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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大家的蜜月期过了,各种矛盾开始显现,还形成几个小团体,知青点光锅灶就开了七八个。 江宁听罢也倍觉头痛,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搞事业很难搞成,但要搞斗争太容易了,两个人就能搞得如火如荼。 方朝阳一路说,江宁一路听。 这一次挑水,有了垫肩再加上有了经验,江宁感觉轻松不少。 当然,还是很累。 到了晚上收工时,江宁整个人就像撒了架的架子车似的,走路都打晃,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方朝阳还是活蹦乱跳的,江宁苦笑,真是同人不同命。 接下来的几天,江宁仍正常上工,好在第二天就轮到别人,江宁得以喘口气,跟大家一起浇地。 陈大山每天必看一次绿肥水,这天,江宁说道:“我感觉发酵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试试。” 陈大山早就等不及了,说道:“试试就试试。责任我担着。” 做为一个老农民,他把庄稼看得跟命根子一样重。看着地里的禾苗一片片枯死,心就跟刀剜一样。 听说要试浇绿肥水,大家都来热闹。这个消息也传到了王明成的耳朵里,他没出面,派王红星来盯着。 试浇还没开始,王红星就开始在人群中散播风凉话:“这要是再把庄稼浇死了,可咋办?老陈这人,到底还是太鲁莽了。还有那个江宁,仗着自个儿读过几本书,就开始信口胡说,要不咋说‘知识越多越反动’。” 陈大山的几个儿子气坏了,要去揍人,江宁劝他们:“陈大哥陈二哥,你们别急,咱们先浇了地再说,到时不用你们打他,让他们自个扇自个的脸。”
第八章 成功 陈家几个儿子在江宁的劝说下,暂时打消了揍人的念头。 王红星被陈家人一吓,不由得心生畏惧,瑟缩着躲到一边,不敢再当面说陈大山的坏话,可是他到底心怀不甘。 他一想到江宁是个知青,在村里没有什么根底,而且这小子文文弱弱的,也不像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人,他的胆气又壮了,阴阳怪气地说道:“上次浇庄稼浇死一大片,这次又这样,今年的秋收可就完蛋喽。” 江宁对王红星这人已经烦得不行,冷着脸说道:“王红星同志,你是不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我们实验成功呀?我建议你向陈老伯和社员们学习学习,陈老伯看着庄稼枯死,急得连饭都吃不下,不管什么方法,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愿意试试。 乡亲们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还是愿意帮我们。他们都盼着我们能实验成功。可以说,这村里的每一个人甚至连狗都明白,实验成功了对全体社员甚至全旱区的人民都是一件大好事。可是怎么就你不懂呢?你真的是我们的同胞吗?你再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那些狠毒地主遗留藏匿的后代,心怀阶级仇恨,专门跟人民群众作对。” 江宁这番话说得极为流畅,可谓是一气呵成。 他说得有理有据,确实,村民们虽然不相信这个实验能成功,但心底还是盼着能成,毕竟成功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么多田地,光靠从大清河挑的那点水和几口井哪够用?山泉水又少又不舍得用,人和牲口也要喝水。 这个王红星为了反对陈大山,连自个的农民身份都忘了?他为啥就盼着实验不成功?难道真的是狠毒地主的后代?咦,王红星不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他爹是逃荒来的,谁知道以前是啥身份。 大家看向王红星的目光都带了一丝怀疑。 王红星听到江宁如此污蔑他,气得面色通红,一边叫着自己根正苗红,一边跳起来想要打人,方朝阳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摁住王红星,喝道:“干什么呢?想武斗是吧?” 陈大山大声制止道:“都别闹了,赶紧挑粪水去浇地。” 说着,他看向方朝阳,和气地喊道:“朝阳,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力气大,过来一起挑水。” 方朝阳猛地松开王红星,王红星没站稳,一个趔趄撞到身后的人身上,那人也不扶他,嗖地一下闪开,王红星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众人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王红星又怒又窘,嘴里嘟嘟着骂了几句。 谁也没心思理会他,大家伙都想看实验结果。 陈大山指挥着自己的儿子侄子们和几个知青,把粪池里的粪水舀上来,挑到田里。 江宁怕实验不成功,浇死禾苗,就选了一小块农田做实验,这儿的庄稼本来就半死不活,就算浇死了,损失也不是太大。 陈大山是庄稼老手,他怕粪水的肥力伤害到庄稼,特意嘱咐浇水时,离禾苗的根部稍远些。 参与实验的人神色严肃庄重,动作轻柔小心。 现场看热闹的人也安静下来。 江宁为了最大程度的保证实验效果,便说道:“陈老伯,今明两天,咱们就留在田里,以便观察禾苗情况。”他这么做,一是为了近距离观察禾苗,二是防止别人破坏。 陈大山也正有此意,虽然他觉得做为农民,应该没有人不盼着庄稼丰收,但他也知道,有些人蠢起来坏起来是没有底线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大山也明白,此次实验若是成功,不但能救了庄稼,还能提升他的个人威望。反之,若是失败,他的威望和名声会大受影响,王明成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江宁和陈大山留在田边观察禾苗情况,其他人继续回田里干活,大家也想早点知道结果,干活时尽量选择旁边的田地。 王红星见陈家人去干活了,方朝阳也走了,他又凑上来想恶心江宁:“江宁,你不去干活算是旷工,今天没有工分。” 江宁淡淡地说道:“没关系,那就不记工分。”不过是一天的工分而已,不要又如何? 江宁突然笑吟吟地看向王红星,招招手,亲切地喊道:“过来。” 王红星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家伙是怎么了?阴晴不定的。他正要凑上来问个究竟,忽然看见一条土黄色的影子从他身边窜了出去。 一条大黄狗摇头摆尾地扑向江宁,江宁亲切地摸摸黄狗的头,问道:“大黄,你这几天怎么没去找我?” 陈老伯说道:“大黄去找对象了。” 江宁“哦”了一声。 江宁跟大黄热情地互动,王红星:“……” 江宁要么跟大黄狗说话,要么跟陈大山说话,就是不理会王红星,就当没他这个人似的。 陈大山还指桑骂槐,看着大黄说道:“大黄可是条好狗,别村的狗咬咱村的孩子,它知道护着。不像有的人,专咬自己人。” 江宁接道:“有时候,狗比人还好,狗一直是狗,人可不是一直都是人。” 陈大山称赞道:“这话说得好。” 王红星感觉自己挨了一刀,心里既憋屈又窝火,偏偏这话他还没法接。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还坐在田地边,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在。 耗到最后,王红星实在呆不住,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 江宁和陈大山轮流喝水上厕所,田地边一直都有人看着。 到了中午,陈大娘送来饭菜,两人就在田边吃了。 陈大娘觉得江宁太瘦,不停地嘱咐他多吃点。 江宁看了看身材健壮、膀大腰圆的陈大娘,再瞧瞧自己,便说道:“大娘说得对,我一定会努力的。” 知识是力量,肌肉也是力量。 健康第一,他肯定得努力保持健康。 一个上午过去,禾苗没有枯死的迹象,他们还得继续观察,陈大山说至少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江宁和陈大山在田边的树下坐了一整天,起初两人还聊会天,可天气燥热,人懒少言,再加上话说多了嘴干,嘴干就得多喝水,两人最后都一起沉默下来,陈大山打起了呼噜,江宁也闭目养神,大黄伸着舌头,卧在两人中间。 到了晚上,陈大山让江宁回去,夜里他来守着,就睡在田边。 江宁问道:“这能行吗?别着凉了。” 陈大山说:“大夏天的还能冻着?我就喜欢在外面睡。” 江宁也不再说什么,嘱咐了他几句离开了。 他回到崖上时,老胡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老胡突然说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不会出头揽事?毕竟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江宁语气平淡:“我的原则就是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至于结果,那是老天的事,对错评价是别人的事,我只管好自己的事。” 前世,他把老天的事,别人的事和自己的事,混为一谈,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最后却不堪重负。今生,不会了。 老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一笑:“你说得对,我们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老天就给结果了。 江宁一上工,就看见大家伙都围着昨天的实验田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禾苗竟然没枯死!” “看,比昨天更精神了。” “这绿肥水有效果!” …… 大家满脸兴奋,奔走相告。引来更多的人围观。 王红星也来了。 不用江宁出声,众人纷纷出嘴相助。 “哟,王红星,你昨天不是说绿肥水不行吗?你不是说老陈鲁莽,江宁不行吗?你自个儿来瞧瞧。” “王红星,你这张破嘴就知道瞎咧咧,干啥啥不行,说风凉话第一名。” “就是。” 王红星想要辩驳,可他哪里辩得过这么多人? 他只好厚着脸皮跟陈大山套近乎:“老陈,我也没别的意思,我不过是谨慎保持些。” 陈大山眼皮都懒得抬。 王红星见陈大山不理他,又把目光转向江宁,他想着年轻人毕竟脸皮薄,好哄,就说道:“小江,我比你年纪大,算是你的长辈,我批评你那是爱护你,怕你因为文化高人飘了。” 江宁微微一笑道:“王同志,要是没别人作对比,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要说长辈,我觉得陈大娘,何老伯这样的才是真长辈,何老伯昨天给我送茶水,陈大娘送饭,他们哪怕一时不理解我们的科学实验,但行动上还是支持鼓励我们。你呢,除了打击我,还干什么了?至于飘不飘的,你当我们知青是白来的吗?我们早已接受完再教育,现在是一个合格、负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深深扎根在农村,往哪里飘?” 昨天送茶水闲唠嗑的何老伯带头鼓掌:“小江,你说得好。” 陈大娘笑吟吟地道:“对,咱们小江脑子清醒,可不会被人随意糊弄。” 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江宁在大家的鼓励下,又对王红星严肃地说道:“王同志,我觉得你最近有些飘,队长重用你,是信任你的能力和人品,你可不能辜负他的信任。革命干部是从群众中来又到群众中去,更何况你还不是干部。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革命不分老少。我以一个青年革命者的身份向你建议: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拔出自己思想上的毒素,好好改正错误,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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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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