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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燕游打了个酒嗝,把刚开的一瓶威士忌塞进了温朝手里,他展开双臂向后搭在沙发靠背上,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领扣,歪歪扭扭地露出半边锁骨,在彩灯下映出斑驳的颜色。 温朝挑了挑眉,不客气地揭穿他:“你混着喝了两扎吧?”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燕游没忘了叫他来的目的,拽回话题接着问他,“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前段时间还莫名其妙跑去投了个综艺,人家干活的都不乐意天天待组里,就你一个大金主还雷打不动跟点卯一样每天去守着,还以为你看中了哪个小鲜肉呢。” 温朝垂下眼,也懒得再找杯子倒酒了,直接就着瓶子灌了一口,淡淡道:“虞砚在。” “谁?”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燕游喝得脑子发晕,一时半会儿没能把名字和人脸对上号,发了会儿愣才好不容易捡回记忆,“你那个前夫啊?” “你不是因为他长得有点像温阑才找过来的吗?当初劝你的时候还跟中了邪一样非要和他结婚、然后又离婚,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温阑,结果你这转头又把温阑送牢里,又盯上他了,你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他和温阑不像。”温朝说。 “哦,”燕游没什么反应,“那你和他是日久生情了呗?既然这样,你直接去找他好了,你俩没离婚之前的几次活动我看着他还挺喜欢你的。” 温朝轻轻摇了摇头,笑容苦涩:“他不喜欢我。” “活该啊,谁叫你这么反复无常、莫名其妙一脚踹掉了人家,突然地就离婚了。”燕游撇了撇嘴角,无情地谴责了温朝,但转眼又替温朝想出绝妙的好主意:“你去追啊,出手阔绰点、对人家殷勤上心点,凭你这张脸和你的身家,没有你拿不下的人。” 温朝原本是想借酒消愁,结果燕游倒是给他火上浇油,生生让温朝气乐了:“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啊?”燕游怪叫起来,“像我这么个有颜有料又活好的帅哥,大方又体贴,用这种方法就没有我没追到手过的。” 温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答应燕游来这里就是个错误,他一点不落下风地反唇相讥:“那要不要我马上打电话给陆大少爷,问问他是不是这么被你追到手的?” “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我明明是好心在帮你出主意!”燕游被他一句话吓得酒醒了一半,又看他作势要摸出手机来,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去抢温朝的手机,温朝手一松,他拿到手机一看,连锁屏都没解开。 “算了,这里太吵了,去外面阳台说吧,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你那年轻的前夫,顺便也抽根烟。”燕游推了推温朝的肩膀,手掌托住了他的臂弯足够他借力撑起身体,“我还是扶你坐回你那轮椅上,免得出什么意外你们温家的人得剐了我。” 阳台外树影婆娑,时不时响起细微的枝叶交互的声响,静谧的宁静将两人饱受高音量荼毒的耳朵暂时拯救出来。 燕游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咬在了嘴里,温朝正心烦意乱得想让燕游也给他一支,就闻到了从身旁传来的类似橘子的酸酸甜甜的气息,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燕游:“你抽电子烟?” “不行啊?”燕游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尖。 “是陆大少爷不喜欢你抽烟吧。”温朝了然地转回头。 “跟他才没关系!”燕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虚张声势地找回气场,“爷自己乐意。” “嗯,你喜欢就好。”温朝懒得和他争辩,漫无目的落在远处的视线逐渐腾起一丝迷茫,“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他的。腿出事之后,我其实一直都睡得不太好,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把我惊醒,但是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我会感觉很安心。” “你是缺点中药调理调理。”燕游语气凉凉地揶揄他。 “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起码会让我感到放松。” “跟温总待在一起,没人敢让你觉得不舒服。”燕游耸了耸肩,深深吸了一口烟,微微仰首,吐出一串白色的小圆圈。 “我本来也以为我只是一时兴起,而且婚姻和恋爱这种事,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觉得可有可无,也没必要强求。”温朝坐直身体,手掌覆在冻得隐隐发疼的膝盖上揉了揉,“但是我和之前的三千多个日夜一样,在地下室做康复的时候,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既然我都不打算和谁共度一生,就这样将就着过完,那我的腿能否好得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影响。等小纯读完书回到温氏,如果她不喜欢,不回也可以,信托和基金会我都为她准备好了,我撑到现在的意义也就差不多都实现了,实在是太累了——” 他的叙述很平淡,连语气都没有多余的浮动,燕游却心里一惊,捏着电子烟的手指一抖,不动声色地转头去看温朝的表情,用方才两人互相揶揄打趣的语气半真半假地和温朝提议:“虽然你有钱又有闲,偶尔的伤春悲秋就是闲的蛋疼,但你这个状态我建议还是去看看医生。” 温朝不搭理他,自顾自接着说下去:“——我看到腿上的旧伤,控制不住地想到虞砚。我从前很喜欢各种各样的方式来体验痛感,那意味着希望。可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我,奇怪的是,以前也有别的人劝我,可是他劝我的时候,感觉不太一样。” “后来跨江大桥上的那次车祸,他被我气走之后没有再回过我那边,也没有和我联系,其实在我出院前一天他又偷偷来看我,手臂的石膏都还拆不了,我当时应该状态不太好,他守了我一晚上——我本来以为是睡糊涂了的错觉,但出院的时候护士和我说,他来过。” 燕游忍不住打断他:“你要不是姓温、又是我铁哥们,我看你这么犯病指定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温朝终于从回忆里抽离出一点注意力,慷慨地施舍给了身旁的燕游,眼神却游离得厉害:“我很希望他可以留在我身边,有的时候我会想,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好,只要他可以回来……” 燕游后背一凉,一脸惊悚地看温朝:“你他妈有时候倒是跟温阑那孙子有点像。” 他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像是惊醒了温朝,温朝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悉数收拢了四散的神思,没事人似的朝燕游笑了下:“但是他说他不喜欢我了,我不想强迫他。要是我再坚持下去,可能他也会很困扰,所以在想要不要算了。” 燕游的心情有点凝重,他盯着温朝脸上跟画上去似的笑容,心想,这样看来,好像还真就只有那个前夫能治他兄弟这时有时无的疯病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燕游抓住温朝的肩膀,手指用力地扣住,像是要试图把他看起来不太清明的神智摇回来,“你温朝什么时候这么不坚定了?” 温朝抬脸和他对视的目光有些迷茫:“他上周亲口和我说的,他不想再见到我了。”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嘛!”燕游一阵糟心,他剩下的一半醉意被此刻的温朝给吓没了,脑筋转得飞快,摸出手机给燕宛打了个电话。 “你做什么?”温朝皱着眉。 燕游在唇前示意地竖了竖食指,让温朝别说话,对着电话听筒另一侧道:“欸对,你就说是生日,聚一聚好了,现在才八点嘛,差不多的,你应该和他关系还不错吧?” “谁让我联系你的?没谁啊,唉!你别乱猜了,算哥求你的,把你朝哥的前夫约到这边就行了,哥给你当牛做马一个月。” “我哪有什么坏心思啊,我是那种人吗?行了行了,就先这样啊,拜托你了,燕大小姐,以后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姐,咱们各论各的。” 不等温朝细问,燕游已经动作迅速地单独开好了新的包间,把原本的侍应生和朋友都叫过去了,又把温朝推回原来的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一瓶香槟,咣咣往温朝衣领子里一通灌,直到靠近温朝一米远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温朝:“……” 温朝咬牙:“现在还是二月份,我要是待会儿冻进医院了你就完蛋了燕游。” “现在是你要追你的前夫,麻烦你稍微有点诚意,而且这里有暖气,冻不着您尊贵的躯体,我在帮你好不好!”燕游拽起温朝的胳膊,温朝顺着他的力道踉踉跄跄倒进沙发里,燕游飞快地上手把他衣服的领口扯开,手动摆弄出几分凌乱。 “燕宛那丫头鬼心眼多,肯定能让他来,至于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你了,就看他管不管你吧。人家实在是断了这份心思,那咱也没办法,到时候只能你自己克服克服、把对他的那点变态的执念转移一下,兄弟也确实无能为力了。”燕游一通大操大干布置现场,温朝一度想叫停,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眼睁睁看着燕游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事了拂衣去——推开包房门,头也不回地去了隔壁。 温朝晚上不知不觉混着喝了两瓶,现在被燕游这一顿安排,头晕脑胀。他没抱多少期望,索性躺在沙发里任由自己沉入半梦半醒的昏睡,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起来,他的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沌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极其细微的推门声“吱——”地响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靠近,最终停在了他身前半米的位置。
第78章 温朝本能地要起身,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没有睁眼,被酒浸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黏黏乎乎的存在感在此刻静默到极致的空间愈发被放大。 来人在他身旁略一蹲身,声音冷淡,可替他整理衣服的动作却格外疏离,温朝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触碰,“燕宛说你喝醉了没人管,问我有没有时间过来送你回去。” “温朝,这么拙劣的借口,我都不会再用了,你是怎么同意让她打电话给我说呢?”虞砚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温朝的腿上,视线触碰到他被酒液打湿的领口,眼神微微一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嘲讽地笑了下,抽过纸巾尽可能不触碰到温朝身体地垫在皮肤和领口衬衣之间。 做完这些,他缓缓长舒一口气,盯着温朝的脸看了很久。其实他不确定温朝是真的酒醉还是装的,但他懒得想了,他也不是为了要带温朝回去照顾来的。 “别装了,”虞砚说,“你以前自己说的你就没喝醉过,没理由今天把我叫过来就那么巧的醉了吧。” “我去给你的助理打电话,让她安排司机来接你,”他直起身,转头就要走,温朝想也没想,连忙起身仓促间抓住了他的手腕,呼吸紊乱地低低请求:“小砚,别走。” 他想要阻拦虞砚的动作太急切,腿上的衣服滑落在地,踉跄着摔在茶几旁,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才不至于受伤。 虞砚一寸寸从他掌中用力抽回了手腕,他垂下眼,视线在形容狼狈的温朝身上蜻蜓点水地一划而过,抿着唇去扶温朝坐回轮椅上时,手指克制不住地微微蜷缩,目光没有落在温朝的脸上,声音极其漠然:“温总,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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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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