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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周大群的店里,是为了查赵挺伟?” 楼珩谦没否认。 “他应该是知道了我在那里拿到了夜月青花。”告诉甄天赵挺伟一直在找他,“还有云市的一家陶瓷厂,杨世去过几次。” 而那家厂子前阵子倒闭了。 据说是核心技术泄露,被同行挤得没了市场。 甄天想到景瓷那位新厂长当时的有恃无恐,原来是因为杨世找上了门。 交给老厂长的那种玲珑瓷是他跟着古书学做假的时候捣鼓出来的。瓷泥釉料除了需要注意一下量,都没什么特别,主要是烧制时要裹着另一种瓷泥一起烧,用降低氧和烟量来增加透光度。 对些正正经经烧瓷的人来说,这些旁门左道不太容易想到,可杨世却门儿清,只要看一次烧制过程,应该就能推出玲珑瓷的诀窍。 一旦得到配方,就算报警也没用,毕竟这种靠手艺的生意,谁也说不清真假先后。更何况杨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前期肯定已经铺垫完备,只等着景瓷入套。 这种套路,在那间小作坊里,他见得多了。 只是没想这次做得这么绝。 “是想让你主动找他。”楼珩谦碰了下他有些低落的眉眼。 可惜没找对时候。 赵挺伟可能原本以为甄天就在那家厂里,确定没有后,就想着让他主动找过去。 可那几天甄天忙着帮董斯齐筹备婚礼,那边厂子没有联系方式,只好找周大群传话,想认错,让甄天出面帮忙。 周大群直接给撅回去了。 而赵挺伟应该已经通过那个陶瓷厂的厂长知道了甄天现在的身份。 所以当时才会借着楼珩熙的手,把甄天拉出来。 可能还想像当年一样,等甄天因为楼珩谦名声尽毁而生意做不下去,再出面“帮忙”。 可接下来一系列的发展没给他丁点儿机会…… 对楼珩谦的坦白,甄天关注的点儿却有些偏。 “他为什么只跟你说?” 就见了一面,关系就这么好? 楼珩谦看他撇嘴有意见的样子,没说他回去专门交代过,还被周大群暗指他占了大便宜还惹人伤心,只笑着压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可能是看我实诚,没借着员工家属的身份要折扣?” 当时连屏幕都看不清的“员工”根本没注意他真买了东西。 一把推开他的脸,严肃地问:“你付的原价?!” 楼珩谦虽然看不太出来东西的好坏,但对那种清仓的套路还是知道的。店里东西也分三六九等,但不管哪一等,都价格上浮,因为要等着顾客讲价。 可他又不是为了买东西去的。 只是刚意识到那件夜月青花的由来,又因为杨世和赵挺伟的异常关注,想要确认他们是不是已经盯上了甄天。 那天他一直站在马路对面。 看着甄天进店,身影在店里消失,然后再一次出现,最后独自站在角落,好像在回忆什么,平静而隐忍。 所以他没忍住,走了进去……又强忍着回头先行离开。 别说甄天没注意他买了什么,楼珩谦自己都是出门后才想起手里拿着个瓷瓶。 哪可能讲什么价。 那时候有多阴郁,这会看着这种“为他出头”的表情,就有多愉悦。 当然不会拆自己的台,说了个六位数,然后还一点儿都不嫌事大地补充:当时他想着要打听事儿,所以拿了店里最贵的。 “……” 店里的货都是周大群给定的价。 他总说,好东西定价要高,但得高得公道。反而那种中等层次,只看起来不错的,价得最高!如果这样都能有人看上,他直接打对折!既能结个大客户,还能挣钱! 怪不得关系好,就这一桩生意都够他乐半年了! 甄天一个打挺翻身坐起,就去拿手机,面带凶狠地啪啪摁着按键发信息。 楼珩谦枕着胳膊,也不阻止,只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副乖巧受害者模样。 让“替天行道”完,准备对他进行物价教育的甄天一个字都训不出来。 只好再次强调:“好好考你的古,瓷器少碰。” 语气实在无奈,明显不是第一次就能发出的感慨。 而他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楼珩谦眸光一暗,眼角眉梢的笑意就淡了。 “上次在他那,你非要花999买一个连99都多的劣质青花笔筒。” 甄天没让那抹笑淡下去,把那转向天花板的脸扳回来。 继续数:商场、公园练摊、古玩街…… 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只要有时间,楼珩谦就会以“劳逸结合”的名义,带他逛这些地方,也总能碰到一些花里胡哨的套路。 甄天有几次没顾住,回过神就被塞过来一些所谓陶瓷爱好者不能错过的“精品”…… 没了之前谈到记忆时的躲闪,一句句描述自然又详细,连天气都记得。 楼珩谦狭长的眼底闪着点点亮光,嘴角挑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说到最后,甄天垂眼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一本正经地交代。 “你以后有点儿自知之明!我一个专业做瓷的陶艺馆老板,男朋友却是个一忽悠就掏钱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了?” “是挺夸张。”长臂一伸,楼珩谦把表达不满的人拉到身上,胸腔笑意轰鸣,“我以后注意!” 只注意是不行的。 甄天觉得这种事得需要些训练。 所以接下来几天的陶瓷实操课上,陶瓷专业的学生们学起了怎么靠眼力去挑“贵”、“精”、“真”瓷品。 要说学这个专业的,就没几个能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一个个蠢蠢欲动,可就是不敢起哄。 因为最后一排坐着位“一起学习进步”的楼教授。 一人一排,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只盯着老师看,那嘴角翘起来的频率密集得让人眼睛疼。 等到大家安静如鸡地上了几节课,掌握到几分精髓后,文物清理的工作也到了尾声。 楼珩谦去文物局办交接,甄天在保管室里做最后的检查收尾。 当时从M市带回来的文物大多毁得差不多没了形,现在再看,一个个立得板板正正。虽然岁月的痕迹依旧明显,可即使伤痕累累,也近乎还原了一个时代的历史。 亲手完成这些的学生们一个个别提多骄傲了。 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一一装箱,做着最后的告别。 甄天把那件黑彩福莲纹水盂摆到阳光下做完最后的检查,才走到B号柜前。 那套红花黑瓷静静地躺在里面,被一个个玻璃筐罩着,看起来静谧美好。 当然,这是他上手拿起来之前的想法。 顺着那行云流水般的纹路一路向上,他指尖一顿。 “……这周谁负责B号柜?” 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学校,达不到文物局和博物馆的安保严密。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好清理出来的文物,保管室除了当天的值班人员轮流检查,还有具体的负责人掌管钥匙。 B号柜里都是清理修补后相对完好的陶瓷类,只有在往里面放成品的时候会打开。 甄天来了之后,B号柜很快就被填满了,也就自那锁上没打开过。除了今天要装箱,之前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只能隔着玻璃看几眼。 乔爱正准备端着装水盂的箱子出去,起初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回答:“是李文清老师。” 除了楼教授,李副教授是考古系老师中最年轻的一位。平时风趣幽默,在他们学生中的风评很好。 乔爱也挺喜欢他,每次上考古学概论的课就很轻松,作业少,还对他们和颜悦色的,就连他们实操做错事,也是轻言轻语地说两句。 和楼教授那种温和中带着虐的教学比,简直就是天使。 虽然在考古系其他老师的衬托下,专业素质没那么亮眼,但拿出去也是很够看的。 回答完才注意到甄天皱着的眉头,立马想到之前在M市,他第一时间发现少了东西,乔爱心里一咯噔。 说话都磕巴了:“不——不会吧!东西被掉包了!?” 看着红花边缘几乎肉眼难见的晕染,甄天想,掉的还是个大包。 挖出来的那组黑瓷上用的釉料应该是混合料,也就是由不同粉料混合出来的釉色,而且呈现的黑色其实并不只是釉料的颜色,而是控温后烧出来的。 只专注在颜色的话是复制不出来的,因为目前做假仿制中调配黑色的染料和做旧时的药水混合后会起反应,一上窑就会出问题。 要像手里这件果碟,只留些釉层叠加时的瑕疵,是很难得的。 如果甄天当时没有亲手把黑瓷一个个清理出来,遇到这种程度的仿制,也没把握第一时间发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仿制瓷即使不是文物,身价也不菲。 而杨世是做不出来的。 甄天嘴角一弯。 那就是赵挺伟背后的人终于出手了。 知道唯真能参加古董鉴比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察到赵挺伟巴上了什么后台。 和八年前一样,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集信息,甚至能掺和进考古队的工作人员,绝对不是简单的财帛就能有用的。 只是当年他知道的内幕只是少数,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帮赵挺伟。 而这次,他可以知道更多。 比如,那个后台很有可能是沈媚家。 看他笑,乔爱的惊恐可一点儿都没消。 这可是文物! 欲哭无泪地小声问:“甄哥,怎么办啊!?” 听到她的问题,甄天把柜子重新锁起来,掏出手机晃晃。 一脸“还能有什么办法”的理所当然:“报警啊。” 第88章 警察出警很快,来的还是熟人。 同样是惊讶,乔爱的反应比甄天大多了。 她对着一身便装的王宣义目瞪口呆。 “你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M市的片儿警吗?怎么会出S市的警? 王宣义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寸头:“我被抽调过来协助办案。” 乔爱虽然不太懂,但能被调过来的人肯定是有能力的警员。想到他之前对那件文物案子的坚持,有种自己人终于出人头地的自豪感,很为他高兴。 配合地答了知道的情况,还约他一起吃食堂,然后就继续去和同学们清点文物,把空间留给两人。 甄天没想到楼珩谦联系的警察会是王宣义。 “你们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就上次案子破了后。” 王宣义笑着大白牙,说楼珩谦对那些照片和团伙背后的人很在意。 “……要不是楼教授帮忙,我也不能一直跟进这个案子。” 甄天微怔。 所以楼珩谦不是那天因为怀疑赵挺伟才联系警察。而是更早之前,在那次勘探中,他不经意露出对那些照片的介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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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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