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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当然没有为难,只笑着说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肖冰走前点头表示感谢,离开老师办公室。 当他再次回到教室,踏入门内的那刻也听到来自教室后方的笑声,肖冰抬眼,冷冷地瞥了那边一眼,目光没有焦距略微生出几分寒意,于是恶劣的笑声就这样戛然而止。 肖冰收回目光,沉默地回到座位上。 本以为这场恶作剧就这样结束,谁知第二天肖冰到了班上,便看到座位上被涂满了胶水。 他自然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书包放到桌上,自己就站在座位旁边。 直到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办公室,他还是以一样的姿势站在那里。 老师询问原因,肖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几秒过后,肖冰终于言简意赅地说了几个字,“我要求查监控。” 要知道,北城私立中学的学生个个都是家世显赫,每个班级虽然都配有监控,但没人会去查看录像,老师对学生们互相“玩闹”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是北城首富家小少爷的要求,学校老师不会置之不理,更何况他确实是个受害者。于是在校领导的应允下,班主任兴师动众地调了班里监控。 最后调查监控的结果显而易见,老师在北城首富的压力下,硬着头皮找了那几个学生家长谈话。 也许是回家后,家长们跟自己的孩子说了什么,等到再次回到学校,除了上课之外,肖冰方圆几米像被清场一般,冷清极了。 班里人都刻意躲着肖冰,也许是真的害怕了,有所收敛。也许只是过于厌恶,将“不敢”转成“不屑”。 无论是处于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一个——肖冰被孤立了。 但这种孑然一身的感觉并没有给肖冰带来困扰,相反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清净。 于是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广场旁边发呆,要么就侧脸看着窗外的飘雪,有时也会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可这样清净的日子只过了没多久,几天后,从教室背后传来的椅子落地声音响亮地划破耳膜,惹得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肖冰也是被这声巨响拉回思维,他转头,看到那天那个站在自己座位前的孩子,正狼狈地站在教师角落的位置。 他依稀记得,那个孩子叫程望。 程望此时满身都是彩色颜料,就更别提桌上和他面前的书本了。 他呆呆地原地站了几秒才有动作,像是好久才反应过来当时的处境。 只见他什么话都没说便走出教室,肖冰淡淡望了一眼,心想,刚刚那番处境,恐怕这孩子的家长要马上赶来学校了。 肖冰摇摇头,感叹了那几人持续不知收敛的作为,目光向外探了探。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一直时不时看向门外,但整个班级也只有他这样做,其他人都如同没有看到刚刚那幕一样,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片刻过后,程望再次狼狈地回来了,他只是洗去皮肤表面的颜料,衣着还是被斑驳的彩色覆盖。他从门口走到座位的时候有人发出低笑,有人发出叹息。 肖冰见程望只是去洗掉颜料便继续回来教室,心里有些疑惑,他忍不住侧头,便看到那人继续默默擦着自己的座位,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番场景。 回想自己刚转来第二周的那次,程望打开自己铅笔盒,手里捏着几条蚯蚓…… 这样看来,肖冰几乎可以确认,程望也是一个受害者,而且是情况更严重的那个。 于是,他忍不住对这个沉默的孩子好奇起来。 · 放学之后,肖冰在程望走出教室之后也跟了上去,他走在后面,看着眼前沉默懦弱的身影生了几分怜惜。 他脚步顿了顿,看着程望独自走出校门后朝门外的一排豪车队伍中望了一眼,接着便低下头,自己抬脚走向公交车站。 肖冰疑惑,心想,他没有家里人来接他吗?都狼狈成这样了,居然还要自己回家。 鬼使神差地,他想走上前去问几句,接着被自家司机挡在身前,“少爷。” 肖冰抬眼,淡淡点头,“我去那边看看。” 司机左右环顾一下,做了一个手势,接着两名保镖跟了上来,瞬间变成三人一起护送肖冰。 肖冰见这番场景,张嘴想说什么,片刻后还是作罢。 他觉得这样着实有些夸张,可好像也是真的没办法,毕竟保护他是他们的工作。 “你们远远地跟着我可以吗?我就去那个车站看一眼。”肖冰最后还是落了一句嘱咐,自己抬脚向车站走去。 站在车站的程望侧目看到向他走来的人时,浑身僵了一瞬,下意识想收起自己狼狈的样子。 挣扎片刻,他发现好像并没什么办法,于是向旁边角落挪了下,低头沉默起来。 下一秒肖冰站到他身前,轻声说:“你还好吗?要不要送你回家。” 那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动听,好听到自己像是没有资格再多听几句。 于是他只是摇头,一言不发。 肖冰似乎预料到眼前的情况,没再发出邀约,可却没忍住说了别的,“上次的蚯蚓不是你放的,对吗?”程望抬眼,肖冰继续说,“你是想帮我拿出来。” 程望迎着那束光,唇动了几下,眉头微蹙,然后很小幅度地点头。 “谢谢你。”肖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程望呆愣片刻,还是轻轻摇头。 肖冰见状也没办法再说什么,这时司机走上前来,提醒肖冰该回家了。 他又看了程望一眼,最终还是作罢,跟着司机回到车上去。 肖冰走后,程望才敢多看几眼肖冰的背影。 当时身处寒风中的他,终于在这个一如既往冷冽的冬天,感受到了融冰之时的温暖。 可是,他们在当下如同身处在两个世界。
第66章 番外:他是落入人间的天使(三) 肖冰跟随司机回到家中,首先看到已经在客厅坐着看文件的肖泽清。 他的爸爸工作很忙也会早回家陪自己和妈妈吃晚饭,肖冰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很相爱。 和肖泽清打好招呼后,肖冰便跑到刘伯那里,笑着问,“妈妈呢?” 刘伯帮他卸下书包和外套,告诉他妈妈在画室。 于是肖冰一溜烟跑到画室,总还个孩子一样向妈妈撒娇。 他记得妈妈总是笑着把画笔递给他,让他在自己的画布上画几笔,然后起身让他回房间换衣服,两人一同去楼下吃饭。 这天在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时,肖泽清问肖冰在班里发生什么,肖冰沉思片刻,说了今天遇到的关于程望的事情。 肖泽清对于肖冰最后去车站找他搭话的行为不置可否,只是说,让他保护好自己。肖冰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让他尽量少管别人的事情。 肖冰不想赞同,于是看向妈妈,妈妈却低头莞尔,没说什么,肖冰有些失落。 当晚,在睡前妈妈敲响他房间的门,同他说,“你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对的事情,善良没有错。” 这句话给了肖冰莫大的动力,他想到程望绝望被孤立的眼神便一阵阵心酸,总想和他示好。 然而每次看到他时,又被那个落寞的背影劝退。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背后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接着回头便看到目光冷漠的程望被人当面撕碎了面前的作业本。 肖冰气得赶过去,第一反应挡在程望身前,正义凛然地说:“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那几个孩子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说:“你少管闲事,我们又没动你。” 谁知肖冰不依不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说:“你们不准再欺负他!” “有本事连我一起欺负!” 说完便撸了撸笨重的外套袖子,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架势。 程望在愣神之余轻轻揪了揪他毛绒绒的袖口,意思是别跟他们拉扯。谁知动作太轻没有被察觉,却还不小心拽掉了肖冰袖口的几簇绒毛。 而程望的一颗心也在当时像被绒毛划过,又酥又痒,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 那天之后,肖冰总是时不时出现在程望面前,吃饭时也坐到他旁边,即便他没有得到程望的任何回应。 十二三岁的孩子处于刚从懵懂转为成年的过程,但却是一个冗长且蜕变明显的过程。 肖冰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对是非善恶有明确的标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对程望的保护欲是出于同情,还是被人触碰到了心中正义。 他只是记得妈妈说的,你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对的事情。 既然他想这样做,也不求什么回报,那就只当终于有人在学校陪自己吃饭,也是件挺好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同伴沉默寡言,两人以诡异的相处方式陪伴彼此,却莫名和谐。 他们从不聊天,也不做任何交流,只是偶尔程望会在肖冰吃完饭时默默递上一块纸巾,或者下课帮他顺便接杯热水。 肖冰都会弯着眼睛说谢谢,接着就看到腼腆的程望收回目光。 · 后来升到初二,肖冰报了绘画班,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程望。 他走进班里,当目光落到角落时眼睛亮了一瞬,却看到角落的程望马上低下头去。 肖冰停住脚步,心想,他也许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兴趣吧。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帮程望保密,当作从没在这看到过他。 于是,两人又坐到了班级最远的对角位置,默默陪伴彼此画了一年之久。 后来肖冰也经常为了陪程望多走一段路,让司机在巷口等他。 他总是走在前面,程望则跟在自己身后。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久,肖冰和程望仿佛都习以为常了这种默契的陪伴。 直到那日突然从窄巷冲出的一台车打破了这种宁静。 肖冰被套上黑色的布袋,眼前即刻失去光感,跟在身后不远处的程望内心一慌,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便跑上前去,抓住车尾的货架跟着颠簸,几乎失去意识。 他只记得自己咬牙坚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肖冰永远闪着光芒的眼睛。 程望也不知道自己被折磨了多久,最后总算车停了,但在停下车的那一瞬间他便跌落到地上,浑身疼得动弹不得,手掌和手臂也都是血痕。 他在模糊之中听到肖冰的哭声,和两三人威胁的言语。 最后他在恍惚之间看到一把长刀就要朝肖冰挥去,于是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冲过去,挡在了肖冰身前。 后来程望意识逐渐模糊,只依稀记得,他听到肖冰的哭声心疼极了,于是一直安慰他,让他别哭、别怕。 心脏传来的酸胀比后背的疼痛还要明显,那一刻程望默默下定决心,今后他要保护肖冰,不会再让他像今天一样哭得这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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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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