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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半抬着头,画着淡妆的脸上仍然遮挡不住那股冷漠的、游离于全世界之外的乖戾。导师们点评着他,观众们为他欢呼,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了“谢谢”两个字。 “他是选秀出道的。”——周傅年突然想起陈易最初和自己说的话。 所以,这就是当年的宋竞卿吗?周傅年突然有些后悔,方才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团体跳得如何,以至于甚至没有发现宋竞卿也在其中。他跳的舞,周傅年是想看的。 而此时此刻的宋竞卿却因他对于电视的过多关注而被忽视了,青年的眸色暗沉下来。 他开始嫉妒荧屏上那个青春张扬的自己,“前辈,白发好看还是黑发好看?” 他问了一个其实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作用只在于让他的前辈把注意回到他身上。然而周傅年却极其认真地端详着那个舞台上熠熠生辉的少年,他和现在的宋竞卿一样,却又不一样。 他终于在青年周身的阴郁快凝聚成实体的时候望了过来。其实青年黑发要比白发好看许多,亦或许长大了,脸庞的轮廓也冷俊了不少,像一把淬炼而成的剑,再不是生涩模样了。 “你成长得很好。”周傅年满眼温柔说,他生出满心的欣慰来。 但这欣慰来得莫名,就像他是看着宋竞卿走过来的一般。 宋竞卿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薄雾。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将那湿润逼了回去,然后露出一贯有点纨绔的笑,说:“其实我是靠着砸钱出道的,前辈会怪我吗?” 那电视好像又开始了新的节目,唱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客厅,却完全成了背景音,根本没人在意。 宋竞卿故作轻松地看着周傅年,但他眼底的惶恐却骗不过自己,“这个节目是我家的公司办的,所以我跳得再差、唱得再烂也没关系,一开始会出道的人就决定了是我。” 他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了,他只能把轻轻颤抖的手半缩进袖口,像一只刺猬缩进自己的刺里。 周傅年瞥见了,轻轻皱起了眉。他依稀记得陈易曾说过,这档节目最后的出道者由预计的一人更变为两人。宋竞卿让本该出道的人一同出道了。 宋竞卿,为什么不说? “为何要这么说?”周傅年带着关切的责备,“你并没有这样。” “我做了,我利用了自己的身世。”宋竞卿渴求着他口中的答案,“前辈会怪我吗?” 周傅年看着宋竞卿,心中酸胀不已,对他如此执着自己的意见的原因似懂非懂。 “不会的。”他说,“宋竞卿,继续好好走下去。” …… 第二天出门前换鞋的时候,周傅年看到空了一个位置的鞋架才发现,宋竞卿把自己昨日拿给他穿的拖鞋穿走了。 奇怪的是,宋竞卿自己的鞋子也带走了。周傅年倒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忘了换回来,还是故意为之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周傅年并没有太大的在意。只是当周傅年出门晨跑时,才看到宽敞的道路对面,那久无人住的三层洋房难得打开了门。 通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对面同样也有一个小院子,和周傅年的一样大小。门前同样围种了些花,那些花周傅年是认得的,和他门前自己种的一模一样。这院子,就像仿着周傅年的造的一样。 “前辈!”昨晚才听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傅年回头,见宋竞卿满手是泥,抱着一盆花,目光灼热。 “前辈,我搬到你隔壁来了!”宋竞卿说。
第23章 你多看着点宋竞卿 《刺光》这部剧里在室内的戏份其实并不多,不过短短半个月就拍完了。剩下的计划在市区拍完的也只有白露生和江吟初见的情节了。 白露生前往江吟所在的高中暗访,偶遇翻墙逃课的江吟。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与白露生插肩而过了。 这场戏拍完,他们接下来一个月都得在深林里度过了。接下来要拍的案件,是整部剧里着墨最多,牵扯人物最广的情节。江吟被不知名人士绑架,白露生一行人卧底深林,这同时也是他们两个人关系发生重大转变的关键剧情。 在一切的安排中,高义最担心的是宋竞卿和林席,不为别的,这两人都是出了名的喜欢耍大牌。山上林里待遇肯定是没有那么舒适的,就怕到时候闹这闹那的。而这,也是高义独自把周傅年叫到片场外说话的原因。 “小周啊,我看那个林席和宋竞卿,细皮嫩肉的,恐怕不是能吃苦的。”高义说,“我看他们两个对你的态度还是有所收敛的,你到时候多帮我看着他们一点。” 其实宋竞卿到了组里,除了鲜少和他人打交道外,并没有如传闻中的讨人厌。高义之所以这么说,到底是对宋竞卿初见时的情形仍心存芥蒂。 周傅年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无声地叩了两下,道:“宋竞卿和林席到底不同。他独自一人,林席自有助理照料。” 高义想了想,也确实有道理,“那宋竞卿就多看着点吧。” 一接到出外景的通知,出发前几天陈易就拖着一米多高的超大黑色行李箱来找周傅年了。他还背着大大的胀得鼓鼓的背包,不知道都塞了些什么东西。 但他在到达周傅年家门之前,却先一步发现了宽大的道路对面院子里的人。 那人站在屋门口,倚在门扉上,望着前方好似在出神。 “宋竞卿?”陈易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下一秒那人就转而和他对上了目光。 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对面楼上墨蓝色的窗帘被从两侧打开,周傅年的身影出现在窗边。他看到楼下两个都很熟悉的身影,微微皱眉。 隔得太过遥远,他只看到他们彼此的动作,像一出默剧在眼前上演。宋竞卿不知问了些什么,然后陈易的表情变得很敷衍。 几句话后,宋竞卿突然朝陈易伸出手,应该是在索要某种物品。陈易和他僵持了有一阵,然后才从包里取出了看不清的东西给他,随即有点无语地转身朝周傅年这边走了过来。 清脆的门铃神响起。周傅年刚打开门,陈易就拖着东西怒气冲冲地闪了进来。 他一堆东西都没放下,就完全受不了了,开始吐槽:“不是,宋竞卿到底什么毛病!一见到我就问了我一堆出外景要带什么东西,他自己不知道吗?” 周傅年闻言倒有些出乎意料,这不过是小事,他方才在楼上远远见宋竞卿脸色十分正经,却未曾想到这一层面。 “我见他此前接的戏与此次大为不同,或许是为更好准备。”他思忖了片刻,道。 陈易把包丢下,有些气喘吁吁,朝他投去老父亲般怜爱的目光。周傅年哪里知道,宋竞卿问的都是周傅年的习惯,周傅年需要什么,根本就没在乎过自己。 在陈易眼里,周傅年就是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被人觊觎着却不知道。 他长舒一口气,“算了,不说他了。我把要带的东西都带好了,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他说完,十分熟稔地逛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润润快着火的喉咙。结果等出来的时候,周傅年刚合上行李箱,然后对他说:“把这些东西也给宋竞卿准备一份吧。” 陈易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问一下自家影帝,和那位顶流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且宋竞卿到底是什么时候搬到对面的,周傅年从来也没提起过。 但他却又突然想到了宋竞卿对着周傅年时的态度,忍了忍,还是没好气地说:“我列个清单给他,让他自己准备吧。” “也可。”周傅年微微点头,这样也方便宋竞卿对照清单自己增减相应的准备。 陈易走到一旁,把刚刚丢在沙发上的背包打开。背包装得太满了,刚露出个口,一个三四厘米高的蓝色小瓶子就砸落到地上,骨碌骨碌滚到了桌子底下。 这瓶子身上印满了英文字母,海蓝的颜色仿佛能够治愈人心。周傅年骨节分明的手把它捡了起来,重新交到陈易手上。陈易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包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竟然全都是瓶子,有些是和那蓝色小瓶子一模一样的,有些是不一样的。 周傅年脸上闪过一丝暖意,他温声道:“不必带这么多。” 陈易反驳:“至少去一个月呢。” 他说完专心致志地数起瓶子的数量来。周傅年默默地看着他,沉静的眼眸像一片大海。 出发的那一天,陈易和周傅年果然是带的东西最多的人了。纵然是号称进组永远扛着一箱化妆品的林席,或许是因为助理等随行的人也多,东西分散下来看起来也挺少的。 宋竞卿只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默默地跟在周傅年左右,不顾他的拒绝把他身上的东西全背到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削瘦,力气却十足大,一人把周傅年的东西全背负起来,也不见一点吃力。周傅年说不动他,又怕他逞强,靠得极近地帮他半扶着东西,结果青年本来很轻松的呼吸反倒略微急促了起来。 周傅年见他只带了那一丁点东西,也不知道漏了什么没有,本想问问他,但话到嘴边,思虑了许久还是没有问。 剧组虽然有钱,但高义一向是在吃喝住行上不怎么舍得花钱的。照他的话说,就是要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剧组安排的是有些老旧的房车,不算好用,但也勉强够用了。只是车门一打开时,一股陈旧的霉味瞬间逸散出来。周傅年以前早已闻惯了,但三年未曾拍戏,又是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他还未上车,就忍不住快步走到一旁,侧开脸轻轻咳嗽了一下。 陈易立刻跟了上去,担心地问:“没事吧?” 周傅年缓了缓,微微摇了摇头,还未说话,却见方才的车子旁边,刚刚去放行李的宋竞卿就站在那看着他。他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会看到宋竞卿的脸上满是心疼和宠溺,这让他有种彼此年龄颠倒的错觉。 宋竞卿却没有走过来,而是片刻后便朝另外一边走开了。 陈易见周傅年看着那边,便道:“等散散味再过去吧。” 话音刚落,就见林席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跟宋竞卿的目中无人是不一样的,很是热情地朝陈易打了招呼,才向周傅年抱怨道:“周老师,你也不想上车对吧。那车也太破了,还窄得不行,这能开嘛,别到时候把咱们抛半路上了。” 她到底不了解周傅年,只是一心想跟周傅年搭个关系,见他在一旁便误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嫌弃这车,于是便真的不掩饰地吐槽了起来。当然,她是真的嫌弃。 周傅年淡淡地道:“我稍后再上去。” 林席听他说了这几个字,又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确实是就什么也不说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工作人员搬运着各种贵重的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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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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