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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长廊就是展厅,这边的作品较长廊上的风格更为多变,创作也更为大胆,大多数都用了照片与油画结合的方式,增加了许多艺术性。 陈听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几个朋友,顺带给路淮津发了一份,又转头,偷偷拍了张何玉君安静看画的背影图给他发过去,却在拿下手机时,微微愣住。 何玉君站在角落,并没有看面前的那副作品,反而,视线越过大半个展厅,正盯着不远处挂在半空的一副巨幅作品看。 陈听仔细打量那张照片,在满目沉寂的展厅中,那张照片里的少女灵动跳脱,虽长相普通,但一张圆脸上挂着感染力极强的笑,眼神狡黠,正看着镜头。 陈听原本以为何玉君这样的性子,不会对这种照片感兴趣,下意识观察才发现,她盯着这幅画,久久不见动弹。 陈听觉得奇怪,走过去,正准备说话,却在看清她侧脸时,愣住了。 何玉君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挂着一丝痛苦,嘴角颤抖着,眼泪流了满脸。 陈听吓了一跳,脑袋一片空白,而何玉君也在此刻察觉了她的视线。 她转头看向陈听,眼眶里蓄满的泪掉下来,眼珠子没什么神采,仿佛满目空寂。 陈听张了张嘴,问:“没事吧妈。” “没事。”何玉君抬手,手指轻轻擦掉脸上的泪,冲她弯了弯唇,陈听这才想起来去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何玉君很快处理完一脸的狼藉,又恢复到了之前平静的模样。 陈听过去扶她:“要不然咱们别看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何玉君点头,随后跟着陈听出了美术馆。 提议时陈听没想太多,等到出来了,她才犯了难,不知道到底带何玉君吃点什么好,左思右想,莫名脑子里冒出上次路淮津带她去吃的那顿火锅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带何玉君逃离这种窒息的氛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去充满人气的,鲜活的,与何玉君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地方。 于是没问何玉君,直接打了车,去往她之前经常跟何若语一起吃的一家冰煮羊店。 路上,她犹豫了下,到底要不要告诉路淮津,想想还是作罢,准备等他忙完了再说。 何玉君像是很久没来过这种热闹的地方了,陈听小心观察着,见她并没有排斥的情绪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家店是我和朋友经常来吃的,离我们学校近,又便宜味道又好,待会儿要是您还有精力,我可以带您逛逛我们校园。” 何玉君闻言,点了点头,这顿饭,她总算吃得多了些。 吃完后,陈听带她去了小吃街买了几样拉肚子套餐,顺带买了一杯奶茶给她,随后边在学校的离湖边走着,边吃着小吃。 何玉君每样只吃了一点点,一杯奶茶更是基本没动,但能看出来她整个人似乎鲜活了些。 司机来接她时,夜幕已经降临,她坐在长椅上,轻轻拍了拍陈听的脑袋,眼神里似乎带着几丝期许:“我年轻的时候,很想生一个女孩儿。” 陈听一笑,“现在已经有女儿了呀。” 何玉君眼里又泛了泪光,过了几秒,被她憋了回去。 这一晚,路淮津回到家时已经约莫九点,几乎是才一坐下,陈听就拉着他,满脸担忧地讲起了今晚的事儿。 “你说她会不会是抑郁症?我之前刷到过相关的帖子,说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有可能是抑郁症发作的表现。” 路淮津闻言,眉心微拧,摸出手机去了阳台打电话。 那头,路淮煜正在家里带小孩,团团软软糯糯的声音叫着小叔,路淮津耐着性子跟她说了几句话,才叫了路淮煜:“去外头,有事儿问你。” “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这么说着,路淮煜还是把孩子交给阿姨,起身去了花园。 路淮津问:“妈在家吗?精神正常吗?” 路淮津最是沉稳,平日里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这略显着急的语气让原本还懒懒散散的路淮煜立刻紧张起来,问:“怎么回事,她回得晚,说跟弟妹去看展了啊,难不成她发病了?陈听她没事吧?” “没,”路淮津说,“没发病,就是莫名其妙哭了。” 路淮煜略一思索,拧着眉说:“那明天我带她看看去。” 挂了电话,路淮津摸出根烟,点燃,吸了两口,想到什么,他手上一顿,立刻掐灭,将烟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听听见阳台没动静时就走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昏暗灯光下,几丝烟雾缭绕,男人掐烟的动作干净利落,看他神情,却明显能感觉到,他似乎在承担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又或许说,这种散发出来的浅浅淡淡的情绪,似乎是担忧。 陈听走过去,钻进他怀里抱住他,“怎么不抽了呀?” 路淮津一愣,抬手扇了扇已经散开的烟雾。 才认识没多久时,他和陈听去吃饭,碰上个抽烟的,他眼瞅着陈听微微拧了拧眉,从那次起,他便没再在她面前抽过烟。 “不想抽了。”他这么说着,抬手去将窗户打开。 凉风涌进来,陈听瑟缩了一下,仍是将他抱得很紧,心里软绵绵的,像被泡发的海绵,她小声说:“哪是不想抽,是发现了我不喜欢烟味,所以不抽的吧。” 路淮津哼笑一声,摸她脑袋:“你还挺机灵。” 陈听笑着,抬起下巴,“亲一下。” 他偏开头,说:“抽了烟。” 却感觉衣领被人拉着,往下拽。 她垫脚,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下,嘴唇碰嘴唇,他并没有深入,甚至都没有回应。 陈听不满地又亲了他好几下,他任由她亲着,等她垫脚踮得累了,才直起身子,笑了,“你今天怎么了?” “在安慰你啊……”陈听瑟缩着,抬手关了窗户,“这都看不出来,挺笨啊你。” 话才说完,就感觉手被他牵住,握在手心,轻轻摩挲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在替她暖手还是干什么。 陈听偏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问他:“能告诉我吗?” 她眼神带着试探,是真切的、并不带任何压迫感的询问,也是接受他拥有自己的秘密的尊重。 他说,或是不说,她都接受。 只需要对视一眼,他似乎就全明白了,没什么好犹豫的,他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对她说:“来,坐下。” 他的神情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严肃,这让陈听对他妈妈的状况有了些许更为严重的猜测,于是,忐忑着,担忧着,走过去。 却在坐下那一秒,看见他那双夹杂着复杂情绪的黑亮眼睛时,莫名觉得有些鼻酸。 那双眼睛似乎在对她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 ,每次看到你们说我卡我都……挠头 我觉得写到那就结束了呀!!! 为什么要说我卡在那里呜呜呜 原来不行的是我??
第40章 这是陈听第一次听到“分裂样人格障碍”这个词。 路淮津并不是话密的人, 用最简洁的语言,跟她大概讲了下何玉君和路征的事,他语调很平, 似乎没什么情绪, 陈听却听得莫名揪心。 何玉君自小便在艺术世家长大,性子端庄沉稳,学业、艺术造诣均是同龄人中拔尖的,是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可几乎没人知道,何玉君自小暗恋路征。 路征比何玉君长一岁,念书自然也比她高了一级, 他从小在学校里就是风云人物,身上自有沉稳气质, 再加上出色家世与容貌, 仰慕他的世家女子不是少数, 但他似乎在感情上缺了根筋,从不谈及风月之事。 何玉君一向眼高于顶,任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却不知在第几次与路征见面时, 暗自动了心思。 时间倏然而过, 大学时, 何玉君小心藏住心思, 考去他的大学, 再后来, 妈妈告诉她, 要和路家联姻。 得知这个消息时, 她开心得一夜未眠, 转天, 画上了最精致的妆容去跟他见面。一顿饭下来,路征礼数周到,方方面面都让她舒心,即便她能从他的行为举止中察觉他的礼貌疏离,也并未多想。 直到某天夜里,在她下完课,陪室友去小吃街买东西时,看到了和同学坐在路边小摊上红着眼喝酒的路征。 在何玉君眼里,路征永远是衣物穿得最整洁的那个白衣少年,她从未见过他这幅颓唐的模样,于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他正跟好友说着话,显然没发现她,她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做出了令自己十分不齿的事情:偷听。 就这么难为情地,自我厌弃着,慢慢凑过去,却在听清了他们的对话后,如坠冰窟。 朋友说:“兄弟,人都跟别人好了,你在这喝闷酒有什么用?” 路征扯唇自嘲地笑笑,“我昨晚去找她,求她见我一面,她答应了,但我不知道怎么的,犯浑了,跟她说,我家里要让我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说,祝福我,让我好好对人家。” 一瞬间,何玉君觉得手脚冰凉,路征后面的话她一句也没再听进去,迅速转身去找室友,在回寝室时,沉默一路。 后来,路征约她出去,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理性却让她在看见他的脸时尽数崩溃瓦解,从一次她差点摔倒路征牵住她的手没放开起,两人便开始了恋爱。 何玉君本以为关系的转变会让一切都好起来,但她忍不住好奇与嫉妒,通过同学辗转打听,得知了那个让他深夜买醉的女孩到底是谁,又在女孩体育课时,翘课跑到了排球场,看了一整堂课。 骄傲与自尊仿佛在那一瞬尽数坍塌。 那个叫顾贞的女生家世普通、学习一般,就连长相也非常普通,同学眼中,她是个开心果,开朗热情,与何玉君,俨然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 陈听有些不解:“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生病了?” 她其实并不懂为什么何玉君即便知道路征心里没她,还是能义无反顾地跟他结婚。 路淮津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小姨告诉我的,别人都以为我爸妈只是商业联姻,不知道以前有这么一段,也不知道我十八岁那年她发过病,别人只当他们俩没有感情。” 他说到这,停住。 至于别的—— 譬如,从小他就没怎么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很小的时候承受着何玉君不时的歇斯底里、再到后来夫妻俩连架都不吵了,开始变得形同陌路,渐渐粉饰太平。再后来,就是他高考那年,何玉君发病,误将小婶认成顾贞,她一反常态,不似平日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反而愤怒到了极致,冲动地掐住了小婶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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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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