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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位夫人又闲聊几句,杨女士见时间不早了,便又开始张罗着做晚饭,苏婠相当自来熟,显然也没把自己当客人,一说做晚饭她便忙跟着起身下手,预备着给杨女士打下手去了…… 辰藜这一消失就将近一个多月,在平复完自己内心的矛盾之前,他不想听到那些会影响他判断的声音,也不想见到会左右他情绪的人。 他独自一人去星空下流浪,追逐流星,跟随皎月,这一次他不再带有强烈的目的性,更不必透过望远镜去研究,甚至是不必带着那些令人费解的思考,他只是单纯地观赏这片抬头即可仰望的星空。 他自知所专研的领域一言难尽,可通往科学真理的路从来都是步履维艰,但是当他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他向往头顶这片星空的神秘和广博,而那遥远的星空跨越亿万年横亘无言,馈赠以静谧深邃,每当他仰望这片星空的时候,所有繁复的思绪都可以被放空,所有情绪也都会平静下来。 这些年里,他有过许多的外出观测经历,一般正当观测构图拍摄的时候是很忙碌的,可是等到观测任务结束之后,他会寻了空在万里星夜之下静坐,独自守过晨昏交替,也观过日落赏过日出。 直到疲惫的大脑逐渐放空,深深的倦意跟着袭来,然后他就在帐篷里沉沉睡去,得片刻好眠。 这一次的外出虽然起意仓促,并无什么计划,可也难得如此闲适,行到哪里便宿在哪里。 这一路走走停停,四九天里,适逢大雪满山头,他便凑巧投宿于一处隐于山林之中的农家,主人家朴素好客,辰藜便顺其自然多逗留了几日。 又因主人家不图钱财,辰藜便为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连做了几天的饭食。 清晨的时候,他自山间醒来,为二位老人温好了饭菜,他便早早地出门,寻了崖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大石头,就走不动路了。 大抵是出于一种隐士情怀,辰藜便效仿那已羽化登仙的古人,行至山穷水尽之地,坐观白云出岫,积雪遍地,雾霭满山,还有那远处的几点袅袅炊烟,一景一物皆是一种禅意。 当他深吸一口山间空气里浮动着的松木香和清冷雪香,全身心都会感到一种畅快的轻松。 这便是他喜欢的,一种清澈的孤独。 所谓江湖闲人,大抵莫过于此。 旅途间,他会时而忆及与安素阳相识的十余载,而这十数年来,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如今回想起来,只如恍然一梦。 当所有回忆沦为虚假的过去,那所谓刻骨铭心的爱亦能随风远去,最终随流转的时光消失殆尽,而后剩下的只有那如影随形的孤独。 他深知这人世间,唯有孤独永恒,无论浩瀚的星河还是山川,都逃不过孤独的宿命,而与存在了亿万年的山川星辰比起来,人世间无论如花美眷还是似水流年,这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那么的转瞬易逝。 而这些美好,理智告诉他这一切注定是留不住的,因此他不愿再去拥有,也不敢再心怀爱意。 没有来由的,他不禁想起那句佛家偈语。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是了,无爱可无忧,可是他不知,自己是否可以做到。如今何去何从,他茫然依旧。
第205章 枫林下的告白背书 兜兜转转,最后辰藜还是在除夕之后回到了外婆的小镇上,他先是去看望了老人,以为这个时候父母应该也同在小镇,谁曾想外婆说他家中有客前来,今年便耽搁了回镇上过年的行程。 辰藜闻言心中惊诧莫名,又与外婆闲聊几句,老人免不了问他怎么没和父母在一处,辰藜不想解释太多,免得自己一身糊涂账扰了老人耳根清净,于是便含糊其词地将老人应付了过去。 此后的某日,正到了他与安素阳初次相遇的日子,辰藜不知怎么的,心中总是怅然若失,冥冥之中,他似乎是想回到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 他是如此的怀念从前,假如时光能够倒流,他只想再次回到过去,将曾经那个灿烂明媚的少年紧拥在怀里,若能再得片刻安宁,他也算了却一段心愿。 如同十多年前那样的一个清晨,辰藜又再次回到了他与安素阳初遇的那片红色枫林。 而这里本就是一处自然景观,因此即便十多年过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从前并无二致。 看着眼前熟悉的风景,辰藜站在湖边不禁有些微微失神,而美丽的风景也总是能够使人忘却片刻烦忧,透过那些覆着霜雪的枫叶,辰藜近乎神往一般地眺望着远处白茫茫一片的天边。 正值冬日的晨间,天色总是有些灰白的暗淡,太阳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迟迟不肯露面。 少顷,厚重的云层自天边渐渐散开,缓缓露出天边那颗金灿灿的太阳,那素白的光芒骤然倾泻而下,瞬间在空中投射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圈。 地面的积雪亦透着寒光,当太阳的光芒照见积雪的刹那,整个天地间一片流光溢彩,阳光与白雪仿佛是融为了一体。 那样夺目的光芒,白得纯粹,白得耀眼。 就在一片炫目的纯白里,等到辰藜恍然回过神来的瞬间,他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缓步向自己走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四周仿佛突然就寂静下来,辰藜的耳边仿佛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他只能听到那道身影踩着沙沙作响的积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声音。 安素阳此行匆忙,因为要掐着点来这里蹲点,可他一路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中途却还碰上了堵车,不过即便他这一路坎坷,也没忘带两朵他的心上花意思一下,最后他紧赶慢赶,好歹是没有错过时间。 于是此时他便举着两朵坚强的白玫瑰,异常执着且坚定地朝辰藜走去。 倒是辰藜见安素阳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条件反射般地就忍不住想往后退。 大概也是这段时间被安素阳烦出心理阴影了。 眼见辰藜的身形微动,安素阳此时的反应那叫一个出乎意料的快,他怕辰藜又跑了似的,忙加快脚步迎上前去。 这说时迟那时快的,大概也是这段时间追辰藜练出来的。 此时安素阳拦住辰藜就立刻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厚着脸皮就开始跟辰藜搭讪道,“还请这位先生留步,也是我和先生有缘,初来这里正巧就碰见了先生,似先生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真叫我怦然心动,一见倾心,在下不才,不知可否与先生互相认识一下?” “……” 我去,这又来了,辰藜是万万没想到啊,他躲过了初一,终究没有躲过十五,难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那这不就,扯了嘛。 还有安素阳这念魔咒似的措辞,念得辰藜头疼又心塞,他简直都想给安素阳跪下求别念了。 辰藜捏着拳头,额角止不住地突突两下,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警告,“安素阳,想挨揍你就直说,大可不必跟我耍这些花招。” 即便辰藜面色不善,但是安素阳并没有泄气,他甚至无视掉辰藜的话,继续跟辰藜喋喋不休,“我的天,你可算愿意搭理我了,我以为你又要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跑。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在跟你耍花招啊,主要我本来是觉得,就算你不念我们的过去,那就当我们从没有认识过,从前的我总是让你伤心难过,你要是忘了也好。所以我就想,要不我们现在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 说到这里,安素阳话音一顿,随后他歪头,蓦地扬起一个无边风流肆意的笑来,问道,“你看这样可以吗?我敬爱的班长大人。” 彼时他展颜一笑,这些年来他眉间那抹怎么都化不开的沉郁忧伤,在这一刻悉数散尽,他的笑里仿佛是带了温度,如冬日暖阳一般,暖而不灼,完美依旧,无懈可击。 他望着辰藜的眼中像是带有光,似来自深蓝国度的天使,澄澈而纯净。 如今他又再次以这般不容抗拒的姿态出现在辰藜身旁,自信而勇敢,坚定顽固得一如从前那个执意要靠近辰藜的旧时少年。 重新见到他笑得如此恣意,辰藜猝不及防间,这一刻竟情不自禁地看呆了,而透过这个令他无比熟悉的笑容,辰藜依稀看见了他以为早已远去的,曾经那个少年的影子,还是那么的明媚又鲜活。 是了,便是这样一张生动的容颜,令他怎么都无法忘怀。 原本辰藜以为自己始终可以毫不犹豫地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可只有临了才知道拒绝他是有多艰难。 而这一刻辰藜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段跨越时空的桃花债,他属实是欠了个彻底,若非用余生来偿还,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注定是躲不掉的。 或许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他早就深陷囹圄,万劫不复。 辰藜不由心想,罢了,早就输给他了,自己明明就知道,他总有办法让自己缴械投降的。 心中顿悟清明之后,辰藜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他没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所有心理建设,和所有的觉悟,竟会转瞬成空,而他所有的挣扎,竟抵不过面前这个人目光中的盈盈期许,和他嘴角那抹恣意的一笑。 诚然,一切美好易逝的东西都是伤人又诱人的。 好比现在,无论辰藜怎么提醒自己四大皆空,可事实却是,他一如既往地无比眷恋着这个人笑容里的温度,他想要将这样的温度捂在手心里,任岁月飞逝,斗转星移,只要这一缕温暖还在手心里,便可暖了这半世光阴。 此时此刻,即便辰藜心里早已宣告投降,但是这会儿,他在面上依旧只是高贵冷艳地撇了安素阳一眼,然后依然不置一词。 不过这次他倒是懒得再逃跑了,便转身缓步走向一旁的休息椅,他颓然地坐下后,就是一脸我累了并不想说话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的无动于衷了。 辰藜依然不理自己,安素阳觉得可委屈了,不过他见辰藜这次并没有脚底抹油,不由心下稍安。 随后他愣是发挥打不死的小强般的顽强精神,忙跟上去厚着脸皮一把握住辰藜的手,辰藜立时就冷漠地抽回手,安素阳却又再次固执地握住,像极了两个闹脾气的小学生。 两人来回闹了两次,后面安素阳没再给辰藜抽回手的机会,只见他紧紧地握住辰藜的手,蹲在辰藜身前满目深情地抬头望着他,重新开口说,“辰藜,你看到我给你写的那些话了吗?” 辰藜垂眼看着他,闻言不禁眼皮一抖,心想这混球竟还好意思提他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于是他冷冷地答,“没看。” 而其实,由于一帮子同事学生的搅合,辰藜之后少不得要看看,这家伙的脸皮究竟厚到什么程度,因此到底是没忍住看了,不过这会儿,青天白日之下,他可并不想跟安素阳探讨他那些有伤风化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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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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