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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高义许久,知道他作为导演,轻易从不会更改剧本,难度再高的剧情都追求完美呈现,又怎会有一天说出这样的话。 高义的脸上浮现几分担忧,语重心长,“小周,你老实和我说,你身体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昨天的戏你状态根本不对,而且宋竞卿一大早就把救护车都搬了过来,除了为了你还有谁。” 周傅年没想到,高义竟是为了他考虑。他目光巡梭着导演有些灰白的鬓边,还有眼角的皱纹,相比起刚相识的时候,高义似乎苍老了不少。 他眼神不禁盛满了温柔,笑道:“是我昨日有些中暑,又怕这段时间其他人也会这般,才让宋竞卿叫多一位医生,怎料他小题大做了。” 他寥寥几句话,既说明自己昨日不对劲的原因,又把宋竞卿此番操作的责任全归到了自己身上,可听在高义耳中,又极其合理,说不出半点问题来。 高义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看不出半分不适,这才松了口,“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小周,我知道你拍戏向来上心,但要是身体问题一定要说。” 他语气关切,这是他最喜欢的演员,也是多年的好友。 周傅年出名时,高义只是一个副导,这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高义已经四十岁了,但拍过的脍炙人口的影视作品人们记住的永远是主导的名字,他缺少一个机会。片场里,他会和主导因为理论不同而争得面红耳赤,总是一意孤行,渐渐地却打出了自己的名堂出来。 周傅年,是当时第一个接下高义单独执导的电视剧主角的演员。很多人会把高义的成功和周傅年联系起来,这些高义从来不否认。如果不是周傅年的光环,或许高义要许久才能进入一线演员的视线里。 这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高义从来没有忘记。他现在回忆起来,竟有些失了神,直到车停了下来,车门被从外面打开,宋竞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面前。 高义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宋竞卿,你这什么发型!造型师呢,快给他弄弄!” 明明刚刚上车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头发就乱成这样了。 周傅年的目光也被宋竞卿别致的发型吸引了。从他的角度看去,乱得竖起的头发搭配着青年有些冷淡的漠不在乎的神色,却意外和谐。 他眼中闪过几分柔意,片刻后才在宋竞卿灼热的目光里,道:“怎么把头发弄得这样?” 宋竞卿脸上快速地掠过几分杀气,若非陈易,他怎么可能以这副样子来接他的影帝呢。他张口欲言,头顶上却突然传来轻柔的触感,像神的抚摸轻易地拂去了所有的不光明。 影帝伸出手,将他的头发缓缓拨顺了下来。发丝有些硬,周傅年想起周妈妈说过的这样的头发代表脾气很犟。是有些倔,周傅年想,就像青年凌厉的五官一般。 他不由自主地去看宋竞卿的眉眼,却对上那幽沉如深渊的双眸。不合适,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周傅年的动作顿住,他停滞了几秒,还是收回了手,缓缓道:“太乱不好。” 宋竞卿凝望着他,还未说话,发型师已经过来了。他看了看宋竞卿的头发,反倒是意外的满意,“导演,这样挺好的,不用弄了,毕竟被绑了那么多天。” 高义闻言也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实还可以,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众人被带去准备造型,陈易等宋竞卿被带走了才凑近周傅年身边,幸灾乐祸地说:“傅年,你知道他头发为什么那么乱吗?” 周傅年问:“为何?” “我和他打赌谁更了解你,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陈易得意洋洋,显然是他赢了,“他怎么可能跟我比,也不想想我认识你多久了。” 周傅年颇感无奈地看着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宋竞卿就算了,陈易怎么也跟着闹。但他现在再回想宋竞卿方才的神情,眸光却是愈发柔和下来,“你叫他做了什么?” 陈易耸肩,无辜地说:“我没叫他干嘛,就是让他把头借我揉揉而已。”他可是看不惯宋竞卿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很久了。 宋竞卿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叫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肯按照约定就不错了,也难怪刚刚面覆寒霜。周傅年轻轻弯了弯眉眼,口上却对陈易道:“莫要总与他闹。” 陈易:“……”他是认真的,周傅年却觉得他在和宋竞卿玩。 昏暗得几乎看不见天日的木屋里,嘴唇干裂、目充血丝的江吟被牢牢地捆绑在木椅上,周边堆着腐朽的木材发出湿臭的味道,让人也觉得快要发霉了。 他瞪大着眼睛,怒恨恨地盯着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人熟悉的面孔。 “江吟,你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我吧?” 来人露出邪气嚣张的笑容,鄙夷地看着他,将头上覆盖的树枝草皮一挥手甩了下去,露出全部面容。他分明是“黑毛”。 “卡!”高义喊道,他极其不满意地整张脸黑了下来,用喇叭比着宋竞卿,“宋竞卿,给太多了,你不是恨他知道吗!” 或许是爱屋及乌,宋竞卿走得与周傅年近了,高义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对他的抵触日益递减着。但今天这场戏,宋竞卿的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前所未有的糟糕,导致已经NG了好几遍了。 高义不耐烦地把喇叭扔到桌子上,但语气还不算太凶,“先休息一下,宋竞卿,你过来。” 宋竞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他没有抗拒地走过去了。 高义没好气地说:“你全被叶醒压住了,我要的是张力,张力知道吗?……” 高义一激动起来那是不用喇叭都能传遍整座山的程度,喋喋不休的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走远了几步,只剩下几个好事的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天,宋竞卿被训欸,天大的新闻。”一个工作人员拿手肘顶了一下身边站着的人,八卦地说。 但他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连忙讪讪挠头,“周、周老师。”他倒没有多怕,周老师脾气一直很好,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周傅年轻轻朝他点点头,目光却看着高义和宋竞卿两人,沉静如海的眼眸中千般思绪。
第33章 我亲它一下,可以吗? 宋竞卿拍完的时候, 周傅年已经在树下搭好的凉棚下泡茶了。 这棚子是折叠的,很是精巧,敞开的时候能遮三个人, 收起来只有两个巴掌大。泡茶的椅子和茶具也很精致, 一看就不便宜, 这些连同棚子都是宋竞卿带来的。 周傅年不明白宋竞卿到底从哪里搜寻来的这些东西,明明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一起行动,他根本没看见宋竞卿拿这些东西。 周傅年不喜在剧组拥有特殊对待,但这到底不同,而因为宋竞卿的感情而想要拒绝的想法,也因为宋竞卿站在亲手架起来的棚子旁时,那看着自己的眼神而无法宣之于口。 “前辈,茶快满了。”青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话落的瞬间, 那端着紫砂茶壶的手一顿, 水面堪堪停在了杯沿, 恰到好处。周傅年垂眸,看着轻微晃动的水面,宋竞卿的身形在上面有些扭曲地映照出来, 但仍然十分惹眼。或许宋竞卿拥有众多黑料的同时仍然有那么多粉丝,和他的外表也不无关系吧。 虽然处事张扬, 但还是少年心性,纵然惹人讨厌却应该是很多人想象中青春的样子吧,周傅年想。若是陈易听见他这一番心声, 定要狠狠摇醒他,只有他才会这么以为。 身影穿过水面坐到了周傅年身旁, 隔着空气传来了若有似无的温热。 宋竞卿将那满斟的茶水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很没有必要地说了一句:“前辈, 我放凉一下再喝。” 周傅年的面前已经有一杯茶了,他自然以为那是给自己的。周傅年眼中有几分无奈,还有他自己没有察觉的笑意,夹杂着纵容。 “手如何了?”周傅年问。 方才宋竞卿拿杯子时,他分明看见对方的手有些颤抖,昨晚烫伤的痕迹拿粉底液轻轻遮上了,现在看不出是什么情况。 宋竞卿看都不看一下自己的手,就定定地望着周傅年,嘴上却说着:“好像有点痒,但不疼。” 果然,周傅年一下子就皱起了眉,观察了一下那块看不出什么来的皮肤,不放心地说:“今晚还是继续绑着稳妥。” 宋竞卿轻轻低下了头,得逞的扭曲和温柔的宠溺在他眼中完全交融,极其矛盾。 “好。”他顺从地应和,声音微哑。 周傅年怕他夜间刮蹭才提出此意,但更多的还是知道伤口发痒应该是快好了,放心不少。他收回目光,不缓不慢地冲泡、倒茶,一套动作下来并不专业,却行云流水得令人赏心悦目。 他又斟了一杯茶,却只有八分满,茶香四溢,清香扑鼻。 周傅年将那茶放到宋竞卿旁边,道:“你去为高导奉杯茶。”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宋竞卿被他光洁润盈的指尖跳跃的阳光吸引的目光终于分出一丝来,看了一眼正对面远处的高义。 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而看向了周傅年,双眸沉沉。周傅年以为他不愿,神色更温和了几分,正欲言,却听得他下一秒说:“前辈倒的茶只能给我喝。” 他不愿的理由,却是这里。无论听多少次,周傅年还是无法对宋竞卿总是突如其来的直白的话语免疫,他胸腔燃起一阵滚烫,雪山之巅的冰霜也会因为太阳的倾慕而灼烧。 是不合适的,却不是讨厌的,但周傅年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他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不自觉地点了两下,宋竞卿面前的满杯的茶水溢出了两滴,砸在了桌面上。青年第一时间用指腹轻轻拭去了,他将那指腹慢慢贴在了脸上。 周傅年并没有留意他的动作,只是看到他另一只手重新倒了一杯茶,态度十分随意,水却没有溅出来一丁点。 宋竞卿将自己倒的茶一手端了起来,起身朝高义走过去。周傅年愣了一下,却是微微抿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在树荫的投影下显得格外柔软。 高义在那边看见他走过来,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他的眼神格外不善,不知道这小子是想干嘛。 周傅年远远望着,见宋竞卿把那茶送到高义面前,高义一副见了鬼、吃了苍蝇的综合表情,看看宋竞卿,又看看那茶,低头抬头两三次,才挺了挺腰,一手背过去,一手不屑地把茶接了过去,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宋竞卿背对着周傅年,看不见他的神色。但和以往不同,高义的神色渐渐在交谈中缓和了不少,至少没有黑沉着脸。尽管十几秒后宋竞卿就转身回来了,周傅年却满心欣慰。 这杯茶让高义的好心情一直延续了好几天,或者也不是这杯茶的缘故,总之导演最近很好说话,这是大家的共识。可惜的是,心情再好,演得差的高义还是该骂就骂,谁也逃不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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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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