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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玻璃的右侧,正视着看去只能看见有一小片淡黄色的头发,所以周傅年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生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暴露得这么意外,直白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和周傅年投来的疑惑目光纠缠到了一起。 他的头发很长,半遮住了脸,周傅年几乎看不清他的样貌。那男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了。 那是周傅年刚做完手术的第二天,五天后他才被允许回到了普通病房,也就是在那天夜里,他才发现自己的私信里多了一条,“听说生命可以分享,我分你一半可以吗?”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周傅年不知道自己为何又再次梦见了那个时候的事情。他打开手机一看,不过才五点。 周傅年睡不着,八点就到了片场。这个点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忙碌起来了,看到他也只来得及打了声招呼。周傅年不愿打扰他们的工作,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往自己的休息室走过去,只是刚走到门口,他却是脚步一停。 本不该有人在的休息室却房门半掩,微黄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细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似乎有人在忙碌什么。周傅年收回即将推开门的手,走到一旁角落里,透过半露的门缝望向里面。 青年的背影看起来很忙碌,他拿着一块布擦来擦去的,像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但是他好像很开心,周傅年听见他轻声哼着音调有点低的不知名歌曲,旋律很轻快。 宋竞卿擦完了所有的桌子,周傅年以为他要走出来了,下意识地往后躲,但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他这才回到了刚刚的位置看向房内,才发现宋竞卿又拿起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擦拭了起来,一丝不苟得像对待文物一样。 周傅年强装冷硬的心肠像被蚂蚁啮咬,他突然发现宋竞卿的演技其实很好,好到这几天,自己都以为对方真的改变了。 如果不想前功尽弃,他就应该在此刻上前,打破宋竞卿的伪装,嘲笑他的痴傻,让他永远不要再碰自己的东西。可是周傅年丝毫不觉得对方一厢情愿的行为多可笑,万般情绪堵在胸口,四肢无比沉重,他只能强撑着酸软的眼眶看着宋竞卿忙完一切离开,然后才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光滑的桌面上还残留着水迹,和剧组的清洁人员打扫时一点水痕都不会留下的手法完全不一样。这根本无需宋竞卿打扫,周傅年沉重的手指划过那残留的水迹,清晰地听见心跳的声音。 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了才走了出去。高义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宋竞卿就站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既不参与,但也没有远离,好似神游,但周傅年一走出来,他瞬间便看了过来。 周傅年先他一步收回了观察他和众人之间的距离的视线,目不斜视地走到了高义旁边,和宋竞卿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这样能让他感受不到对方灼人的目光。 本来高义旁边是叶醒,但往日经常找理由和周傅年搭话的他,今天却反常在周傅年走过去的时候,直接往另一边走开了,空出了一片位置出来。周傅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略微低头看着宋竞卿露出的鞋尖,不经意间竟然出了神。 “小周?小周?”高义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只好轻轻拍了他一下,这才见影帝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高义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怎么,昨晚没睡好?走了,去那边先拍。” 这是要开始了的意思,周傅年有些愧歉,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了高义身边。只是走了两三步后,他还是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见比一般人高上一个头的宋竞卿平稳地跟在最后面,这才在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前收回了目光。可是宋竞卿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看了过来呢,只是怕惊扰了他,青年才假装低着头罢了。 审讯室里,昔日的队友成了被审问人。“黑毛”的真实身份是白露生发现的,但直到现在他仍不愿去相信,专业的训练让他足够无视心中对警官“黑毛”的情谊,而是铁面严词地质问:“你的联络人是谁,真正的‘黑毛’在哪里!” “黑毛”扑哧地笑了,十分讽刺。他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把脚驾在了桌子上,食指朝内指了指自己,又透过玻璃指向站在外面观察的江吟,然后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在此之前,江吟刚经历过绑架,对于他的安全的顾虑让白露生无法松懈。此时此刻“黑毛”的举动让他的神经再次紧绷上来,但他只是看也不看江吟,紧紧盯着“黑毛”,若无其事地说:“到现在你还想混淆视听,江吟不会有事的,我们已经知道‘毒龙’是谁了,如果你现在说的话……” “砰!”桌子被人猛地踹了一脚,白露生没有丝毫防备,连人带椅子都推出了半步远。 江吟立马转身就要冲进去,被“刀姐”牢牢拽住了,“江吟,不要冲动!” 白露生骂了一句脏话,迎面对上“黑毛”的直拳,直接一个膝踢将对方顶了出去,在“黑毛”吃痛的瞬间将他双手反剪压在了地上。 “进来。”白露生说。 “刀姐”这才松开了挣扎不停的江吟,快步走了进去,准备把手铐给“黑毛”戴上。 意外发生在那瞬间,剧情的发展应该是“黑毛”突然间挣脱了白露生的束缚,然后跳起来抓起桌子上的笔抵住刚好走到旁边的江吟的喉咙的。 但就在叶醒挣脱开周傅年的手时,身体的本能让他的脚往周傅年的方向用力地怼了过去,力度并不十分强烈,但也不算小。周傅年两手还随着刚刚的姿势而落在叶醒身上,他本就是单膝跪着,另一条腿压在叶醒身上的。现在措不及防地被踹了出去,整个人的重心全往后倒了过去,随着略显光滑的地面飞快地滑了出去,只差一点,头部就要撞在后面的铁质的桌子上。 在滑出去的瞬间,周傅年已经预料好了这次意外的后果。他有着丰富的经验,清楚地预判着自己的头部会遭遇的撞击,甚至在危险到来时无比冷静。可他的冷静只维持到听见了宋竞卿痛苦的闷哼。 头部并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剧痛,而是被人温柔地护住了,撞在身后人的腹部上。 周傅年的冷静瞬间褪去了,他忙起身看向身后,看见宋竞卿不过一秒就已经渗满冷汗的额头,“宋竞卿!” 宋竞卿把手贴在他刚刚抵住的腹部上,说:“前辈,不用怕,我没事。”
第46章 前面也要 宋竞卿的伤并不是很严重, 但背部和腹部都被撞出了一大片淤青,看起来十分可怖。 周傅年坐在他身后,看着随组的医生处理他背部的伤口。青年演员的背部覆盖着养眼的肌肉, 不多不少, 恰到好处。被桌子撞出的一大道青紫色痕迹横贯在背部中间, 医生动作飞快地糊了一大片黑色的膏药上去,然后就是大力地揉搓。 宋竞卿浑身都抖了一下,周傅年眼皮轻轻一跳,端正坐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想要起身接替医生的动作,但他只是离开了椅子几分,然后又沉默地坐了回去。 可是下一秒,他看见宋竞卿又颤抖了一下,周傅年默默地看着他黑乎乎的后脑勺, 心疼还是压过了理智, 走到医生身边, 低声说:“我来吧。” 宋竞卿微屈的身体肉眼不可察觉地僵住了,他想回头看,一只被他亲吻过的手却轻轻将他的头推了回去。 “……不要动。”周傅年说。这是这些天来, 周傅年主动和宋竞卿说的第一句话,宋竞卿立刻静如雕塑了。 黑稠且刺鼻的膏药被轻柔却不失力度地推开, 青紫的痕迹因为主人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周傅年感受到手下的皮肤滚烫如火,和自己的完全不同。他突然发现宋竞卿其实很瘦,即使有着肌肉的加持, 但仍然能够轻易地透过皮肤触摸到底下嶙峋的骨头。 宋竞卿,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周傅年想, 他忽然又有点气闷, 肯定是一个不爱吃饭的人吧。但眼底的关切还是掩盖不住地浮现上来, 他是想和之前一样,起码对他说一句记得吃好饭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尽数被吞咽了回去。 周傅年手下的动作又下意识放轻了不少,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 “前辈,”宋竞卿喊他,声音极其喑哑,“再用力一点,可以吗?” 周傅年手一顿,从鼓起的背脊骨上传来了对方有力的心跳声,他看见宋竞卿的脖子上全都是细碎的汗珠,似乎很难受。他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些脸热,然后学着刚刚医生的样子随便“粗鲁”地搓了几圈,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手收了回来。 “好了。”周傅年对着医生说,随即起身,但他刚起来就听到一声吃痛,然后手就被人抓住了。 熟悉的温度从手心蔓延,宋竞卿以一种有点可笑的姿势一只手抓住了周傅年,一只手捂住了腹部,然后抬起头,眼睛发亮地仰视周傅年,“前辈,前面也要。” 他这个样子,好像这几天的疏远从来不存在一样。周傅年低头看着他自带桀骜的脸上却充满专属于自己的傻气,心头瞬间酸涩无比。他都已经快要开口说好了,可是宋竞卿那天的话语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其实没有谁离开了谁活不下去的,就像现在,医生的手法或许要更专业些,即使会带来疼痛,但也只是暂时的。 周傅年推开他的手,看也不看他,朝医生礼貌地点了点头,“还是麻烦你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愿意去听自己讲的是什么了。 高义刚好过来看看状况如何,却迎面撞上一只手半遮着脸的周傅年。“我去洗手。”高义听见周傅年说,然后对方便与他擦肩而过了。 高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走过去看了看衣服被撩到胸口的宋竞卿,被刺鼻的药味呛得嫌弃皱眉,“你和小周又吵架了?” 宋竞卿没有回他,只是推开他,朝刚刚被他挡住的医生说:“我自己来就行。” 那医生比高义还大上几岁,早就看破不说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药丢到了他怀里。宋竞卿比医生更粗暴,药一挤全往腹部怼了上去,动作跟要和别人打架一样,看得高义一阵肉疼。宋竞卿其实并不怕疼,颤抖不过是生理反应罢了。 高义从他这一番动作里看出了几分自虐的味道来,悠悠长叹一声说:“我还没见过谁能和小周吵架吵成这样,连你为他受伤了都不理你,你也算是独一份了。” 宋竞卿终于理他了,“所以我是第一个吗?” 高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第一个?你还真是第一个能让小周生气成这样的人。不过我知道你是小周的粉丝,估计你也不是故意的,小周心软……” 他没说话了,因为他发现名为“宋竞卿”的当事人根本就没有在听他说什么。宋竞卿刚刚还粗暴无比的动作放缓了下来,整个人都洋溢出了一种不知来源的喜气。他低着头,像被驯服的暴龙低下头颅,透露出别样的乖巧,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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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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