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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秃头教练还叮嘱他,最后一场比赛了,多留点儿神 “破不破记录都无所谓。” 唐启还打趣说:“教练,你变了,你以前是个唯成绩主义者。” 和他一同进决赛的,还有同队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队友,晏楚。 他俩同一年进队,有段时间因成绩大差不差,被赛车界称为双子星。 可惜晏楚太佛系,比了一两年逐渐摆烂,但又不愿被开除队伍想跟着一起环游世界,便和唐启商量出一个鬼主意,即每次都拼进决赛,但绝对不拿奖牌。 教练对他恨铁不成钢居多,以至于趁着唐启要退役这当口,狠狠地把人教育一顿,说唐启走了你这副队长就转正了,必须给我支愣起来。 唐启为不辜负教练的栽培,也帮着教练劝人上进。 “别忘了我俩的约定,决赛我要没把握拿下第一,你就得顶上。”唐启伸了伸拳头。 晏楚了然碰上,“队长的话,不敢不从。” “不过,你会没把握么?” 唐启笑:“我不会。” 但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管做了多少准备,埋了多少伏笔,最后都没办法得到最想要的那个结局。 发令枪响,唐启习惯性一马当先,加速试图领先后边对手一个车身,不了却被人死死紧咬。 百里不错嘛,竟然跟得上来。 唐启心里的赞叹一瞬而过,随即凝神于自己的前方。 差距渐渐拉开,车辆进入第一个拐弯,侧身漂移而过,唐启稳住再加速,雨水的干扰于他几乎为零。 又是一个拐弯,他继续采取先漂移后减速求稳的策略,后视镜里多了一辆别的车。 不是百里疾,当然也不是晏楚。 一支今年初露头角队伍里的王牌选手,唐启对其车辆有些印象。 几乎平稳再次大拐弯,但车尾翼被不轻不重地一撞,唐启猛打方向盘,才堪堪稳住车身,没使它撞向山体或者打滑到悬崖边。 这辆新人王的赛车险险地擦过唐启车身,试图反超,但被唐启没放松的加速甩到了后边。 三四五六,连续大拐弯,新人王依旧对唐启穷追不舍,就等着他露出一点点破绽,但唐启还真不是吃素的,他甚至都没因如此紧逼,而改变自己求稳保快的策略。 只是,新人王被他溜了这么几个弯子,有点沉不住气了。 第七个拐弯,也是全程弧度最大最为惊险的一处关卡,新人王选择弯道超车,再极大的拐弯处加足马力。 唐启此时,正好减速,眼睁睁看着对手越过自己一个车身,而后因高速和雨水的共同作用打滑,车轮受损打滑。 是一阵激烈的刹车声,新人王的车子并没因此停住打滑,反而依照惯性向外围偏移。 “砰”地一声巨响,唐启似乎看到了火光,是新人王的车子撞上山崖的护栏,而唐启正好与这车子擦肩而过,无可避免地被这碰撞连累。 他的后视镜碎了,溅起的玻璃片划破他的胳膊,滚滚烟尘与火光阻挡了他的视线。 忍痛打方向盘控制车身,并及时踩了刹车。 唐启解下安全带下车,奋力朝事故车辆奔去,凭借自己的经验找到车门位置,连踢带砸地弄开,而后把这一心求胜不择手段的倒霉孩子从车座上捞下来。 扛着人没跑两步,身后传来爆炸的闷响,唐启搂着人卧倒,在耳鸣和背痛的灼热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我没怎么看过赛车比赛,这一段是乱编的,是根据我自己坐车过盘山公路的感受随意发挥。 反正也是架空世界…(忽然放下心来) 百里是好人啦,但秦斯不是。
第17章 17. 宋修火急火燎地赶到距离赛场最近的急救医院,最后下车干脆连伞都不打,三步并两步往医院门口跑去。 但到门口又茫然了,唐启是在几楼来着,也没个谁告诉他啊!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提前问过唐启,比赛受伤会送到哪个医院抢救。 好在他的手机及时响起。 “喂,是宋先生么?” “是,是我!”宋修打起十二分精神,这是唐启教练用唐启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谢天谢地他们知道他也来F国了。 问清楚具体楼层,宋修也顾不得等电梯,直接爬楼梯上了位于五楼的急救室。 气喘吁吁闯入走廊,两侧等候的人齐齐起身。 “唐启呢?”他喘得没法吐露完整字句。 其中一秃头的长者开口:“进去了,在抢救。” 宋修努力稳住身形,向答话者伸出手:“你好,我是宋修,唐启的丈夫。” 准确的说,是前夫。 长者,不,应该是唐启的教练明显松了口气:“小宋,赶紧坐会儿吧,结果还没出来,别太担心。” 宋修强挤出一丝笑:“他会没事的。” 有保我性命的平安扣,有师父的预言,还有三清祖师爷在上保佑。 只是目前他和唐启解除了婚姻关系,待会儿要是得签什么家属知情同意书……怎么办? 宋修蓦然脱力,几乎要跌靠在座椅后边的墙上,手机此时再次振动。 是大哥。 哦,他们守着电视看了转播。 “小修,阿启怎么样了?国内的转播有延迟,你嫂子刷实时新闻才看到说阿启出事了,现在正送到附近医院抢救。” “还不知道情况,哥,我在急救室外边等。”宋修忍住了叹息,但在大哥面前,他做不到逞强,声线都止不住颤抖,“我相信阿启他福大命大,这么多年比赛都没出过事儿,可我还是有点怕……” 活了小半辈子的宋修难得有害怕的时候,上一次害怕还是十岁那年,因为病情急转直下,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怎么就轮到唐启了呢? 怎么偏偏是最后一场比赛就出事了呢? 怎么没个谁叫停比赛,选个天气好的时间举行呢? 怎么偏偏选在那山里面跑决赛呢? …… 无数条质问吵闹得让宋修脑袋嗡嗡响,以至于后续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跟大哥说什么。 “小修,你先稳住你自己,我买最近的机票飞过来,另外暂且别把这事情告诉阿启父母,或者他父母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也得先稳住他们。” “放心啊,小修,阿启吉人自有天相。” 一听大哥要推掉工作飞过来,宋修立马清醒了不少,本来他休长假,大哥要处理的事务就多了不少,眼下又要为唐启的意外飞过来耽误。 深吸一口气,理智慢慢回归,宋修一字一句:“我自己可以的,哥,你来也只是陪我干着急。你弟弟都快三十了,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孩,能扛事儿的。” 大哥似乎愣了一愣,“你啊……” “阿启父母那边也有我,不用太担心。”宋修加重语气,向大哥做出保证,“帮我问嫂子和欢欢好,等阿启挺过这一难,我们再一块上门拜访。” 挂断电话,宋修才发现自己快抖成筛子,旁边唐启的教练队友都关切地望过来,他赶忙继续强撑着微笑。 教练迟疑地开口道:“没事吧,小宋?” “没事儿。”宋修缓缓呼出一口气,“可能是刚刚淋了点儿雨,有点冷。” 旁边实诚的年轻队员立马脱下外套给他,宋修不好推辞,道谢后双手接过,随即披在身上。 虽说自己多多少少是有点穷讲究在身上,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要安定周遭的人心。 他不能垮下,不能表现出异样。唯有平和地安静地等待,那手术中的红灯转变为绿灯。 有医生出来,用世界语问“病人家属在现场吗”,宋修腾地一下起身,跨步到医生面前时,让医生都小小吓了一跳。 心跳声很吵,吵得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辨不清身处何时何地;医生蓝色的手术服在他眼前,摇曳成一片狭窄的波浪。 他听不见医生说什么,只能顺着点头,用简单的世界语答:“好的,是的。” 以及“我是他丈夫,能够用身份证件查到的。” 此话出口,耳边的轰鸣声小了许多,宋修保持住自己平缓的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无框的镜片。 他签了字,医生回到了手术室。 想象中的脱力感并未再次袭来,他近乎僵直地坐回位置,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红灯。 有人试图唤他,被教练喝止了。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等候着那个苏醒魔法的降临。 唐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浑身陷入一种混沌的恐慌,他费力地抬一抬手,试图把着点儿什么站牢靠,忽地脚下又一空。 下坠,周遭是混沌的空洞。 是万籁俱寂。 他该做些什么来制止这场无休止的下坠,但总不能是喊爸爸妈妈吧? 幼儿园时期就证明过,这种方法幼稚可笑,且毫无作用。 思来想去,大抵不过自己好好待着,捱过去。 孤独啊,怯懦啊,恐惧啊,都是这么捱过去的。 靠自己,捱过去。 这次也不例外。下坠仍在继续,只不过失去反抗后,就渐渐感知不到下坠的速度。 唐启知道,自己在适应了。 于是神思从自己飘向父母,在这两个字上转了个圈,便飘飘洒洒在数以百记的“朋友”上。 唐启有很多朋友,分门别类出一个特别的分支,炮.友。 但炮.友大多面容模糊,姓名模糊。 真正的朋友不怎么模糊,只不过太多,能停留的也没几个。 那能停留在哪里呢? 唐启收回神思,决心还是自己安抚自己。 浑浑噩噩中,有一个气恼的声音追着他耳朵喊:“哟,唐启,你好大的排场啊!我追着喊你都听不见!” 仿佛防伪标志般阴阳怪气的语调,不知怎么击中了唐启的笑穴。 他现在嘴角肯定咧上耳根了,拿针线缝都缝不住。 不敢有大排场,唐启心说,毕竟你都揪着我耳朵阴阳怪气了。 下坠停止,他知道,他该去哪里了。 感谢三清祖师爷保佑,唐启转危为安,一出手术室就被送到普通病房修养。 据主治医生说,他背部二度烧伤,没有到需要移植皮肤的程度;以及胳膊上被缝了几针。 除此之外,倒也没其他毛病。而他救下来的那小年轻伤势重了些,但也还是保住了性命,没落下残疾。 “说实话,这两位是我从医多年,见过这种等级的事故里伤势较轻的了。”主治医生如是感慨。 宋修礼貌地将人送走,自顾自坐到唐启病床边——他总不能告诉这灰发蓝眼睛的医生,在事故发生前他给唐启请了个护身符。 不过那块玉到底是碎在现场了,医生说给唐启清理时,只看到了他脖子上被火燎黑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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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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