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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一会儿,在天气刚开始变暗时,外头飘起了大雪。 自打平安夜的初雪之后,中间下过两次雪,但下的几乎都是细细的碎冰碴子,团子裹得很厚,像个长了腿的小汤圆,站在门边晃悠着,想去外头玩雪。 陈听见状,蹲下问:“团团想去外头玩么?” 团团晃着两只肉嘟嘟的手臂,“雪,雪人!” 陈听一笑,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她裹上,叫上路欣,“欣欣,走,玩雪去。” “好嘞。” 她跑出去前还特意瞥了坐在沙发上的路淮津一眼,眼里的得意似乎在说:“看吧,你老婆都不叫你。” 才刚跑到门边儿,余光瞥见路淮津起身跟了过来。 她小声吐槽:“怎么上哪儿都要跟着去。” 陈听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团团鹦鹉学舌一般,奶声奶气说了句:“怎么上哪里都要跟着去呀。” 路淮津“嗯?”了声,团团转头,冲他伸手,“叔叔抱抱。” 路淮津把她接过来,问她:“想玩雪吗小团子?” “想玩。” 路淮津扫了路欣一眼,“我要去玩雪,别跟来啊。” 路欣:“……幼稚鬼。” 这么说着,她反而先挤出了小花园的门,冲到了路淮津前面,笑着冲后头喊:“我先来的,你这个学人精。” 陈听转头看了仍是坐在院中的何玉君一眼,她脊背很薄,穿得似乎也并不厚,安安静静,饶是路欣这么吵她都没回头看上一眼。 陈听看着她在雪中的背影,似乎看出了悲凉一片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只当这是艺术沉浸时的状态,没过去打扰,跟上路淮津和路欣的脚步,出去了。 这会儿雪才刚下,堆雪人显然不现实,也只是看看雪景拍拍照片。 陈听看着路淮津抱着团子,跟着她的指示带她到处去的样子,脑子里莫名开始想,他是真的好温柔,以后也肯定会是个好爸爸。 可是,她是真的好怕疼。 她正出神怔愣着,手突然被人牵住。 路淮津单手抱着团子,另一手已是牵住了她,嘴上还在嘱咐:“别晃悠啊小团子,小心摔了,抱着叔叔脖子。” 团团依言照做,“抱叔叔。” 陈听指尖冰凉,被攥进他手里,暖烘烘的。 她看着他现在顾前不顾后的样子,轻轻笑了,“抱小孩呢,过来拉着我干嘛?离不开?” 他一笑,没管她的玩笑语气,倒是已经开始自我检讨:“刚一时没顾上你,是我混蛋。” 陈听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显然是会错了意。 她笑笑说:“我没生气,在想事情。” 他却认真道:“你不生气是你大度,但刚才确实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行么。” 陈听看着他,心头一动,想抱他,可团团在,路欣也在…… 这么想着,团团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还拍手欢呼。 不远处,因为踩了裙子又踩了混了雪的小水塘而摔倒在地的路欣满脸痛苦,手臂撑在地上,满脸狼狈又气愤:“喂!你们!还有没有人管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路欣:终究是我承受了太多。
第59章 陈听见状, 急忙跑过去把路欣扶了起来,路淮津看她摔倒的姿势,觉得不太妙, 走过去问她:“尾椎骨摔着了吗?看看能不能动。” 路欣起身走了两步, 本来没觉着多疼,低头一看自己第一次穿的汉服脏了,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疼死了!我疼啊妈妈!!!” “你先别动,哪儿疼?”见她哭起来, 陈听着急得不行,没成想, 路欣抹着眼泪, 一瘸一拐往屋里走的速度还挺快。 等路淮津抱着团团进屋的时候, 这家伙已经跟一圈人告完状了,嘴里控诉着路淮津到底是怎样的毫无人性,一点也不关心摔倒在地的妹妹。 路淮津烦得不行,把小团子放下, 问她, “想要什么?” 路欣不嚎了, 眼角还挂着眼泪, 她鼻音浓重, 抽噎着跟路淮津说:“要什么都、都可以吗?” 路淮津看着她, 没说话, 眼神里都是“差不多得了”, 路欣才不管, 本来她还只想要一套新汉服, 这下突然打起了别的主意:“我要买包!” 因着她年纪还小,小婶对她的教育也是秉持着爷爷那儿来的观念,不说要艰苦朴素,但也必须不能惯着。 小婶一听便冷了脸,“你打的什么主意呢?” 路欣抽噎着,不敢说话,过了几秒才小声说:“人家都骂我穷讲究,关键就是穷了,您还不买个包给我撑撑场面。” “别人说什么你随他去说,从小就教育你不能有攀比心,你学到狗肚子里了?” 小叔见状,忙过来拉路欣,“行了你,跟我回家换衣服再来吃饭,裙子沾了水,待会儿着凉了啊。” 陈听见路欣眼眶红着闷闷不乐的模样,抿抿唇,动了点儿别的心思。 路淮津偏着头看她,一眼看穿,低着声音说:“打什么主意呢,想送她?” “……”陈听自知自己心思比较容易写在脸上,但这也太明显了点吧,她知道骗不过路淮津,于是老老实实点点头,“一个包,买个差不多入门经典的,以后也能用上,不是什么大事儿,看着挺可怜的。” 脑门突然被他敲了下,本以为,路淮津是要教育她坏了路家家训和规矩,没成想他却说:“傻不傻?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就给这小丫头买包了?” 陈听小声说:“其实我挣得还蛮多的……” “是挺厉害,很会挣钱了。”路淮津一笑,接着说,“但这事儿没得商量,我给她买,以你的名义送,行吗?” 陈听闻言,眼角眉梢皆是欣喜的笑意,“行。” 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路淮津自是受用。 晚饭吃的是铜锅火锅,热热的炉子,配上冬天正好。 路东霆从朋友家回来时就喝了一台酒,这会儿看见自家二孙子照顾着陈听的模样就高兴得不行,面色红润,笑起来更显喜庆。吃起火锅时,话也就不免多了不少。 话题转了半天,不出所料,终是转到了路淮煜身上,路淮煜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今天在家族群里,有关相亲的话题就已经热了个场,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吃着菜,所有批评与建议照单全收,这样子把路东霆气得够呛,直接安排:“今晚我就跟你陈阿姨约时间,你小子要敢不去,我带着团团回南岗祖宅那边住,你别想见到你女儿。” 路淮煜满脸都是“救命”,顺着说:“行,我一定好好表现。” 路东霆怕他再使坏,接着说:“要是你跟人家姑娘故意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也回祖宅住,说起来,小姑娘还是跟你一届的校友,说不定认识你。” 路淮煜无奈,“行,知道了,您都拿团子威胁我了,我能乱说话?” 路东霆对孙子的婚事积极到不行,路征倒像没什么意见一样,何玉君就更是了,全程垂眼安静吃饭,连筷子磕碰到碗的声音都未曾发出。 或许就是因为她安静得太没存在感,所以,当有人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已经约莫夜里九点了。 雪在一刻钟前停住,一家人看着电视吃着饭后水果,路欣突然来了句:“这考古的节目我大婶婶不是最爱看,她人呢?” 路淮津起身看了眼,院里没人,路淮煜跑到楼上敲她房间门,也没人,于是下楼问阿姨,“她最近都在家住吗?” 阿姨抱着团团,也开始着急:“都在呢,我天天都叮嘱她吃药,所以就让她在这边住下,她也没表现出排斥啊,是不是又……” “发病”这个词到了嘴边,但阿姨仍是没说出来,何玉君在她眼里是优雅出尘到不该与这个词沾边的人。 路东霆拧着眉,转头看向没太多反应的路征,洪亮的嗓子在那一刻震慑了所有的人:“你老婆不见了,别人倒是都比你着急,还不快给我去找!” 路征垂着脑袋起身拿车钥匙,随后,摸出电话拨出那个挺陌生的号码,沉默着出了门。 路东霆平日里便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会儿板着脸,陈听更是感觉空气都凝滞了,连路欣这个开心果都一脸讪讪,大气也不敢出。 老爷子叹气:“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逼他分手,这是造孽啊!还害了玉君。” 路淮津沉声道:“哥,拿车钥匙,分头找。” 小叔也起身:“行,就这么一会儿,应该去不了多远,雪那么厚,打车都难,说不定是走出去的。” 路淮津视线一沉,莫名想到个地方,转头就往出走。 陈听跟上去,坐上了副驾驶,她明显感到他是真的慌了,可再多安慰的话语在这个时候似乎都显得于事无补,她只能很简单地,陪在他身边,仅此而已。 路淮津开车的速度挺快,路虎碾过雪痕,留下两道车辙印,她安静地看着他将车开到邻里公园,停在了湖畔。 几个年轻人在这儿堆雪人,男男女女,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两个女孩儿在那边玩烟花棒,手一晃,便在夜里划出一道痕迹,滋滋啦啦的声响混杂着欢笑的声音,每一样都让他更为急切。 陈听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似乎在找什么。 就在她因为他的状态而变得愈发焦急时,突然听到那小堆人里一个男生的声音:“那边儿着火了?怎么冒烟呢。” “不会啊,那一片没什么树,我看着像给死人烧纸的。” “我靠,真吓人!换个地儿吧。” 陈听转头看过去,就在她开口前,路淮津已经抓住她的手,往那头走了。 腾起的烟雾越来越近,越过一条长椅之后,陈听终是见到了何玉君。 她蹲在地上,裙摆扫过地面,可她似乎毫不在意,而是格外专注地,在烧着一幅幅画。 火光忽明忽暗,她的神情专注认真,可陈听却觉得,这幅画面异常窒息。原因无他,被她拿在手中捏皱了的画,基本都是同一个场景,直到来到了这儿,陈听才知道,她反复画了很多遍的地方,好像就是这里。 路淮津看见人没事儿,松了口气,焦躁的情绪却没下去,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何玉君烧画,陈听攥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何玉君似乎有无尽的耐心,一小沓画,她一张一张拿起来,快烧干净了,再放下一张,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淮津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她有低血糖的毛病,再这么蹲下去肯定不行,他走上前,叫人:“妈。” 何玉君抬眼时,表情张皇迷茫,又在看清他时,生出了带着些许羞耻的坦荡。 她从前从不敢与人谈论感情,人家只当她不喜八卦,活得出尘、遗世独立。只有她自己知道,活了大半辈子,她的身上好似只余一个标签,那就是:不被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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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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