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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次,他竟感到深深的无力。 公寓楼下有一颗活了几十年的合欢树,树藤粗大,只是今年开的不怎么好。风一吹,飘进来,厌怏怏地趴在桌上。 张漾使劲全身力气才没有在余成面前失态,“余特助,你回去吧,这份协议我不会签的。我、起码在我见到盛京前,我不会签的……” 余成:“盛总说过,他不想见你。” 一字一句化为利刃,在张漾身上凌迟。 盛京怎么怎么会不想见他?盛京那么爱他!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在做梦!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只有梦里的盛京才会对他说这种话。 ……一切都是梦。 张漾伏身,满脸是泪,一只手抓着腹部,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忽然有一股反胃呕吐的难过。 “唉……你怎么——” 余成刚起身,大门嘭一声被推开,孟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们在干嘛,你跟张漾说了什么!张漾!” 他猛冲进来,一眼便见到桌面上那几张刺眼的白纸。 “卧槽,盛老二的狗脑子都在想什么!他疯了吗!” 话不多说,孟望先把痉挛中的张漾抱到床上,喊来了他家的私人医生过来。接着又回到会客厅抓起那两份文件撕个粉碎。 看着雪花飘落般的文件,余成顿感脖子一凉。 孟望哼笑:“就说是我不让签的。滚回去复命!” 间接救了余成一命,于是连滚带爬的赶紧带着人跑了。 私人医生很快来了,孟望跟简述了事情,对盛京这个主人公一笔带过。 私人医生叫苏白。苏白大致给张漾做了检查,排除胃病、急性阑尾炎这些之外,他表情略微轻松道: “身体没什么大事,应该是情感受到巨大冲击后中枢神经做出的应激反应,倒杯热水把人哄哄就行了。” “真不用做个ct或者胃镜?”孟望担忧道。 苏白无奈地叹口气:“大哥,请你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好嘛,望闻问切四样都做了个遍,他没事儿,你让他自个缓一会就得了。” 起风了,窗外树丛发出潮水般的声响。 张漾落寞地靠在床头,内心忍着剜肉剧痛。 “你看开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觉得爱情大于一切啊,你出去旅个游采个风什么的,保准你两天把人忘没影!” 苏白惋惜地摇摇头,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孟望说道:“赶紧劝劝你小情儿,别让人伤心太久憋出气来了,到时候郁结成心病,整个焦虑抑郁什么的,那可不是做做手术就抗得过去了。” 孟望不知道听到哪个字,脸色微僵,胡乱点头把人送出去。 再回到房间时,孔思寻抱着张漾哭天抢地。 “……”孟望:“他是胃疼不是死了,放开他让他休息会,你先出去。” 孔思寻贫贫地松开张漾,恋恋不舍地出了房间。 房间陷入一阵寂静。 孟望从裤兜烟盒,中途想起什么又给塞回去,“张漾,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才算没事呢? 如果是指千刀万剐,那他确实是没事;要是指心?已经被捅得血淋淋了。 张漾扭过头,脸色白到几乎透明,干涩道:“我没事。谢谢你孟少爷,我现在没有心情说话,抱歉,您能先出去一会吗?” “张漾,大男人没什么好矫情的,你现在得振作起来。” “……我知道。其实这件事,我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而已,我做不到跟盛京一刀两断,做不到走的彻彻底底,更做不到甘心退场,让别人替了我的身份。” 沉沉默半晌,张漾不由得摇头自嘲:“盛京的心是石头做的吧,连一个前任的名分都不愿意分给我。包养、是包养……怎么就成包养了,他对我的好怎么就成包养了!我跟他谈恋爱怎么就成包养了!给我一千万让我滚,可我能滚到哪啊……” 张漾是很重感情的一个人,在读小学的时候一个朋友跟他绝交,他都能伤心好几年,更何况……更何况是他最重要的盛京。 他不稀罕一千万,更准确的是不稀罕钱,景河有了钱抛弃她们母子,所以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噩梦的来源。 他宁愿拿这一千万来换跟盛京开心的日子,哪怕一分钟一秒钟他也愿意。 “当今社会离开钞票寸步难行,拿着那一千万足够忘记所有烦恼了。”孟望沉闷闷道。 张漾摇头:“你说的对,但我不属于那类的人。我觉得过的安稳就行,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块,永远不分开。人活在这世上总得让那么一两个人对你刻骨铭心吧,不然不是白活一场了。” 钱不钱的,并不重要。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明显盛京已经把你忘的连渣都不剩了。” “打算……跟盛京见一面吧,不管他忘没忘我,总得见一面吧……就算他铁了心的跟我分手,以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再怎么着……总得见一面……” 孟望默声,垂下的手臂悄悄攥紧了拳头,忍得指甲发紫。他倏地转过身,看不清表情: “三天后,景明的接风宴,那是盛京亲自办的到时候他铁定去,我,”顿了顿,他才接着说:“我没有女朋友宴会上缺个伴儿,你来。作为交换,我会支开盛家人,你瞅时机拽着盛京去游轮四楼左边靠南第一个房间,那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没人会进去打扰。” 张漾眼波微微流动,盯着这道强硬的背影:“你、谢谢你,孟少爷。” 他低头,撑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蜷曲,掩盖内心无措与局促。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孟望纯粹吃亏当好人。 男伴,孟家长子一挥手便会有无数人蜂拥而上。只是他帮了自己,半分好处捞不上,甚至会面临盛家的问责。 “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是青年发自肺腑的承诺,亦是一种阶级差距下的无奈。 “报答什么,只要你以后别恨我就行了……”孟望推门离开,连带着这句话一起撤离到门外,细碎留下一点,张漾听的断断续续,疑惑地歪了歪头。 往后的三天里,孟望再没出现过,正当他觉得自己只是被开玩笑了时,孟家的管家来给他送了样东西。 一件精美的礼服。 “礼服是按照孟总给的尺寸量身定制。明天早上盛总会亲自来接你。” 张漾点点头道了声谢,把人送出去,然后转头看着放在桌上华丽的白西装礼服,胸前和袖口都有宝蓝色暗白云纹,放在在灯光下柔软油亮,走线与裁缝一眼便能认出这是高端私人订制,价格不菲。 他目光复杂地盯着西装,少时,微微一声叹息。 第二天清晨,孟望的车刚到楼下,便见到同时出现在楼道口的张漾。 在看到他一身的打扮后,目光一呆,随后僵硬地扭过头。 “孟少爷。” 张漾认出他走过来。 孟望打开车门,沉重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他一直紧绷着脸,原本就锋利压迫的五官此刻像是被欠了五百万,张漾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我衣服穿错了吗?” 他疑惑道。 礼服他没少穿,今天也是按照最高场合的礼仪打扮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你很好看。”孟望开着车,目视前方:“我先带你去孟家,那里有司机送我们去游轮那。” 游轮是盛京特意备下的,为得就是突显本次宴会,给景明过一个风光无限的生日。 张漾失落地点点头。 “你知道游轮叫什么名字吗?AIW。”孟望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AIW全拼为:aal izz well,一切顺利的意思。”张漾说到这个名字也不由得笑了笑,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他迎着清晨的风,道:“我也希望我这次一切顺利。” 请老天,给他一个留下盛京的机会。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作者有话说: 我要开始虐了!【撸袖子】 月中了,那个……营那个养那个液【较弱倒地,眼泪汪汪咬手绢】
第14章 烈阳悬于天穹,干燥的海风四面八方袭来。AIW号游轮静止在海面,水波倒影出它斑驳的巨大体型。 盛京迎风站在天台抽烟,背后是虚化的人来人往的忙碌。 夹在指骨的烟头正以灼烧的速度湮灭,待到火星逼至尽头,才皱眉把烟掐灭。 盛青找了一圈才找到人,走过来时又见他这副模样难免生气:“小京,出来怎么不带人,余成跟着也不让,我他妈找你半小时了!你么回事,景明还在下边等着你,你赶紧收拾收拾,把你的忧郁抹干净!今天大喜的日子别不开心。” 大哥语气冲,但话却是耐心劝道。 “哥,我是失忆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上哪都得让人看着。医生不是说了我记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能不能把那群人给撤了,艹……整天跟看小孩似的。” 一提起这个盛京就头疼。明明余成一个人轻松完成的工作,现在非得十来个人围在他身边,生怕他磕着碰着,看的比眼珠子都珍贵。 想当年,他当年在部队单手抗几十斤的木头跑个几公里跟闹着玩一样,那次不是刀山火海的做任务?一个大老爷们现在被人当公主伺候着,这要是传部队里了,得被当成笑话传个十年八年的? 以后他手下哪个服他?甚至会在盛家老二璀璨的一生中添上浓重的一笔。 “过几天再说吧。”盛青拍拍他:“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宴会那边我帮你顶会,但是,十点钟必须要来找我。啊。” 盛老大说着,顺便双手在胸前捏出爱心,潇洒地转身离开。 十点钟是预定的起航时间,起航之后,宴会就算是正式步入正题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盛京回房后订了个闹钟,洗澡之后躺在床上,目光凝视自动窗帘缓缓将他隐没黑暗。 治疗的这些天,他经常做梦,梦里是一些被丢失的记忆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医生告诉他,这是记忆恢复的前兆。 事实也正是如此,短短几天,他也把记忆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盛京落寞地躺在床上,手边是无尽的冰凉,心里觉得奇怪,这里明明应该躺着一个人才对。 …… 耳边静出嗡鸣,阳光从窗帘细缝窥探进扑在盛京手指上,他很快陷入朦胧中。 “你不开心吗?” 一道声音划破寂寥,盛京惊觉,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青年正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青年眉眼如墨,一双水眸顾盼生辉,如清泉映着天穹繁星,也倒映着盛京那张冷淡自持的脸。 张漾?是张漾?! 不、不对,不是张漾,这不是张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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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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