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子开上高速路,车速不快。中间有大段穿山隧道,还有盘山高速。阿威开车很稳,车里放着减压的轻音乐。那辆大货车突然加速撞过来的时候,文乐知已经睡着了。 他在瞬间被刺耳的刹车声惊醒,接着就是一个宽厚的胸膛猛地压过来,将他扣在身下。在失去意识最后一刻,他听见程泊寒低吼了一句他的名字。
第59章 我需要你(完结章) 车祸发生的时候,越野车已经开出隧道,驶入盘山高速。这里弯道有点急,而且文乐知睡着了,阿威便压着车速下限往前开。 那辆大货车在斜后方加速超车时,阿威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盘山高速只有两条车道,阿威刻意往右边避让了一把,但没想到对方突然冲了过来,撞向车尾。 高速路左侧是山体,右侧是几十米高的断崖。阿威跟了程泊寒多年,面对过各种险境,对危险近乎有种本能的判断。他猛地左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从左侧冲破护栏,冲到了山上。大货车刹车不及,拖着沉重的厢体冲下了断崖。 越野车冲上半山腰,阿威满脸是血爬出来,抖着手打电话。后面车门变形了,他拉不开,便将车窗敲碎。 后座上,程泊寒紧紧抱着文乐知,他动了动身体,艰难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涣散,头脸上有血。阿威喊了他几遍,他好像都听不见,只是抱着文乐知不撒手。 救护车很快来了,三人都被送往医院。阿威伤势最轻,一直清醒着,程泊寒看起来还好,行动没有问题,外伤也不多,但是神思恍惚。 文乐知虽然被程泊寒护在身下,但却一直昏迷着,到达急诊室之后开始吐血。 几个急诊医生围着文乐知做急救,现场乱糟糟的。 程泊寒靠在另一张急救床上,眼睛盯着正在被抢救的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他脑子里是完全混沌的,不记得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眼前躺在急救床上的这人是谁。他只是觉得现在有一件比天塌了还要紧的事,就是这人受伤了,这人不能出事。 他行动如常,除了脸上有少许血迹之外,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相反一直吐血的文乐知状况吓人。 旁边有医生过来喊他去处理伤口,他也没什么反应,站在文乐知床前不肯离开,嘴里不停地说“救救他”。终于有医生发现他状态不对,要强行带他去做检查。他走了两步,干脆在急诊室门口坐下来,面朝着文乐知的方向,眼神木愣愣的。 “病人需要做颅脑CT。” 载着文乐知的急诊床往CT室去,轮子咕噜噜滚过程泊寒身边,他视线紧紧跟着,想要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又跌坐下去。一个医生推了轮椅过来,将他扶上去,也推进了急诊室。 医生问他:“你叫什么名字,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程泊寒眼底空荡荡的,显然不明白医生说的什么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医生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还是那句“救救他”。 “和你一起被送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和你什么关系?” 程泊寒没说话,他不知道。 医生手一挥,跟旁边人说:“这个,也去扫CT。” 天花板那一溜照明灯很亮,程泊寒躺在急诊床上,微微闭着眼,觉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推着他的急诊床在电梯口停下,正好文乐知做完检查被推出来。 程泊寒努力直起身子,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充着血,突然喊了一声“乐知”。 文乐知闭着眼,手指动了动。 阿威包扎完回到急诊室,听医生说文乐知没有大碍,吐血是因为鼻咽部损伤,等过一会儿就能醒来。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发现程泊寒不在时,那口气又提起来。 等到路津带着人赶到医院,程泊寒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车祸导致脑震荡并暂时性失忆。 “失忆了都知道先救别人。”路津手上剥着一个橘子,掰开了放到碗里,递给程泊寒时,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他从小跟着程泊寒,撇开工作关系不谈,私下里是相对自若的,有时候更像老朋友。他这话看似调侃程泊寒,实则是说给文乐知听的。 这事文乐知已经知道了。他刚醒来,一个护士给他换药时就给他重述了一遍。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对方是谁,完全凭本能守在文乐知跟前,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这个人顶重要顶重要,无论如何要救他。 这两天病房护士们都爱聊两句这个事,还有特意跑来看他俩的。一个小护士直呼又相信爱情了。 文乐知嗓子受伤,暂时说不了话,也没法吃生冷,只能眼巴巴看着程泊寒眼前的橘子。 程泊寒便捏了一瓣,放到文乐知嘴边,轻声说:“你咬一点,只吸一吸汁液,润润口,别咽下去就行。” 文乐知闻言点点头,就着程泊寒的手咬上橘子。 连着吃了三个橘子瓣,程泊寒就不给他吃了,让躺着休息。 当时车祸时文乐知被护在身下,除了咽喉出血之外,别的地方都没受伤,他躺了两天就有点躺不住了。但程泊寒因为脑震荡还要观察几天,他就没说要出院的话,干脆安安静静陪着对方住在双人病房里。 程泊寒恢复也很快,在第二天便彻底清醒过来。路津看他没问题了,才把车祸的情况说给他听。文乐知知道他们有话要谈,便用手比划着说自己出去走走。 “不用,”程泊寒按住他肩膀,说,“我们出去。” 元平港爆炸事故原因已经对外公布,是起重机故障引起,确属意外。保险公司和涉事企业赔付了高额费用,做好了抚恤工作,这件事就算平稳过去了。 问题在于事故是意外,车祸却是人为。有人落井下石,想借此混乱时机最后一搏。 在这个节骨眼上,通达掌舵人如果死了,是畏罪自杀或者是别的原因,都只会和这场爆炸事故联系在一起。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天的司机是驾驶经验丰富的阿威,开的车是安全系数更高的改装越野。 车报废了,车内三个人却都是皮肉伤。 货车司机当场身亡,警方一时找不到别的证据。想让程泊寒死的人,别人不清楚,但程秉烛心里有数。没几天,程中被警方带走。这次程秉烛没拦着,他也不想管了。 以前再怎么闹,不至于到要死人的地步,况且这次还带上了文乐知。如今这样,他已经彻底放弃这个心狠手辣的大儿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 ** 文乐知在家里静养了快一个月,已经彻底好了。程泊寒出院之后就没怎么见到人,事故后续处理过程不是那么简单,时间线也拉得很长。他忙得脚不沾地,大部分时间在元平。 8月中旬的出游计划如期进行。文乐知跟姐姐力证自己出行完全没问题,文初静看他在家里憋了这么久,和同学出去散散心也挺好,便同意了。 出发前一晚,程泊寒打了视频过来,看起来情绪不高。 “你要出门?”他问。 “嗯,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儿。”文乐知说。他现在还是得压低了声音说话,嗓子听起来沙沙的。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没事了,我姐说让我出去玩儿。” 意思是我姐都同意了,你就管不着了吧。 程泊寒果然不说话了。出院之后他求了好几次,文乐知始终不知可否。复合的愿景遥遥无期,程泊寒的心情原地踏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赔偿方案出来了。” 文乐知一愣,悄悄观察了一下程泊寒的神色,试探着问:“你要赔很多钱吗?” “对,”程泊寒点点头,“很多。” 程泊寒对于钱财一向不怎么在意,不仅是因为他有钱,还是因为钱财在他手中只是可以自由掌控和增减的数字。他看重钱,但并不爱钱。 文乐知头一次见他因为钱露出了这种凝重的表情,心里一沉,话没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那……你要破产了吗?” 程泊寒眼角抽了抽,沉默许久之后说:“对,你以后要卖洗发水养我了。” 文乐知:“……” ** 机场人来人往,几个同学提着大包小包在安检处集合完毕。托运完行李,他们便一起排队过安检。 这时候,何晏突然把文乐知拉过来,踮着脚往后看。 “看什么?”文乐知也跟着他往后看。 “我被你们家程总搞出阴影来了,生怕他和上次那样突然出现。” 文乐知被逗笑了:“他最近很忙,顾不上监视我了。” “真的?这次他不会再跟着了吧!” “不会的,你使劲看看,哪里有——”文乐知歪着头往后看,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噎回去了。 上午十点,机场大厅内旅客行色匆匆。几十米外的廊道处,程泊寒站得很直,正盯着文乐知看。 他没往前走,也没说话,就只是定定看着。隔着人群那么远,明明看不到表情,文乐知就是知道他委屈,跟真的破产了似的,好像机场每个人都欠了他几百万。 文乐知的笑容僵了僵,回头看一眼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的何晏,说:“你们先进去,我过去和他说两句。” 何晏很讲义气:“我让他们先走,我在这儿等你。” 看着文乐知走过来,程泊寒上前迎了两步。等两个人走近了,他才扯了个笑,有点勉强。 “我过来送送你。”程泊寒怕惹得文乐知不高兴,上来就亮明态度。 “真心话?”文乐知问。 程泊寒看了他一会儿,改口道:“不想让你去。”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没有理由。” 他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神色,难过的气息在全身一点点流淌蔓延。 “没有理由吗?”文乐知问他,又说,“你可以找一个。” 程泊寒没明白什么意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文乐知想了想,下了决心一般,自然自语说“算了”,然后跟程泊寒说“你等我一下”,便转身往回走。 程泊寒视线紧紧盯在文乐知跑动的背影上,看着他在何晏身边停下,然后跟对方说了什么,何晏一脸被吓到的样子。 一个猜想渐渐成型,但对程泊寒来说这想法太惊天动地了,他心头开始狂跳,但强压着一份冷静,希望自己不要露出忘形的马脚,咬着牙跟老天求一次心愿成真。 那边文乐知已从何晏手上拿过自己的背包,又跟何晏摆摆手,便转身走了回来。 程泊寒觉得自己的脚不听使唤,快走两步又往前迎了迎,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你和我去托运处。”文乐知晃晃手里的登机牌,示意程泊寒跟着他走。 两人走去托运处,文乐知把登机牌拿给工作人员,说自己不走了,要把已办托运的行李拿下来。对方说没问题,核对了登机牌,又说了个地址,让文乐知去那里等着取行李就可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2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