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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这知道的可太有意思了。”顾总悠然地从西服内衬里掏出一个信封给许剑山,“前段时间,我收到消息说有人在打听我,我一问呀,就查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你不妨亲自看看。” 许剑山拿过信封,刺啦一声撕开取出两张相片,林远西在旁边看了脸瞬间变白。 许剑山怔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顾总:“这是什么?” 顾总说:“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是打听我的人,一个是您的宝贝儿子,您怎么反过来问我这是什么呢?你还敢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儿子?”许剑山又仔细看了一下照片,是自己的儿子没错,这肯定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和他抱在一起亲吻的是何季风。 许剑山还沉浸在“为什么”中,一边的何季风已经自己跳了出来。 “这的确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要打听的。” 顾总气极反笑:“哦?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那不知这位先生为什么对我如此感兴趣,为何不亲自登门拜访?” 何季风镇定地说:“我想和您合作,之前我没那个资格,只能自己做背景调查,现在,正式向您介绍。” 他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顾总,说:“季风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何季风。希望您成为我们所的第一位客户,我将为贵司提供最专业的服务帮助贵司上市,我对贵司的行业非常感兴趣,希望和贵司一起合作完成这项挑战。当然,我为自己给您带来的困扰向您道歉,也希望您不要迁怒于其他人。” 顾总瞟了一眼名片,接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慢慢揉成一团后扔在了地上,说:“年轻人,做事别太张扬,小心折了你的傲骨。”然后便扬长而去。 许渡走上前扒住何季风嘟囔:“还年轻人,我看他也没多大年纪,把自己搞得老气横秋的。切!不过说实话,你真的要和这样的人合作?”许渡皱着眉头表示不赞同。 何季风没有一点被看轻后的愤怒,淡淡地说:“有些话是真的,新能源行业的确是个有前景的模块,我不能一直局限于传统制造业,偶尔挑战一下也不赖。他们虽然有些做事行径有些鲁莽,不地道,但是,你不觉得,征服这样的企业,把他们托举到更高的地方接受群众的监督会更有成就感吗?” 许渡摇了摇头:“但是他们讨厌你。” 何季风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生意场上从来不是以喜恶做决定,而是由利益操控硬币的正反面。” “不过,”何季风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我们这样没关系吗?” 许渡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老父亲,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啊,老头子反正已经知道了。” 何季风向许剑山诚恳地鞠了一躬,然后就被许渡拉着向门外走去。 许剑山嚷嚷着就要上前追两人,但是被林远西拦下一通劝,林远西甚至佯装啜泣低迷地说“许哥是不是还是介意我这样的感情”,明明不是一回事却被林远西混为一谈。但许剑山又不想再气跑了林远西,被动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不停地骂骂咧咧。 何季风时不时回头,再一次问道:“我们这样没关系吗?” 许渡啧了一声说:“我和你的事就只有你和我有关系,和别人无关,懂了吗?而且,林叔答应我会劝我爸,这事儿他迟早得面对,好歹不是第一回了,应该打击不算突然。天塌下来林叔在。” “不过,”许渡转而问起何季风另外的事,“这么大的一笔奖金你都不要了?全都让给那个什么好帅的人?”此时,大屏幕的感谢名单上审计团队由曾郝帅带头出现。 何季风看了看大屏幕说:“你知道吧?我们审计需要保持独立性。但是我们的关系比较特殊,估计至今还没有这样的案例来判别个中是非,为了尽可能减少以后可能会发生的麻烦,我退出是最好的选择。” 何季风认真地看着许渡:“和你对赌,押上所有我也心甘情愿;但你若是赌注,我不会允许任何风险的存在,哪怕退出。除非——” “你不要我了。” 许渡瞳孔收缩,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用轻快的语气说:“何老师,我们戒赌吧。反正我注定是你的了。” 第二天,两人来到崟城,一家理发店门口。 “哎,我这样突然来见咱妈会不会把她吓着?”许渡有些许的紧张。 何季风饶有意思地看着许渡:“咱妈?适应得挺快啊。” “啧!”许渡揪了一下何季风,“烦人!我认真的!” 何季风躲了一下嘻笑着说:“好好好,乖,没事啊,我看现在你被吓着的可能性比较大。” 许渡白了他一眼:“我没有。” 何季风突然又认真地强调了一遍:“那希望你,真的不要被吓着。” 然后就牵着许渡进了门。 只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剃头的椅子上昏昏欲睡,收音机里放着莲花落。 “妈。” “妈?” 隐约地,女人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缓缓地就睁开了松软的眼皮,对着面前的落地镜一聚焦,看到镜子里自己儿子的模样。 “囡囡?你回来了!”女人睁大眼睛,说着就要起身。 何季风上前轻轻抱住女人说:“对,季风回来了。” 女人喃喃几声:“季风?季风...哦,季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妈妈看看你。” 何季风松开女人,把许渡拉到女人面前说:“妈,这是许渡,知道你喜欢模样俊的,我带他来给您瞧瞧。” 女人双目有神地直视许渡,咧着嘴连连点头表示赞许:“许渡是吧,真好看,比我家囡囡还好看。”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渡突然久违地接受到一个来自女性长辈的赞许,尤其是爱人的母亲这样的状况,一时也红了脸,只能木木地应着。 女人突然留意到许渡的脑后留着一撮发尾,立马来了兴致:“许渡啊,阿姨给你染个发好不好,颜色一挑,可俊了!” “妈,别闹,人家头发好好的就别折腾了。”何季风无奈地劝道。 “没、没关系!阿姨给染的肯定顶儿漂亮!能让我成为街上最靓的仔。”许渡大声说,“来吧阿姨,您随便染。”许渡一屁股就坐到了镜子前的椅子上。 何妈高兴地准备工具去了,何季风凑到许渡耳边轻声说:“喂,别就着我妈,回头让你哭着走出理发店。” 许渡窃窃道:“这不是给咱妈留个好印象嘛。” 何季风直起身自言自语道:“只怕是留不住吧......” “你说什么?”许渡没听清,就又问了他一遍。 “来了来了!”何妈这会儿从屋内拿着漂发剂和染发膏,手忙脚乱地走出来,何季风只能上前去搭把手。 许渡虽然追求帅气,偶尔搞搞发型,但是挑染还是第一次,所以当漂发剂和染发剂分别接触自己的头皮的时候,一阵阵剧痒伴随着丝丝痛意从脑后传来。 何季风看道许渡不停地舔嘴巴,关心地问他:“还好吗?” 许渡透过镜子看到喜笑颜开的女人,说:“没事,就是有点痒,没事。” 女人听了温柔地笑着说:“痒是正常的,阿姨尽量不碰到你的头皮哦。” “哎!”许渡高兴地应着。 许渡忍着忍着,突然听到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水滴在地上的声音,鼻尖传来一股骚味。然后就听到何季风站起来弄倒椅子的声音和女人的啜泣声。 “嘤嘤...呜呜呜...啊啊——” “没事啊,妈!妈!我在呢,没事啊,我们先进去,我带你进去。” 女人的哭声越哭越凶,许渡看着镜子里的何季风紧紧地抱着女人,将女人的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胸膛,然后哄着女人进了内堂。 许渡穿着理发围布,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和脑子是麻木的,哄闹的。直到那滩黄色液体流到他的脚边。 他轰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内堂边刚想进去,但听到里面传来细细的哭声和何季风的安慰声,他又止住了要去开门的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一阵踌躇之后,他默默地找到拖把,把地上的尿液拖干净,把梳子捡起来,然后又默默坐回椅子上,自己慢慢地给自己染发,等待,洗发,等待,吹干头发,等待。 等到何季风终于出来了,带着一脸的沉重。 许渡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何季风。 何季风走到许渡身前,蹲下,握住许渡手,轻声说:“抱歉,吓着你了吧。” 许渡摇摇头,摸了摸何季风紧绷的脸颊,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妈她......老年痴呆症。我爸出车祸走后她就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会尿失禁,有时候东西也拿不稳,有时候也认不了人。” “之前你不是问她为什么叫我囡囡吗?因为在我之前我有个未出生的姐姐,我妈一直都盼着她,准备了好多好看的衣服,从一岁到小学的都有,但是后来因为医院护士的失误,打错了点滴导致她流产,之后就对我那没福气的姐姐念念不忘,我出生后也经常把我当女孩子养。” “她给她取名叫季雨。” “囡囡是季雨,囡囡也是季风。” “但她现在只有一个我了,我其实挺怕的,怕她突然哪天就消失了,怕她彻底失智,又怕她太过清醒,会受不了现在的自己。” “就像今天这样。” 许渡低头吻了吻何季风的头顶:“别怕,现在有我了,你不是一个人,季风不是一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何妈妈才终于醒过来,她走出门来,看到两个人互相靠着,疑惑地问着:“你们?” “囡囡,他是谁呀?” 何季风站起来,眼色一片阴郁失落。 许渡却很积极地走过去,亲热地挽住何妈妈说:“我是您儿子许渡呀,咱刚不是说好了吗,您给我染头发,我做您儿子。睡一觉就忘记的话,儿子可要伤心了哦。” 何妈妈看了看何季风,又看见许渡脑后彩虹似的一撮头发,觉得特别眼熟特别合心意,模模糊糊就信了。 晚上,何季风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过了一晚上。 送何妈妈去睡的时候,何妈妈拉住许渡的手笑着说:“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又拉住何季风的手,温柔地说:“你也是妈妈的好孩子。” 何季风眼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流转,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 夜晚,几乎所有的人家都熄灯睡了,许渡与何季风没有开灯趴在阳台上看星星。 许渡仰着头看着天,说:“何季风,你知道吗,星星会知道每个人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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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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