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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陆铭打算带顾澜去住镇上的宾馆,怕顾澜睡不惯,他还想着要先去超市买几床被子。 顾澜却道:“还是去买帐篷吧,房子塌了地还在嘛,我想住在你住过的地方。” 陆铭哭笑不得,“我们家后面就是别人家的地,旁边是山,大半夜我们在断垣残壁露营,你不怕冷也不怕撞鬼了?” 顾澜还是有点怕的,但是来都来了,他就有点舍不得。从陆铭说他小时候晚上能躺着看星空时,他就有点想跟陆铭一起数星星来着。这话太肉麻,他不好意思说,就只好先实现个靠近点的小目标。 “不怕也不行,你在市里面说能买,到了镇上可买不到。”陆铭倒没有笑他胡闹,“快五点了,今天先带你去原址看看,你要是还想,明天我们回市里买了帐篷回来,后天我们去给爷爷上坟,行不行。” 顾澜满意了,比划了个OK。两人下了车,陆铭穿过不甚熟悉的街道,七拐八绕,最后只能看着远处的山辨认方向。路边做生意的街坊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高大的男人,似乎在辨认着他是谁。陆铭知道这些应该都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街坊长辈,可惜现在也是一个也认不出来了。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陆铭才找到了一些熟悉感,路越走越顺,带着顾澜走过熟悉的池塘,“应该就在前……” 陆铭的声音顿住,看着旧址上的三间砖房,几乎以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走近一看,砖墙的砖头陈旧,经历岁月,似乎就是原来的样子。直到他抬头才看出一些破绽,砖墙的最上面用的砖头新旧不一,却都有做旧的处理。 陆铭的记忆当然没有问题,街坊也不会把善意留到这样细致的程度,这是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你把老房子的砖头都捡回来了?” “嗯,不过好多不能用了,只能去别的地方收了些旧的补上。”顿了顿道,“慧慧对老房子的记忆太模糊,街坊的记忆也各不相同,找了好久才从一个老邻居那里找到了老房子的照片。这里跟你记忆力像不像?” 陆铭看着砖墙上的痕迹,心里都是些说不出的滋味,忽然脸颊一紧,被顾澜两手用力地碰住了。顾澜的眉间都是得意,一副戏谑的模样,“是不是很感动?这个时候只要我提要求,以身相许都愿意?” 陆铭觉得眼底发烫,他与旧居早已告别,也已经在广阔的天地间独立行走,他并不需要一个所谓的“根”,只是在看到这里时,却仍然会觉得平静安宁。陆铭扒拉下自己脸颊上的两只手,清了清嗓子,才恢复了些:“是啊,所以澜澜现在就要我以身相许吗?” 他问的认真,说的像是要许一辈子。 陆铭看着顾澜的眼睛,谁知道顾澜那眼神从开玩笑慢慢地变做了伤心似的,浮起了一层水汽。陆铭尚且不明白,就腰间一紧,被顾澜抱住。顾澜抬起头,霸道地道:“不行,这样还不够,我要给你更多才行……你也要多提一些要求,我现在没有心理问题了,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 陆铭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顾澜大概是在心疼自己,这么“容易”被他感动。陆铭有点想笑,这就是顾总的宠爱吗?顾澜大概是脑补错了,自己早已不需要任何的外界的保护或者宠爱也能活得很好。 但是陆铭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嗯”了一声。毕竟这种感觉也不坏,他也不再焦虑顾澜的求婚何时再来,现在的一切都很好。
第59章 晚上两人就留在了这个被重新修缮之后的老房子里。 陆铭早就已经记不得自己少年时住过的床有什么外形,但是这个一米二的宽度却记得很清楚,顾澜弄来的新床完美地复刻了那个宽度。 “晚上怎么睡?” 陆铭站在一边,看顾澜琢磨着怎么套被套。被套的四个角总是不能呆在他们该呆的地方,被套里面坑坑洼洼地,顾澜就皱着眉一直抖。陆铭想帮忙,但是被顾澜禁止。在他们和好之后,顾澜宣布,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顾澜禁止陆铭再做家务,一切交给阿姨或者他自己。顾澜认为这是弥补的方式,陆铭觉得这是矫枉过正。 顾澜听到他问话,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看床又看看他,又看看床,才道:“好像是有点挤……那晚上我可以去爷爷那个房间休息吗?” “行,爷爷那屋的床还大点。” 顾澜就又开始抖被子。 陆铭实在是忍受不了,去抓住被子,顾澜还不高兴,“不要你坐,你去旁边休息。” “澜澜,让我看着你这么做事情,可比让我动手要折磨多了。”陆铭笑出了声。他把塞进被子里的两个被子角放好,用固定绳扎好,再揪住靠近自己的那两个角,站起来轻轻一抖,被子就服帖地裹进了被套里。 顾澜有些挫败地看着那床被子,陆铭坐到床上,顾澜还是一动不动站在旁边。陆铭无奈,自己往里面让让,把人裹了进来。“顾总,这也要生气?” “你知道为什么。”顾澜的心情还是低落,但人已经放松地舒舒服服靠着陆铭的胸膛。 陆铭当然知道,无非是顾澜觉得他没有照顾好自己。“顾总,不要这么高标准好不好,家务也是需要学习的,不会很正常。你要是真的想学,我回去给你报一门家政课好不好?人家一看,诶,顾澜怎么来上这种课了?你就可以说,‘你们认识陆铭吧?我丈夫,我要给他洗衣叠被铺……’”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被羞恼的顾澜锤了。 陆铭大笑,却很认真,“不要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下次遇到问题也可以叫我帮忙。” 顾澜有点不乐意,他说的一手承包,就是一手承包。陆铭却道,“家务就是家人都要做的事务嘛,不要想太多。”说罢,他拿出了平板,把顾澜往上提了一下,让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结束了这个话题,“看个电影吧,看完刚好睡觉。” 顾澜还想反驳的话被片头曲堵在了嘴里,他只能仰起头咬了一口陆铭的下巴。陆铭像是被小绵羊叨了一口,好笑地看着他,不能计较,“箱子里还有零食可以磨牙。” “你才要磨牙。”顾澜这么说着,还是下床把箱子里的零食拿过来,又去拿了个盘子托着,免得把渣掉在床上。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嗒嗒地砸在窗上,有风声呼啸,让人自然地回忆起秋雨的凉。顾澜赶紧钻进被窝,里面已经被陆铭捂得暖烘烘了。 陆铭选了一部老片,在男主五十多岁的时候,他失去了十六年的恋人,生活失去了意义。故事节奏缓慢,沉闷,与窗外的雨声一同烘托着气氛。两人共享着一袋薯片,看这个失去爱人的可怜人,告别自己所有的牵挂,坦然赴死。 故事在这样令人意外的结局中结束。 本来是为了催眠,现在却变成了失眠了。 两人去重新洗漱,顾澜跟在陆铭后面,不说话,也不让陆铭走。陆铭只能自己先躺到床上,再让顾澜靠过来。床这样窄,两个人都睡在上面时,顾澜几乎是躺在陆铭的身上。陆铭觉得呼吸有点沉,但是肌肤相贴的感觉却又让他舍不得放开手。 秋天越来越冷,风声听着就叫人骨寒,那么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关了灯,好一会儿,陆铭听到怀里的人忽然道:“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顿了顿,顾澜才说完,“伤心多久?” 陆铭品味着那个停顿,揭穿了他,“你是想问我会伤心吗?” 顾澜没说话,只是搂着陆铭的胳膊更紧了。陆铭感觉顾澜在自己的怀中抬起头,无光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陆铭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我不知道多久,澜澜,我早就习惯失去,但是大概我的余生每一天我都会想起你吧。” 顾澜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像男主一样,跟你离开。 但是这种好像在比较爱的多少一般的话,顾澜也没有说出口。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了。顾澜在陆铭的胸口蹭蹭,“好困,睡了。” 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遗憾吧。 次日雨停,陆铭带着顾澜上山去给爷爷扫墓,路上遇到纸扎铺子,顾澜看陆铭脚步不停,好奇问道:“不买点纸钱吗?” 陆铭摇摇头,说出了让顾澜大吃一惊的话,“我从来没买过。” 顾澜差点以为这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风俗,在确定不是之后,顾澜还是去买了纸扎纸钱,又买了一束白菊抱在怀里。陆铭拎着一堆金银,找到了路径,他看顾澜好奇,说起原因。 “我以前也会觉得,人死了或许还在,去坟前跟过世的人说说话、烧烧纸可能也有必要。所以我爷爷快过世的时候,我给他定了道场,约了吹鼓手,选了好坟地。后来他闭眼,是我陪着去火化的,我去挑选了骨灰摊子,选了个爷爷会喜欢的花纹,想着住着也能舒服一些。” 顾澜出神地听着,陆铭想起那时的情景,觉得释然,却又悲伤。 “去领骨灰的时候,我就站在屋子门口,那个师傅接了骨灰坛子去接骨灰,突然说,‘这个罐子口儿太小’,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就把骨灰倒进了一个机器里,我没反应过来,机器嗡嗡一阵响,是金属刀刃切割硬物的声音,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是粉碎骨头的机器。” 陆铭比划了一下,“就像家里用的破壁机。那一刻我关于死亡的所有幻想都归于现实,死亡就是结束,没有任何其它的可能。无论是去坟前聊天还是烧纸,不过是给活人的思念一个宣泄的出口,只有旧的情绪走了,人才能再往前走。”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座坟前,陆铭把墓前的杂草清除了,整出一块空地烧纸。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像平时去切个水果或是签个文件一样,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起伏,陆铭的眼中只有稳定不变的怀念。 顾澜忽然觉得他不应该来这里的。 陆铭说得对,烧纸或者去坟前聊天,只是给活人的宣泄。陆铭不相信,他的情绪就一直背负着,只是伪装地很好。旁人面对爱的人过世,无论是哭闹或者是轻声,那都是一个很快的结果,陆铭的痛看似不多,却是心底绵延一生的雨。顾澜想起陆铭昨夜的话,方才知晓那是一生的深情。 顾澜拆开了一大袋的纸扎家具开始烧,金银色的轿车、衣柜、电视等被火苗吞噬,顾澜忽然开口:“爷爷,陆铭找了个很爱他的伴侣,想要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陆铭很高兴。” 陆铭诧异地看了顾澜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他知道,顾澜习惯于于坟前和过世的家人沟通一些事情,否则他也无法度过那几年。 “他现在开了新公司,今年名声大噪,圈内人都知道陆总,他现在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他工作有时候很累,但是想到有在意的人,就又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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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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