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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傅年将手机轻轻按灭了,修长的双指抵了抵太阳穴,温声道:“没事,只是有些晕车。” 叶醒将手边助理为他准备的,还未开盖的铁罐咖啡推过去,说:“要不喝点咖啡,可能会好点。” 周傅年礼貌地拒绝,“我没事,应该快到了。” 叶醒将咖啡收了回来,手却搭在铁罐上迟迟未收回,他轻轻抓紧了一下罐身,又松开了。他沉默了一下,又笑道:“我忘了,好像没见过傅年你喝咖啡。不说这个了,这部戏拍完之后,傅年你接下来有预备的剧本吗?我看看能不能也去试试镜,可以和影帝继续合作可是我的荣幸。” 此话一出,周傅年还没答话,陈易已经不满地沉下了脸色。先不说打探同行的资源在业里是大忌,就光说《刺光》才开拍一个多月就说下一部戏的事情,更是不合适。 陈易抢在周傅年话前,语气有些冷淡地说:“下一部戏还没定好,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吧。”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只是对待叶醒的态度比之往日也确实有点微妙。叶醒演戏十几年了,自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不合适,但他不在乎陈易的态度,他在意的是周傅年的答案。 周傅年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太过频繁地和同一个演员搭档并非是益事,而试镜如何更不是轻易能判定的。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来日方才,自有机会的。” 叶醒的唇角的笑意彻底撑不下去了。 叶醒的此次发问,却让周傅年接下来的一路沉思。难得宋竞卿还未回来,周傅年在房门前叫住了即将离开的陈易,让他一起进了屋。 陈易在车上就看出他心事重重了,“怎么了,我看你一路都有心事的样子?” 陈易或许不是最专业的经纪人,但他是最为周傅年着想的经纪人。周傅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眸光微暖。 他没有立即回答陈易的话,屈起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点了两下,遗憾和不舍像缠丝飞上眉间,静默了一会儿,才缓慢而郑重地道:“陈易,《刺光》之后,暂时不要接戏了。” “为什么?”刺耳的椅子拉扯声骤响,陈易猛地往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傅年,这是他决计想不到会从周傅年口中听到的话。 他明白周傅年这句话的意思,这不是暂时的休息,而是或许要永久地告别演员这个身份了。可是他才二十六岁,是业内最年轻的影帝。 短暂的惊诧不过两秒,陈易在一直往下沉的心境中,突然意识到这是早已经有预料的事情了,他早就知道,只不过当周傅年如此提前和自己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仍然因为无法接受而像第一次知晓一样。 惊讶瞬间被一种无力感和忧伤席卷覆盖了,陈易口鼻酸涩,轻声说:“这么快吗,就不能……” 他就说了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再也说不下去了。 周傅年的清湛的眼睛沉静如海,他的神色极其平静,仿佛在说着最稀松平常的话:“此事莫要让宋竞卿知晓,他……我不愿让他为我难过。“ 那你就让我难过?陈易暗中吐槽,可他心中却更觉得空落落的。 “他早晚会知道的。”陈易说,突然想到了一个馊主意,“要不傅年你也去开工作室吧。宋竞卿不是没有工作室吗,你就开一个专门的宋竞卿工作室,然后你们两个前后辈强强联合。反正他是你的粉丝,肯定愿意的,也省得他看不到你难受。” 周傅年满腹沉重心绪,被陈易这番话一搅乱,低沉的气氛竟然瞬间烟消云散了。周傅年回想宋竞卿和陈易第一次见面时两人看彼此的脸色,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如春风般,吹开了凌寒的冬季。 但他的笑容不过转瞬即逝。 “怎么让一个人讨厌自己?”他神色温柔,语气慎重地问。 陈易愣住,“傅年,你是说宋竞卿?” 他看见周傅年垂眸后微微点头,觉得荒谬无比,宋竞卿怎么可能会讨厌周傅年,彗星撞地球,海枯变石烂都不可能。 可是陈易看着对面的周傅年,觉得从未有过如此一刻,从周傅年的身上看见了如此复杂的情绪。周傅年的思虑,永远要比陈易和宋竞卿来得更周全。也或许是这种周全,造就了周傅年沉敛的万般心绪。 老父亲永远是向着自家影帝的,即使他不懂周傅年的顾虑,但还装作理所应当地说:“这不简单,学一下林席不就行了,她那个样子也是够够的。” 周傅年默默回想了几分林席的言行举止,若有所思。 …… 周傅年演过许多角色,但要在现实里演一个让人讨厌的人,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为什么讨厌林席?”周傅年在百度打下搜索词,瞬间跳出了许许多多的文章,琳琅满目,内容却相差无几。周傅年默默将文章中列举出的几个缺点记下,只是还没看完几篇,房门便被人由外及里推开了。 宋竞卿未见人先闻匆匆的脚步声,周傅年刚来得及关掉手机,一片阴影便覆盖了下来,青年在他身旁坐下了,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看着他,像在吸取生命能量一样。 他明明是刚演完戏回来,却跟喝了假酒一样傻,喃喃地说:“前辈身上会发光。” 周傅年刚准备好了要让他讨厌自己,第一步就是冷漠待人,于是打算起身无视他走开,可宋竞卿一句话刚出口,周傅年便心软了,“怎么又在胡说了。” 他无奈地说,说完却又立马后悔了,他是不打算回应宋竞卿的。周傅年见他神色略显疲惫,下意识地想让他今晚早些休息,幸好及时反应了过来。 他想起刚刚看到的说林席很喜欢使唤别人,于是强忍着心软,有几分不熟练地说:“宋竞卿,我渴了,你帮……你去倒点茶来。” 明明使唤人的是周傅年,可他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截然不同的是,宋竞卿双眼蹭的亮了起来,站了起来,像得到了什么赏赐一样满心喜悦,连连发问:“前辈想喝茶,什么茶,要温的还是烫的,多满?” 他竟突然开心得跟个小孩子一样了,周傅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哪里知道,宋竞卿平日虽然也总是为他备茶,可那从来不是周傅年让的。对于宋竞卿来说,周傅年的要求,是对他的奖励。 就这样,周傅年莫名其妙地看着本该讨厌自己的宋竞卿积极无比地烧水斟茶,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只是他看着灯光下青年的身影,竟觉得甜涩交加。 清香的茶水很快摆到了周傅年的面前,宋竞卿还说:“前辈,下次也这样叫我帮你倒茶,好不好?” 周傅年脸热不已,但丝毫不曾表露。他故意不去看那茶,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以前演戏的台词,说:“我不想喝茶了,有牛奶吗?”
第39章 前辈的脚好可爱 几分钟后, 周傅年拿着宋竞卿给贴心地温好的牛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记得以前拍戏时这种戏码都是直接把东西泼到地上的, 可他感受着手心慰贴的温度, 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他顶着宋竞卿火辣辣的注视, 突然把牛奶塞回到他手里,“不喝了。” 他动作虽然来得突然,看似迅猛但已经下意识放轻了力度,那牛奶稳稳当当地挤进了宋竞卿手里,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与其来势汹汹的模样名不副实。 周傅年撇开头,有些狼狈地站起来,像逃离一样躲开宋竞卿, 走进房间里去。宋竞卿看也不看手里的牛奶, 把它随手搁置在一旁, 有些担心地跟了进去。他但凡细想一下便猜得到周傅年这么寻常的行为是为了引起他的讨厌,可是宋竞卿第一时间却是怕周傅年是不是不舒服。 “前辈,你是不是累了?”他急匆匆地走进去。 周傅年正懊恼着全被自己搞砸了, 包括他最初的目的,包括宋竞卿的一片好意。他止住脚步, 回头看向宋竞卿,对方脸上满是关切和宠溺,还有他看不真切的恐慌。他一时间格外愤怒于刚刚自己的行为, 又觉得宋竞卿太过好骗了,酸涩万分。 他几乎就要放弃了, 在这个“讨厌”计划开始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可是宋竞卿灯光下年轻桀骜的脸庞、他对自己的依赖和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交织在一起, 让周傅年的心冷硬了许多。 周傅年坐到一旁, 轻轻将修长的腿交叠了起来,这种对周傅年来说不雅的姿势是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的,除非演戏。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盛气凌人的意味,“我是累了,你过来,给我按一下肩膀。” 这种语气和这种姿势,是他所能想到最招人厌恶的样子。可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姿态放在优雅的身上,配上他有如天神下凡的容颜,根本是那样地惹眼,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俯首称臣,更何况是宋竞卿。 宋竞卿捏紧了手,几乎咬碎了牙才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他怎么还能看不出来周傅年的想法,可他愿意顺着周傅年,即使是,即使是这样美丽的画面自己却不能记录下来。 他眼睛几乎要着了火,但他还是乖乖地走到周傅年身后,将微微颤抖的手搭在周傅年的双肩上,十分熟练专业地按了起来,声音低哑地问:“前辈,是这样吗?” 周傅年哪里知道身后人的真实想法,只听到对方语气低沉,觉得应该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于是忍着心头的难受,轻轻应了一声。 可周傅年到底不愿意宋竞卿按太久,对方拍了一天戏或许也累了。他估算着时间,在觉得差不多时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了。周傅年如释重负,刚准备开口,收回的目光却掠过窗边的玻璃,那上面映着的正是他们两人。 明净的玻璃上由于屋外漆黑的夜色清晰地映照出两个协调的身影,周傅年得以清楚地看见身后宋竞卿脸上的神色是那样魇足、幸福,他怔住了。宋竞卿…… 他抿了抿唇,无视心里的难受,决绝地说:“宋竞卿,我脚也好酸。”他说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那玻璃上的倒影。 宋竞卿立马停了下来,从身后越过他看着他交叠在一起的腿,问:“前辈的腿,要不要也按按?” 所幸的是,倒影再清晰,周傅年也看不到宋竞卿看着他的腿时轻轻吞咽的细节。所以他才会说出下面的话:“你,你去打盆水来,给我洗脚。” 周傅年开头就磕磕绊绊的,说到最后两个字已经是完全放弃挣扎,闭上了双眼,心中巨大的遗憾和难过席卷而来。他早做好了宋竞卿或许会和他翻脸成仇的准备,即使没有,最差估计也要失去宋竞卿这个朋友了。他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周傅年鲜少有这么冷硬的时候。 他从没有这么难受过。周傅年听见他说完这句话后身后安静无声,两秒后他突然听见一声突兀的声音,像小孩子踩地板的声音,清脆大力。宋竞卿快步走了出去,以一种奇特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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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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