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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实在难听,不知道何最这小孩从哪儿学来的,听得纪尘心里不大舒服。又不是上个世纪,行业之间还要分三六九等。 何最这小孩年轻灵活,绕过客厅沙发附近的一圈废墟照样能把纪尘手里的手机给抢走。就是一个重心不稳,恰好把何汜夜的手机拨了出去。 忙音还没响,那边电话已经接通。 何最说话有惯性,电话那头的何汜夜恰好听见了何最的最后几个字,“戏子翻身当了良人”。 一时之间,客厅安静如斯,只听得见纪尘手机里何汜夜低沉的声音。 “何最,纪尘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何汜夜语气冷淡,再加上声音低沉,听来已经隐隐含着怒气。 何最一听见自己老子的声音早就吓的一动都不能动,鹌鹑似的站在原地就差瑟瑟发抖。 到底是一物降一物,纪尘心里发笑,手上从人手里抽走手机,接过了电话。 “喂,汜夜吗?你走远了吗?方不方便回来一趟?小最在我这,我瞧他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他说话轻柔婉转,连称呼都变了,乖顺的好似电视剧里的白莲花配角。连电话那头的何汜夜听了估计都要觉得浑身一软。果不其然,何汜夜沉默了一会,然后只听见他和老王说了句掉头。 何最见状已经想跑路了,纪尘手都没动,只是对着电话道。 “别走啊小最,你爸已经回来了,一会正好让他顺路带你回家。” 何汜夜闻声,几句话之间也猜到了必然是何最这小子给他惹了麻烦,于是立即呵斥。 “何最,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要是敢跑,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何最最怕何汜夜,直接闭嘴装死,梗脸看向窗外。纪尘翘腿而坐,支着下巴目光没得聚焦。他还没卸妆,此刻看在何最眼里,一身名牌加上精致的造型,越发像个要夺他亲爹抢他家产的恶毒后妈了。 当事后妈倒是无所谓,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毫不意外发现冰箱被剪了电源线,好在里面的东西还在。他拿出一瓶还算冰凉的矿泉水,又转头问了问还在原地罚站的何最。 “喝水吗?” 何最扭着头,一身反骨,正是自以为最傲气的年纪。他连理都不理纪尘,只是翻了个白眼。 纪尘捏着玻璃水瓶,抱臂靠在冰箱边的吧台边沿,上下打量着这个与何汜夜有八九分相似的小孩。 他琢磨着怎么教育教育何最。 思来想去,纪尘想起来上次在车里拿的那张考卷。见何最这么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纪尘也不打算给他留面子。 “我说,你爸知不知道你在学校,数学考20分的事啊?” “你,你怎么知道?” “那看来你爸是不知道了。也是,你爸这么忙,估计也分身乏术,没空管你的学习……” “那也轮不到你管。” “我管了那你班主任干什么?” 两人一来一回,小何成功被纪尘堵得说不出话。姜还是老的辣,小何到底不如老何,纪尘不敢跟老何抬杠,但总能治一治小何。他摸了摸下巴,乐的看那么张扬嚣张的何最这会在这吃瘪。 “等会你爸来了,好好说话,少张嘴闭嘴戏子、良人什么的,我不爱听。学习上的事我也不跟你爸提,懂吗?” 何最不情不愿,没答应,也没拒绝。 门外电梯响动,敞开的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纪尘站起身跑到门口,压着嗓子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何总,你来了。”
第9章 纪尘这一声何总,叫的可谓是哀婉凄绝,甭管有什么委屈,总之叫人一听就知道,错肯定不在他。 可不是吗,打从玄关往里看过去,一路上兵荒马乱,跟抄家似的。 好好的房子折腾成这样,搁谁谁不委屈? 不过还好,小子欠了债还有老子来还。 何汜夜在门口停了停,估计是在思考往哪下脚。进门后长腿一迈,十分艰难地避过了一地狼藉。 总裁自进了门就拧着眉头,先是安抚了一通纪尘,然后站在客厅正中,冷着脸问。 “怎么回事?”电话里总裁听着纪尘的委屈样,连他的名字都叫了出来,还以为人是挨了打。也不是总裁被美色迷了心智,实在是他们家这逆子太过于非比寻常,可不是一般熊孩子能比的,真上了头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纪尘全须全尾站在那,总裁瞧人无恙才稍稍放了心。 何最在沙发前站着,见自己老子进门就先关心那狐狸精小妈,没好气的嘁了一声。然后头一扭,鼻子里出气。 “我怎么了?我这是在拯救我那支离破碎的家!” 自那日别墅一见,再加上宾利车里翻出来小孩考试不及格的试卷,纪尘就知道不用和何最这小孩客气,演起戏来更得心应手。果不其然,何最年纪不大,小词儿倒是一套套的。他纪尘堂堂正正,怎么就至于沦落到破坏人家家庭的份上了? 纪尘心里冷笑,眼瞧着这两父子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于是赶紧继续角色扮演,添油加醋插嘴。 “你看何总,我就说小最对我有误会吧?”纪尘走到一旁,三人成了个三足鼎立的局势,而后他又转头看向何最。 “小最,我和你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家的事用你管?你谁啊你!” “何最!”何汜夜闭眼按着太阳穴,估计是被这小孩气的头疼,他打断了何最的话,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另两人全给镇住了。 “我就是现在和纪尘结婚,那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何最和纪尘一大一小,齐齐看向了何汜夜。只见人表情严肃,竟然不像是在夸大其词。 纪尘脸色凝重,犹在思索总裁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他自认为只是与总裁交换资源,没必要演的太逼真,献身到连婚姻大事都得搭付进去。而何最,此刻居然红了眼眶,鼓着腮帮子不肯让打转的眼泪掉落。 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模样再像成年人,心智也还是不成熟的。 外界传言,何最出生没多久母亲就不在了。他的童年,母亲的角色始终缺席,何汜夜照顾儿子再无微不至恐怕也终究难以弥补母爱的缺失。 何最虽然没有对生母的记忆,但生母总归为他留下了一些值得念想的遗物。孩子依赖母亲是天性,这十几年来他守着回忆长大,对生母的感情根本无法忽视。 母亲这个角色,是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今日何汜夜当着何最的面说出这种话,无异于突然告诉他,我给你找了个你亲生妈妈的替代品。 还是个男的。 怪不得何最反应这么大,任谁恐怕都接受不了。仅存的父爱也要被那个“狐狸精”分走一半,何最这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何汜夜坐在了刚才纪尘坐过的沙发上,叹了口气。估计是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过了些,伤了何最的心。十几年父子,自己一手拉拔大的孩子,何至于闹成这样一个难看局面。 纪尘作为受害者,本来看热闹,见气氛降到冰点,也有点于心不忍。他心肠软,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冷血无情。 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眼下他还是闭嘴最好。 纪尘走到何汜夜身边,手搭上人肩膀。 “没事的,我找人收拾收拾就行。”他又看了眼快哭了的何最,给了小孩一个承诺。 “你爸刚才气上头了,我们不会结婚的,你放心吧。” 小孩还是没搭理纪尘。何汜夜拍了拍肩膀上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宽慰道,“委屈你了。” 这剧情倒是越来越往家庭伦理剧上挨近了。纪尘张了张嘴,想起来几十分钟前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自己要演一个绿茶狐狸精,就别怪总裁接戏演被美色迷了心智的昏君。昏君总裁还不满意,继续道。 “这几天你这也住不了人了,要不直接搬去别墅吧。客房有的是,回头叫梅姐单给你收拾一间。” 一直没搭话的何最一听故事走向真按纪尘所说,狐狸精小妈登堂入室的计划眼看着大功告成,一个扭头看向他爹,固执开口。 “我不同意!你要是让他住进我们家,我就离家出走!” 何汜夜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他儿子炸毛的样子不怒反笑,“本来你也住校,一周才回来一次。要不你干脆长住算了,除了寒暑假你就别回来了。” 何总的本意是和小孩开个玩笑,谁知道小孩现在正值敏感期。这话在小孩耳朵里听来就跟不要他了似的,直接把人打的哑口无言,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纪尘看得出何最真有点害怕,赶紧帮着打圆场。 “不用。别墅太远了,我住酒店就好。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家吧。” “那正好送你去世纪酒店。那里是何家的产业,我也放心点。”何汜夜体贴入微,面对情人好似春风化雨,转头看着自己儿子又换了脸色,尤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更严厉了几分。 “等会,这个点你跑这来怎么回事,你逃学是不是?” 穿校服的小孩抹了把通红的鼻头,更愤愤。 “我今天考试!早就放学了!” 何总日理万机,连儿子期末考试的时间都不知道。现在又弄出这么个事,何最更加认定这一切肯定都怪纪尘。纪尘本来在卧室拿几件衣服,一出门正对上何最幽怨的眼。 直到坐上老王的车,何最都没给纪尘一个好脸。 世纪酒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单独一幢楼,门口甚至有音乐喷泉。正门口,烫金的大字雕刻在象牙石上,金黄色的地灯照的整个建筑都金碧辉煌,一个酒店装修的跟宫殿一样。从正门到大堂还有一条红毯,一看就知道这酒店一定价格不菲。 门口有两个保安站岗。这里的保安十分年轻,身材修长健硕,一身保安服瞧着像挺拔的军装,还带着白手套。两个人目不斜视,一动不动,看着跟门神似的。 何汜夜下了车,两个保安马上点头致意。 “何总好。” 何汜夜嗯了一声,随即便走过红毯,带着人进了大堂。 一路上,有门童迎宾,还有专门的人为他们拉开那扇精致沉重的门。 门里门外风格统一,大理石地砖擦得一尘不染,能清楚倒映出来人的身影。一排排廊柱粉白无暇,俨然被人精心保养才能维持至此。纪尘内心叹为观止,这大堂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照他现在的身价,就是剧组出钱,他也不够格住这种酒店。 前台坐着两个穿着西装套装的年轻女士,见何汜夜来了齐齐站起身,和门外保安一样微微点头,与何汜夜问好。 何汜夜并不多言,直接道,“开一间顶层的套房。” 前台小姐瞧见何汜夜身后的纪尘,表情稍微有些变化,估计是认出了纪尘,但并未多言。照流程给人办理了入住,将一张房卡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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