他站起来,朝着何汜夜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荣成,光荣的荣,成功的成。”
第41章 出于礼貌,何汜夜还是回握住了荣成的手。 荣成像是认识他们俩人,说话举止丝毫没有初次见面那样的拘谨。尤其是对着纪尘。纪尘能感觉到,这人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 荣成告诉何汜夜,自己来这儿不久,是前几天,骆先生为骆老聘请的护工。 他看起来很专业,照顾人很心细,对骆吉正很上心。在介绍过自己过后,他便又把目光投回到了骆吉正的身上。 如今已是八月底,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骆宅里又没开空调,眼前的老人却仍穿着一身长衣长裤。 纪尘皱眉看着,不时抬眼看向荣成,他疑惑问道,“给老爷子穿这么多,不怕人闷中暑了吗?” 荣成苦笑,摇了摇头,“老爷子每天早上醒了都嚷嚷着冷,没办法,我才给他穿上这身。说来也怪,我来的时候,老爷子刚有一点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还不算严重,能说话也认得人。这才短短几天,就已经连骆舒先生都不认识了。” 纪尘闻言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老年人一旦得了这种老年病,病程发展快的确很有可能。但骆老爷子的病情发展的这么速度,实在是让人过于震惊了。 他蹲下来,蹲在骆吉正的身边,轻声问道。 “骆爷爷,您还认得我吗?” 纪尘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他把手搭在了骆吉正的手背上。老年人血液循环不畅,即使穿的衣服很多,手掌也依然冰凉。 骆吉正过了好几秒才给了纪尘一个反应。老人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喉咙因为嘶哑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纪尘还是听见了。 骆吉正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呼唤着一个名字。 阿容。他在喊阿容。 即使这般神志不清了,骆吉正依旧挂念着那个自己走失多年的小儿子。 纪尘看着这样子的骆吉正,深深感慨命运无常。他站起来,又看了眼同样神色凝重的何汜夜,知道自己应该点到为止,不再问询。两人心照不宣缄了口。 房间里陡然沉默,只能听得到骆吉正沉重浑浊的呼吸声。在场三个成年人似乎各自心怀心事,何汜夜想了想,心里已经清楚再留在这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探身,带着纪尘离开了骆吉正的房间,又请那位荣成也一起离开。他有话想问这个人。 很多事实摆在这,比如,骆家在明面上的东西当然是做的滴水不漏,何汜夜根本掌握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而所有能证明这件事的人证都已化作了一抔黄土,只有可能知道真相的骆吉正尚在人间。 然而如今骆吉正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这个秘密或许真的会就此消失。 三个人退出骆吉正的房间,站在走廊里的一扇窗子旁边。天空竟然微微泛起了一缕黄色,显然,这不是个晴天的好兆头。帝都夏天的天气阴晴不定,上午晴天,下午可能就会下雨。 纪尘跟在何汜夜身后,这时候才能打量起眼前的这位所谓的护工。他看起来是个很精瘦的男人,五官虽然普通,但竟然很耐看,看久了似乎能觉察出这人其实长得不错。他穿着有些宽大的衬衫,看起来大概有将近四十岁,四十多岁了也说不准,头发略微有些长,两鬓隐约露出一些银丝,若不细看也并不明显。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知道是近视还是因为老花眼。 他看着不像个护工,像个文人骚客。 荣成身量不矮,但也没有纪尘与何汜夜高,他略略抬起头,对着纪尘与何汜夜笑了一下,可那隐藏在刘海下的一半双眼却让纪尘觉得,他的眼里有很多很复杂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对骆老很关心,但却一点儿也不纯澈。 全然没有医护工作者的悲悯。 他想起自己看过一些新闻,那些在人临终前应聘进豪门的护工,有一部分都是有所图的。 说不定这个荣成也一样。 此刻,何汜夜面对着荣成,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骆老他,还有自主行为能力吗?” 荣成闻言当然不会多想,如实答道,“几乎没有了。骆老他已经鲜少有完全清醒的时候,总是像今天这样,嘴里喊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名字。不过我还是在尝试,希望骆老能在临终前,尚有一丝清明。” 何汜夜眉头一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他颔首,跟荣成道了一句辛苦,便又转身带着纪尘离开。 他们今日在骆家没待太久,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 他们从何家驱车过来,路上还要花一个来小时。这折腾这么一下,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何汜夜自上了车之后就一直沉默,且皱着眉。直到路程过半,他才开口问纪尘。 “你觉得,荣成这个人怎么样?” 能让何汜夜起疑的人必然不简单,纪尘也有这种感觉,但他资历尚浅,实在不知道评价这个人。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至少应该图骆家的钱吧。” “我是在想,这个荣成会不会是骆舒找来试探我们的。或者,他干脆就是骆舒的帮凶。我不相信老师这么短的时间里,病情恶化的这么厉害。荣成每天照顾他,想下手也非常容易。” 纪尘虽然不愿相信人心会黑到这个地步,但何汜夜的怀疑不无可能。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来某个细节,又道,“今天骆老嘴里喊着骆容的名字,虽然很模糊但我想你应该也听见了。荣成肯定也听到了,但他似乎并不知道骆老喊的是谁,我想他应该还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 何汜夜嗯了一声,态度不置可否。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不知道老师这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他说这话时,语气实在称不上乐观。他也算见惯了生死的人,此刻面对骆吉正的衰老却也觉得有些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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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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