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得讲到什么时候? 他向天哀嚎。 翻了几页,谢小天突然意识不对劲。这好像……不是笔记本。 2010年10月8日,晴。 她走了,她答应我陪我去看海,她撒谎了。 2010年10月20日,小雨 我找到她了。 2010年10月21日,大雨。 她说不认识我。 我却没有很伤心,我遇到一个……(划掉),送了回来。 2010年10月23,晴。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点点。 2010年11月23日。 游乐园,我在下面坐着看着点点坐上了过山车。他好像很怕,又好像很激动,一边尖叫,一边开心地笑。 后来点点跑下来也拉着我上去了,很高,但是闭上眼的时候,我抓住了点点的手。 2010年11月25日,晴。 点点说过几天带我去看海。 2010年12月1日。可能是下雨了吧,记不清了。 点点没有来。 我等了他好久。 2010年12月10日。阴。 点点依旧没来。 2011年1月1日。阴。 他依旧没来。 2011年2.6日阴。 再也不会有人说要陪我去看海了。 点点,你也骗我。 小时候的事记录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谢小天几乎是秉着呼吸看完的,他不知道江意当初是抱着什么心情写下这些的。 还剩最后一页。 他的手有些颤抖,不敢打开最后一页。 江意……会怪他吗? 谢小天的手开始颤抖,接着,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2018年8月31日。晴。 我找到他了。 看到这里,谢小天心里颤了一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海的女儿》里的场景。 “你想要什么?”小美人鱼在沙滩上写字,问男巫。 男巫坐在海面,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滩说:“等你记起我。” 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又升起来了。 江意呢。 江意排练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直等着自己想起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小天快速地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江意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怎么还没看?” 还没说完,他的腰便被谢小天一把搂住,脑袋贴在他胸口。 “撒娇也得看。”江意说。 “嗯,待会儿就看。”谢小天却意外地好说话,“江意,我们过段时间,一起去看海怎么样。” 江意愣了一下。 * 天渐渐转凉了,外面红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学生们校服里的衣服轻薄的短袖长袖,变成了毛衣。 谢小天把校服的拉链拉到头,一脸哀怨地看着路的尽头。 最近这半个月,他的糖被江意收了,手机被江意禁止课上玩,就连秋天的奶茶也从以前的一天一杯,变成了现在一星期一杯。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耗子在一边说。 谢小天愤愤的附和:“就是,这是人过的日子……”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耗子这混蛋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拿着烤肠汽水冰激凌大快朵颐。 “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耗子一脸满足地喟叹。 “混蛋,”看着耗子这贱样,谢小天实在没忍住,抬腿给他一脚,“去一边吃去。” “学霸呢?”耗子把手里的烤肠一口闷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晚上不是就要上台演出了吗。” “请了假回家一趟,”谢小天说,“一会儿就回来。” “怎么这会儿回去,”耗子不理解。 谢小天这会儿心烦意乱说:“不知道。家里是吧。” “哦,”耗子低头看了眼手表,“离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呢,就算走着也能走回来,天哥,你别太担心了。” 谢小天没有担心,他只是觉得烦躁,这种烦躁一直持续到舞台剧快要开始。 还有十五分钟。 江意还没来。 谢小天现在招待厅的走廊上,透过窗户向外看。 徐女士哒哒地踩着小皮鞋进来了,看见谢小天说:“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嗯,我等等江意。”谢小天拧着眉,给江意打电话。 还有十分钟。 电话却打不通。 徐女士在外面转了几圈:“你先换上衣服,我去联系江意。” 谢小天说:“那要是联系不上呢?” “联系不上,”徐女士说,“那就只能找替补了,你别管了,我去安排。” 谢小天捏着拳头,半晌又松开,回头看了看更衣室,其他同学都在换着衣服,他不能……浪费了大家的努力。 他沉着脸去换上美人鱼的衣服,低着头上了场,只是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今天,请欣赏高二八班给大家带来的舞台剧《海的女儿》”主持人在上面介绍,“现在有请各位主角上场,让大家提前认识一下。” “谢小天,江意,温暖,邓婷——还有——”旁边的人朝着主持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主持人皱了一下眉接着抬头说,“那个男巫的扮演者因为临时有事,所以” 谢小天低垂着眉,指甲掐进肉里,舞台上的灯照在他脸上,他觉得刺眼极了。 “所以男巫一角,就暂时让八班的——” 就在这时,会场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跑着进来,气息还没有平缓下来。 “抱歉,我来晚了。” 谢小天猛然抬头,看向江意。 直到江意重新站到台上,谢小天才反应过来,他看向江意。 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他还是感觉到了江意的情绪不对。 谢小天咬了一下唇。 “现在人员都到齐了,那么请格外老师同学们一起来欣赏高二八班带来的舞台剧吧。” 晚上放学之后,谢小天怎么想也不放心,在跟江意说再见之后,又偷偷跟他回去。 他站在窗户里朝里看。 房间里不只有他,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那个女人谢小天认识,是他妈秦之怡,那个男人估计就是……他妈跟着的男人张太保了。 “那钱是不是你拿了。”江意站在灯下,背对着他,看不见深情,只能听到冷去冰的声音。 “是我拿了又怎么样,”张太保说,“你妈给我的。” 江意的手紧握着。 张太保笑了一声,起身对着秦之怡说:“老子这次输了不少,下次记得再多凑点。” 江意一个拳头轮了过去,张太保没防备,顿时倒在沙发上:“我操你妈,你这个野种。” 江意抓着他的领口,沉声说:“把钱还回来。” “老子就不还,”张太保擦了一下嘴边的血,“你他妈能怎么样?你妈是个贱人,呵,你也是个贱种——” 话没讲完,张太保就说不出话了,被江意一把轮在地上。 秦之怡愣了一下,接着快速地抱住江意的胳膊:“你别打他!” 江意动作不停,秦之怡见张太保脸上瞬间肿了起来,“你别打他!” 接着,只听“啪”的一声,秦之怡的巴掌摔在江意脸上。 江意动作停了下来,浅色的眸子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平静地看向秦之怡。 秦之怡才看得移开眸子:“怎么说他是你继父!” 张太保嘴里满嘴是血,笑着说:“听到了嘛,乖儿子。我是你爹。” 在外面的谢小天顿时火了,他妈的敢打江意,他一脚踹开门,接着一拳抡在张太保那张欠揍的脸上。 “你他妈地给老子闭嘴。” 他又看向秦之怡,眼神直视她:“你知不知道,江意为了给你还债,一天打了几份工,他才刚刚十八岁,你却把他拼命挣得钱,给这个人渣。” 秦之怡张了张嘴。 江意脸上还有巴掌的印,很深,一看就是用足了劲,他看了一眼谢小天,目光又回到秦之怡身上,平静地说:“我以后不会再帮你还钱了。” “小意。”秦之怡眼神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心虚朝他伸出手。 “这房子是祖母留给我的,”江意躲开那双手,“警察一会儿就到,走不走看你。” “你他妈……”张太保看上去还想骂什么。谢小天一脚踩了下去,那张烦人的嘴终于闭上了。 “以后,”江意垂着眸子说,“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直都很平静,谢小天却心疼得感觉呼吸都不通畅了。 别的同龄人都有父母为他遮风挡雨,只有他的江意……他什么都没有。 江意走向他,看着低声说:“不是说去看海吗?” “你——”谢小天拧眉看着江意,看着他脸颊上的伤,想问问他怎么样疼不疼,却最终只是说,“今天吗?” “嗯,今天。” 作者有话说: 呜,我终于该要写到文案第三个节点了。
第48章 他们离海边其实不远, 打车也就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江意坐在驾驶后排,路边的灯火在他眼睛里一闪而过。 那些灯火,很冷, 又很亮地刺着他。 像极了小时候他妈妈离开那晚。 接着,他就感觉一只温凉的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江意愣了一下。 他侧首看去, 谢小天黝黑的眼珠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可能怕影响自己的情绪, 见他望了过来, 谢小天快速地移开眼,装作不经意地向窗户外面看。 江意嘴角轻扯了一下。 他其实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或者说,从他妈打他的那一瞬间, 他就已经彻底清醒了。 小时候, 他被抛下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听话。 现在,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在乎的只有—— 江意低头, 伸手紧紧地牵住那根手指。 车玻璃没有关严,有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谢小天的额前的碎发被吹了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到海边的时候, 乌云刚好遮住了太阳,只有零星的星光撒在海沿岸上。 两个人坐着, 吹着海风。天气已经入了秋, 周围没人。 谢小天拢了拢衣服,很久才说, “江意, 我小时候……不是故意要失约的。” “嗯, ”江意。 谢小天拧眉,又说:“那段时间……怎么样,我也记不清了。” 这样其实很不公平。 无论是对江意,还是他自己。 江意的喜欢,比他早了十年。 “嗯,” 半晌,江意声音低沉地被海风裹挟着声音,钻进他的耳蜗里,“无论怎么样,你记得或者不记得,我都爱你。” 两个人靠在一起,在海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谢小天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他起身,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朝海边走了几步,江意站在对面的礁石上,太阳在海平面上升了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