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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傅年拿着脏衣服开门,门外却人影也不见一个,那大娘等了半天,早就无语地走掉了。最后除了那件衬衫和贴身衣物外的其他衣服,还是宋竞卿洗完澡之后一起送过去的。 令周傅年意外的是,宋竞卿的入睡时间竟和他差不多。他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熬夜是常态,早已计划好和宋竞卿说明,让他不要为了不打扰到自己而勉强了。但临到睡点时,宋竞卿却比他还先一步上了床,与他道了好几声晚安。 这是周傅年从小到大,第一次和他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共眠。他本以为或许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但隔壁床传来的同款沐浴露的清香,却格外好闻。 他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遇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有着模糊的面容,像一层雾气蒙在上面,看得不甚清晰。 隔壁床本该睡着的人却在他睡去的瞬间便轻轻张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凝望着他,眸光流转中有纠缠不清的眷念。 翌日一大早,所有人便都被叫了起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实景拍摄深林最怕的就是碰上不对的天气。高义不想错过好机会,昨晚就定好了六点的闹钟,一起来马上就跑到外面看天气去了。 “这山上啊,虽然树没有那么多,但是虫子、老鼠、蛇这些有没有我可不知道啊,大家小心着点,别乱跑。”高义走在队伍最前头,故意渲染夸大了几分,他就喜欢装一副严肃的样子说一些自以为吓人其实别人都不在意的话。 林席跟在钟安户后面,不屑地嘟囔:“吓唬谁呢。” 叶醒落在最后,搀扶着乌三金。乌三金年纪大了,还敬业地来这种环境参与拍摄,其实是很难得的。 周傅年和宋竞卿,还有陈易三人刚好卡在队伍中间。周傅年是喜欢爬山的,因为他除了每天早晨的慢跑外,其实很少能有适合的活动。慢节奏的爬山,是他所不多的能享受的运动之一。 他头上戴着出门前宋竞卿硬给他戴上的帽子,上面还绣着一个“周”字。周傅年本是拒绝的,但这次陈易却也站在了宋竞卿那边,两人自顾自却不约而同地劝说他戴上帽子防风防晒什么的。周傅年竟怎么也插不上口了。 而此时,落后两人半步的陈易却是存带几分狐疑地看着一步不落、稳稳地跟在周傅年旁边的宋竞卿。他总觉得,宋竞卿是知道周傅年的毛病的。可是,怎么可能? 其实天气很热,哪来的风要防。火辣的阳光时不时地随着步伐的移动,透过树叶变化的空隙从头顶直晒下来。 周傅年天生体寒不要紧,可他却分明看见一旁的宋竞卿额头上渗满了汗。青年额前被打湿的几缕碎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细的碎光,随着脚步跳动着,呈现出和主人不同的活泼来。 周傅年抿了抿唇,竟觉得那几根碎发憨态可掬。他下意识地想去拿手帕,却突然记起那手帕早就被宋竞卿拿去了,一直也没还回来。 宋竞卿的心神时时刻刻在他身上,自然一下子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问:“前辈,怎么了?” 周傅年说:“前几日那手帕……” “留在我那好不好,前辈?”他的话被宋竞卿打断。 ……其实周傅年只是想说他可以用来擦擦汗罢了。
第29章 他牵挂的是宋竞卿 这林子虽然树多, 但是可以用来做道具的枯枝烂叶还是不够。本来是计划用两个小时做好道具,然后便开拍的,但现在四五个人的“草皮套”就快花费一上午的时间了。 碍于现实条件, 高义只好争取这被迫浪费的时间, 让大家都多对对台词, 争取下午能少NG几遍。 众人围坐在先行搭建好的“小黑屋”的地板上,这是剧里的小喽啰们集合的地方,但现在的搭建进程被暂时搁置下来了。 “早晚让那些条子有来无回!”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在这上厕所的!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 乱七八糟、前后不搭的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他们都是找了自己下午的搭档对戏,虽然是在同一个场合,却奇妙地和谐交融,毫不干扰。 “队长, 他们装了炸弹!”叶醒捧着剧本, 松懈的神情在一瞬间严肃惊疑起来。 林席接话, 不屑,“炸弹有什么好怕的,你慌什么!” 周傅年在剧本上随着台词缓缓移动的视线停留在这句话上。 “炸弹有什么好怕的, 你慌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少了动摇。” 叶醒听着林席那台词也觉着怪怪的, 但却很难形容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周傅年一说,他倒瞬间明白了。刀姐和黑毛是老搭档,绝对知道黑毛是不会轻易出现刚刚虽小却难忽略的慌张的。 抛开其他不说, 林席的悟性是有的,她又念了一遍, 这次倒比周傅年差不到哪去。 白露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只会在案子上多言。虽然在接下来大部分的拍摄中都是他们三人行, 但台词大多落在了林席和叶醒身上。而白露生加上江吟身陷险境,更是忧心忡忡。 林席本就有叶醒的戏带着,很容易就进入状态去,不过几遍,两人的表现已经是可圈可点了。周傅年牵挂的,反倒是宋竞卿。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江吟和白露生除了最后,基本没有对手戏。此时,宋竞卿和乌三金坐在他们三人的斜对面,两人对着台词。 其实剧里江吟和乌三金饰演的反派并没有现实中的碰撞,但在这场绑架中,江吟被以蒙眼的姿态压着和反派视频通话。所以乌三金第一个就找上了宋竞卿。 他虽然不喜欢宋竞卿,但工作上是从来不含糊也不带私情的。 “不对,说了多少遍了,再绷紧一点!”乌三金打断了宋竞卿的台词,中气十足地教训他,“口腔不知道怎么张吗,把嘴巴旁边绷紧一点!” 这是宋竞卿不知道第几次被乌三金打断了。旁人都进行到不知道第几遍了,他们两个还停在最开始的第三句话上,一直过不去。 乌三金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每次打断都能挑出不一样的毛病,他还没遇到过这么难教的学生! 本来他们旁边是有人凑着坐在一起的,但是随着乌三金的脸越黑沉,渐渐地稀散到连落叶都没有一片了。 周傅年没有回头看他们,却默默地注意着他们的交谈,抑或说是单方面的指导。他听见乌三金的教训,等待着宋竞卿的反应,但是每一次他都没有听到宋竞卿的回答。 每一次,都是停顿了大约两秒后,宋竞卿的声音才缓缓传入周傅年的耳中,他又从头再来了。周傅年分辨着他每一个字的情绪和顿挫,眼中泛起些柔意。乌三金说的他确实是立马改了,但又生出新的问题来了。 “你想杀了我?随便,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他又一次听见宋竞卿说,每一次,都卡在这句话上。 但是这次,宋竞卿说得很好,堪称完美。 周傅年轻轻抿了抿唇,稍稍泄露出了几分笑意,他低头看了看剧本,在叶醒说完后恰逢其时地接上自己的台词:“我看那小子命硬得很。” 即使分了心神,周傅年的台词依然不可挑剔。他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乌三金也顺着宋竞卿的话说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再打断。 因为早上的缘故,本来白天就能拍完的戏还是拖到了黄昏后。其实按照进度本来还得延迟到晚上收工的,但光线什么的都对不上,也只能作罢了。 宋竞卿那边比周傅年更早拍完,周傅年卸完身上复杂糟乱的伪装和脸上花花绿绿的妆容,在几个配角和若干工作人员的围绕中出来的时候,宋竞卿正坐在那“小黑屋”旁的石头上,背对着周傅年。 明明在他的身边许多已经忙完的工作人员在休息闲聊,演员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但宋竞卿却好像和他们隔了一个纪元。不约而同地,众人以他为中心空出了一个圈的距离来。 周傅年轻轻皱起眉,他静静地看着宋竞卿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抬步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在渐渐昏黄的天色下,有几粒小小的闪烁着芒辉的绿光在宋竞卿身旁来来回回无规则地打着转,是几只萤火虫。 周傅年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但脚下落叶许多,到底是发出了细碎的声响。宋竞卿的身板一下子坐直了,回头的瞬间目光一下子精准定格在了影帝身上。他站了起来,萤火虫似消散的光粒,扑的朝四周铺开了。 与此同时,宋竞卿晦暗的神色已经收敛至毫无痕迹,朝他露出好似有点顽劣其实极其认真的笑来。 “前辈,我坐在这等你,没有打扰你。”他又在邀功了。 周傅年那一刻突然涌生出细微的冲动,想让他不必每次都等自己一起。可他看着青年虽然不驯但却对着自己充满笑意的眼,只是紧抿着唇,微微侧眸,绕开他走到那石头坐下了。 “与君同舟渡,达岸各自归。”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念了一句诗。 他看着有一个光斑缓缓地在对面的树干上移动着,缓慢到几乎是静止的。他在等宋竞卿的回答,但两三秒后,他依然只听到了低低的细微的虫鸣。 周傅年终于侧过脸看去,他对上了宋竞卿手机的镜头。轻轻的快门声响起,却盖过了身旁一切的声音,连纷乱的人声都好像凝滞了。 后来周傅年在宋竞卿的房间里看见被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的照片时,才发现那确实一副极美丽的兼富冲击与宁和的画面。 而此时,他只看到宋竞卿拍着照,视线却全不在照片上,而是越过手机看着自己,像看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那目光是占有的、疯狂的,却也是珍惜的、挚爱的。 他听到宋竞卿发出了三个字的音节,但像极了呢喃自语,他根本没听清。但他突然意识到了,宋竞卿神思不属着,他没有听见自己刚刚的话。 “宋竞卿。”周傅年叫他。 宋竞卿恍若梦醒,手机突然放了下来,似乎其实是不愿被他发现自己的行为的。周傅年看见他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丝慌乱,温声道:“没关系。” 可是他却没发现宋竞卿眼底潜藏的疯狂在他说出口的瞬间尽数充斥开来,呈现到表面上的却只有被压制住却仍止不尽的喜悦。 “那前辈,你别动,再让我多拍几张可以吗?”他询问着周傅年的意见,快门声却同时接连不断地响起着。 过了不知多久,周傅年从一开始的包容变成了十足的无奈。在今日之前,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同样的场景重复地毫不耐烦地拍这么多张。 “好了,宋竞卿,不要了。”他只得出声阻止对方。 其实他并没有不耐烦,只是单纯地无法理解青年的行为。其实如果有时间,他是可以配合宋竞卿。 难得见青年还有自己的爱好,周傅年若有所思。他似乎从未看到宋竞卿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是性格张扬的,但似乎又是情感淡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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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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