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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按了一下门边上的照明开关:“就是这里。”
厨房很干净,锅炉和菜架都整洁干净,厨房中间巨大的切菜桌上排放着十几个菜墩,地面也刚冲洗过,排风扇还在呜呜地运作。
面粉就在进门左边的菜架的顶层,黎纵的身高毫不费劲地够到了上面,拽了两袋几十斤的面粉直接扛肩上。
周弋在厨房里打转,从插线板上拔下来一个电风扇,这是师傅炒菜太热的时候用来纳凉的,还翻出一个铝皮制的烧水壶,拿在手里敲得当当响,嘴里还叽叽咕咕地:“看不出来啊,你一个条子还懂得挺多。”
“粉尘爆炸是初中课本上的东西,”黎纵道,“条子也上过学。”
周弋反驳道:“学过和会运用可是两码事。”
黎纵一笑:“这倒也是。”
物化生都是实践型学科,光会纸上谈兵是没有用的,不过巧了,黎纵前不久有幸亲身遭遇过一次,那过程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这辈子想忘估计都忘不掉了。
周弋是个生性好奇的人,但他并没追问,他在铁皮架子上找到了几个电磁炉,正在用心筛选功率最大的那个。
就在这时,外面的下课铃声响了,整个校园突然沸腾起来,从打饭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蜂拥到小卖部买零食的学生。
他们被迫在厨房里多呆了十分钟。
……
科技馆A馆——
AM:7:45,余霆也走进了阿特塞帝宫的广场上。
拥挤的人群让他一度失去方向感,他也做过警察,这里的人流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建筑容积,根本不符合公开活动安全管理法规,就算阿特塞帝宫的画展含金量有多重,公安和市政也不可能拿用群众的生命财产开玩笑。
大门口安检处还不断有人涌入,广场上几乎呈现人挤人的状态,这种人流密集度十分危险,一旦发生任何变故引起大众恐慌,踩踏事件必将一触即发,死伤难以估计。
余霆被人群挤到最外圈的绿化带里,他挪到了视野较高处,眺望人群外围,发现馆内出现了很多熟面孔。
刑警队的人?
市局刑警队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只是负责画展的安保问题,那出动的应该是特警支队,怎么会有刑警在场?
余霆有种预感。
简衡第35次呼出了黎纵的号码,他怀疑自己再打下去黎纵的手机都该没断电关机了,现在武警队还在天台和沈栋僵持,无人机在流动的人海里根本找不到邢卓的影子。
简衡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脚板心都没法在地上立扎实。邢卓是亡命徒,罹博盛在他手上可以说是凶多吉少,变故随时都可能发生,就算警方抓到死沈栋,跟邢卓这种人做交易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没人能拿捏得住那个杀人魔。
忽然!简衡有个大胆的想法。
眼下市局没人跟邢卓打过交道,唯一了解邢卓的就是余霆。
如果余霆愿意出马,也许更大几率可以稳住邢卓。
对对对!!
黎纵联系不上这不还有余霆么,余霆就算不是市局的人了总还是警察吧?
可是余霆最近也老联系不上……哎呀不管了!!
简衡猛地一回头,双目一亮:“余……余师兄?”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梦中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啊!
警戒线旁的同事没拦余霆,反倒掀开警戒线让他进来。
简衡没想到余霆回在这里,跑出了喜出望外的步伐:“余师兄您怎么来了?”
周围的刑警都看了过来,开始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
余霆穿着白衬衣站在大楼的阴影外,整个人像阳光下的一块沙冰,冷到给人一种异常平静的感觉。
他穿过周遭的目光,走到简衡面前,视线却落在不远处拥挤的人潮里,阳光倾斜着照过来,显得他的瞳色越发淡浅:“简副,出什么事了吗?”
简衡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三下五除二把现场的情况全跟余霆说了一遍。
余霆吃惊:“邢卓挟持了罹董?”
“还不止。”简衡一脸焦头烂额,“沈栋还挟持了杨局的千金,这会儿还在天台上僵持着,邢卓要咱们警方拿沈栋换罹董,纵哥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电话打爆了也打不通。”
邢卓挟持了黎纵的父亲,要警方拿沈栋换罹博盛的命,可沈栋也挟持了杨玉宝,胁迫警方给他让道。局势就像套娃一样,在不舍弃任何一方的情况下,几乎就是个死局。
余霆一瞬间沉下眼:“杨局呢?”
简衡到道:“杨局说了,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抓沈栋。”
杨维平的决定余霆根本不意外,如果他现在选择徇私放走沈栋保全自己的女儿,那么死的就是罹博盛和着广场不计其数的学生群众。
众目睽睽之下,杨维平别无选择。
邢卓是个狠角儿,他的目标不是罹博盛,他要的是沈栋。
余霆太了解邢卓,他盯上的猎物绝不轻易放过,想对付他,一百个谈判专家过来围着他讲三天三夜都没用。
解决他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杀了他,要么满足他的条件,把沈栋给他。
余霆仰头望了一眼天台的方向,目光平移到简衡脸上:“带我去天台。”
第182章 人质
沈栋已经完全失去了初进警局时的镇定,极端崩坏的情绪让他面目狰狞。
他知道以市局出警的速度杨维平早该到了,之所以到现在没见到人,只能说明杨维平压根不会来。
天台周围的护栏实在太矮,沈栋只能拖着杨玉宝缩在地上,用身后的矮墙挡住狙击手的视线。
杨玉宝被拖着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拖行,水手裙下面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已经伤痕累累,膝盖被磨得血肉模糊。
沈栋狠狠勒住她的喉咙,把枪口塞进她嘴里,怒吼:“再乱动我一枪打死你!”
周围的特警像两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没有任何退步的趋势。
杨玉宝的俏脸上眼泪混着灰尘,嘴里的含着枪口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仔细听仿佛还能听见她含含糊糊地呼唤着爸爸。
杨维平坐在科技馆地下停车场里的指挥车上,面前屏幕的光落进他眼里,看不出任何可以被称为表情的东西。
屏幕上是天台传回来的实况画面,杨玉宝的哭声在耳麦里格外清晰。
作为一个父亲,他现在本该站在歹徒面前,拼尽全力也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他不仅是一个父亲,他还是一个警察,一个干部,他的身份束缚着他,每一双看向他的眼睛都是加注在他身上的枷锁。
车厢里并不缺人,却很安静。
每个人都清楚知道杨维平接下来会下达什么样的命令,现实会比电影里的表象残酷一百倍,那些英勇就义、自我牺牲的英雄大多都并非自愿,是肩头的责任和社会的压力逼迫他们做出对自己最残忍的决定。就像此刻,人人都知道沈栋非抓不可,就算杨维平同意沈栋的要求,上级部门也会立刻制止执行,相比A馆广场上的那三千多学生群众和罹博盛的命,一个杨玉宝又算得了什么。
法治社会,在千千万万双眼睛的凝视下,没有谁的个人决议可以最终决定事件的轨迹。既然事实已无法扭转,杨维平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主动做出牺牲。
凝重的空气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坠得人脑瓜疼。
突然,屏幕画面中出现了异动,天台入口的小门里简横冲了上来,特警队井然地让开一条道。
杨维平的眉心皱起,他看到了跟在简横身后的一群人里有一张熟悉的脸。
沈栋见到余霆的出现脸上也露出了一瞬间的空白。
天台的风很大,余霆是整个天台上除了沈栋和杨玉宝之外唯一没有穿防弹背心的人。
在上来之前简衡给他递了背心,但是余霆不知为何没有穿上。
其实沈栋跟余霆正面交锋的次数极少,但沈栋对这个余霆可以说是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余霆从中搅局,就凭市局那帮乌合之众能奈他何?他利用老楼设下那么大一盘局,就是要拿温遥做替死鬼,一切明明尽在掌握之中,可偏偏冒出来这个余霆!!
沈栋不知道是在憎恨,还是在窃喜,虽然来的不是杨维平,但沈栋知道,这个余霆是现场最有决策权的人。短短片刻,他就从一众机械的活人里找到了谈判的对象,说话都不再是乱吼,而是有了目标:“给我一辆车,我出了綝州就放人。”
余霆不是没听见,只是觉得没必要回答。
他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朝沈栋走了几步,沈栋立马提着杨玉宝的脖颈:“听见没有,给我一辆车!!”
余霆站在天台中央,凛冽的风煽动他的衣角,姿态和神情极致冷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紧迫感。
沈栋已经无路可退,他压上了手里所有的筹码为自己搏一条活路,换来的却是对方全然无谓的冷漠,这让他怒不可遏。
他一把把枪口从杨玉宝嘴里拔出来,指着余霆的脑袋:“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从我嘴里套出赛神仙的线索,我没那么蠢,我身上背着人命,落到警察手机里横竖都是个死,还有温遥那个小妖精,我真后悔没多干他几回,我要是早点干死他你们谁都休想抓到我的把柄!”
余霆不置可否,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呆滞的杨玉宝:“你知道她是谁吗?”
沈栋冷哼:“她是杨维平的种!”
“没错。”余霆平淡开口,“与其抓她还不如抓个普通市民,市民死了舆论会抨击警方草菅人命,可她死了,人民都会赞扬杨局的牺牲精神,我说得对吗?”
“!!”沈栋持枪的手一颤。
余霆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杨局为了保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受制于你,从而乖乖听话?”他说着淡淡一笑,“你要是悄悄绑架她,暗地里进行勒索也许还能得逞,可是在众目奎奎之下,你觉得他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敢徇私枉法吗?”
沈栋:“!!!”
余霆仿佛无所忌惮往枪口前迈了两步:“在这里的是市区特警部队,不是人民公安警察,如果你提出见杨局是指望他来救你,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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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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