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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梓奇快到的时候远远望见贺霭在和队长说话,夏末高温未退,他脸上热得泛红,薄唇却褪下血色,粗重地喘着气,几滴亮莹莹的汗珠滚过清癯的喉结,跌落进衣襟里。 毛梓奇眼睛一亮,找贺霭帮忙果然没错,但凡他愿意牺牲一点色相,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毛梓奇跑过去,正好有女生来送水,贺霭道了谢,却没有接,任由那女生不尴不尬地被晾在一旁,只顾着答队长的话:“没有快,今天刚好顺风。” 队长见毛梓奇冲线,按了表,再翻开记录册一看:“毛梓奇怎么回事?慢了十五秒。” “哈啊,行行行,待会再练。”毛梓奇满头大汗,拉起贺霭往人少的地方走。现在贺霭就是他表盘里的机芯,是他计划里不可或缺的角色,两条腿的帅哥好找,机能正常的柳下惠可不好找。 贺霭直接拒道:“这忙我帮不了。” 毛梓奇问:“你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了?” 贺霭抽回胳膊,在衣服上蹭掉毛梓奇的手汗,站在原地不走了,扯着衣领扇风:“让我帮你找那个骗子,把钱骗回来,以牙还牙。” “是这么回事,”毛梓奇倒不气馁,“我已经摸清了那骗子的作案手法。虽然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论坛号,查起来好像很容易,但她警惕心很强,在论坛总是用阅后即焚,根本找不到聊天记录,我之前也没注意这方面,加上qq后她的论坛号相当于直接失踪,本来我昨天蹲到了,她没换昵称头像,估计还查到了我的id,在打招呼这环我就被识破了,她跑得那叫一个快。” 事情听着没那么离谱,贺霭才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办?” 毛梓奇打了个响指:“简单,霭哥你帮我钓鱼,我可以提供变声器假视频,你只要加上她的qq,我找人查ip地址。” 贺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毛梓奇忙说:“你这个月奶茶我包了,随叫随到,无需排队。” 贺霭:“成交。” 事情推进得并不如想像顺利,贺霭按毛梓奇说的,每晚挂在校园论坛聊天版上,房名叫寂寞男大学生激情在线学习,连蹲了三天都没个响。 第四天,也就是周六这天晚上,贺霭洗完澡,一手抱着杯仙芋牛奶,一手画着设计草图,室内空调呼呼地吹,音响里流淌出适合思考的轻音乐,一切都非常惬意。 这时论坛消息特有的提示音响起来。 “咚咚咚——” 贺霭滑动鼠标放大页面,聊天房里新加入了一个人,头顶着传说中的深蓝色头像。 [Klein.L:嗨喽?] 一颗爆珠兀地在牙尖上炸开,贺霭不由得坐直了,立即将界面截图发给毛梓奇:[鱼来了。] 他截完图,对话气泡还停在原地,说明对方这次没开阅后即焚。 他双击K.L的头像,提示框跳出来,写着“对不起,对方只对好友开放主页”,贺霭在“好友申请”与“关闭”之间游移半晌,最后选了关闭。 毛梓奇关键时刻掉线,五分钟后贺霭还没等到回信。 蓝色头像抖动两下:[在吗?] 贺霭想了片刻,决定先把人拖住,故意将字敲得很慢,让“正在输入中”浮一段时间。 [皑鹤:嗯,刚刚在做作业。] 消息发送出去,对方几乎秒回:[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正好休息一下。]贺霭答,顺道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K.L又问:[为什么写作业还开聊天房呀?] 贺霭打开话术word,按预备好的回答一板一眼地输进对话框:[一个人做事有点无聊,想找人聊聊天。] K.L沉寂一会儿,贺霭看见蓝色头像边显示“对方正在说话”,便把播放器里的音乐停了。 对方发来了一段三秒的语音,似乎是在小房间里,说话时有些回音,尾音抬起来,像一片轻轻扬起的羽毛,或者婴儿胎毛末梢翘起的部分,柔软又轻灵,说的是:“那我陪你说话吧。” 就像毛梓奇说的那样,非常好听的声音。 但如果贺霭听觉神经没出问题的话,这绝对是道男声。 作者有话说: 第三人称大部分是主攻视角,以及小蓝哥哥没骗人哦(oẅo) 第5章 404NotFound 2 贺霭听了三遍那条语音,不信邪地发去消息确认:[你是男的?] K.L又回了条语音,还是轻轻柔柔的语气,音调却压低了点:“对啊,不像吗?” 房名和贺霭的主页都标明了性别男,看来最近风声紧,生意不好做,骗子把目标客户群拓展到了少数群体身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毛梓奇打来的,接通后第一句就匆匆问:“霭哥,微信找你怎么不回?现在骗子还在吗?” 贺霭没看微信,闻言扫了眼显示器:“还在,你确定是这个人?” 毛梓奇说:“是啊,头像昵称都对上了。怎么了吗?你把聊天记录给我看看呗。” 贺霭直截了当地说:“他是个男的。” 话音刚落,毛梓奇立刻就炸了,贺霭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些,“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男的!” 贺霭干脆将手机贴到音响上,再播了遍语音。 意料之内,毛梓奇出离愤怒,扬声器里传出他超高分贝的骂声,没过一会儿又变成了哀嚎。 贺霭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唇角,给K.L敲了个“不太像”回去,想想这时候该给点积极回应了,又补了句“很温柔,很好听的声音。” K.L没像刚才一样及时回复,反而诡异地沉寂了。 贺霭并不着急,重新拿起手机,那头毛梓奇吸着鼻子,虚弱地喃喃:“我不做人了,哈哈……” “得了,你上次也这么说。”贺霭吸了口牛奶,芋泥卡在吸管腔里发出簌簌声,“还钓鱼吗?” 毛梓奇气若游丝:“钓啊,钓他妈的。但我今天遭受重创,得养养,短期之内不能再受刺激,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断前毛梓奇忽然一激灵,再三交代千万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听到贺霭肯定的答复才愁云惨淡地下线。 K.L过了好一阵终于回复:[你现在在哪呢?] 贺霭盯着这句问话,眉头一挑。这次对方没再说话,还换了个新话题,这种见好就收的行径让贺霭不得不警惕,那两句语音大概是为了确认他对同性并无抵触。 地点上没什么好隐瞒的,贺霭如实回:[在家,你呢?] K.L说:[我在宿舍,你家离学校很近吗,为什么不住宿呢?] 贺霭嗅到了他话语间的试探,可是,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和引诱他上当有什么潜在关联吗?他思来想去都觉得理由过于牵强,于是把这句视为挖掘话题的随口一提,回道:[不近,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宿舍床太短了,睡着不舒服。] 第一句是贺霭编的,他家就在大学城,骑车十五分钟可以到建筑系教学楼,甚至比宿舍楼远些的同学来上课快得多。不过宿舍里的铁架床对他来说确实短了,一米八的长度,他躺上去还得曲腿。 [Klein.L:这样啊,一个人住有时候难免觉得孤独吧。] 贺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敲好字发了过去:[一个人更自在。] K.L回得很快:[两个人会更快乐。] 原形毕露了。贺霭不自觉地轻轻冷笑一声,拿起耳麦回了条语音,说完,向后仰倒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准备迎接猎物咬饵。 大约十秒后,聊天房里响起提示音,Klein.L退出了房间。 他一句话也没回答,也没发起好友申请,就这么仓促离开了,要不是贺霭知晓他的身份,会以为对方被那句话惊得落荒而逃。 贺霭打包好聊天记录发给毛梓奇:“他跑了,应该是欲擒故纵,还有下文。明早八点黑糖拿铁,建A楼下见。” 蓝庭扶着铁楼梯上床时,心还在剧烈跳动,过快的泵血速度让他感到一阵头重脚轻,脸好像煨在一团热空气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冷却下来。 他在铁架上停留一会儿,做了今晚第不知道多少个深呼吸,再轻车熟路地爬上他隔壁的铺位。 四人宿舍只剩他一个人。有两个室友去交换了,床位因此空置下来,不过这个铺位不是他们的。三个星期前的开学周,主人来铺了个床,又放了些行李,便再也没回来过,连柜子上用粉笔写的名字也没来得及擦,那里写了两个字:贺霭。 蓝庭轻手轻脚地躺上去,床板微弱地吱呀唤着,他陷在不属于他的枕头里,闭上眼睛,指尖熟稔地描摹床单上的纹路。可惜床上并没有贺霭留下的气味,但就算是简单的洗衣液味道,蓝庭也不想用太香的沐浴露破坏。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来,怕就这样睡过去,万一贺霭突然回来就不好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开学那天,他在宿舍待久一点,或许可以等到贺霭,要个联系方式,如今就不必用见不得光的方式在论坛找他。 不过现在这样也许更好。 蓝庭又一次重听了那段语音,贺霭的声音穿过耳机,好像附在他耳畔,低沉的,掩藏着笑意地,“那你教教我,两个人的快乐。” 蓝庭背脊一软,嘴唇动了动,举起贺霭的枕头,好像对着贺霭本人,紧张地说:“你、你……” 他没你出个什么来,倒把自己逼得愈发脸红心跳,最后把枕头往腿上一扔,破罐破摔地说了句:“睡觉吧。” 他将枕头摆回原处,抚平枕套床单上的褶皱,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翻过护栏回到自己床上,又忽然觉得刚才那句说得不够温柔,不够好听,声音还是颤抖的,就像被贺霭夸完后那样,实在太丢人了。他神神叨叨地重复起“睡觉吧”,好像要把这句话练到炉火纯青才好。 蓝庭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重复演绎着今夜,入睡比平时花了更长时间,直到困意袭来,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那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念头清晰地闪了一下:他根本不记得我。 第6章 404NotFound 3 星期天早晨的专业教室也很多人,明天就是中秋,大后天要交设计作业,完整休息三天已经指望不上了,大家似乎准备在节前冲刺肝完图,以期拯救最后的假日。 同学们三五成群,赶图中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贺霭在旁边切割搭模型的木材,断断续续地听着。 “昨天六栋有间宿舍着火,天花板都烧黑了。” “还好昨晚我没回去。” “怎么回事?尺子借我用用。” “好像是他们在宿舍打火锅,功率太大电路起火了。” “啊?怪不得,我听说今晚风纪委要来宿舍查违禁电器。” “那我回去要把锅藏起来。” 贺霭手中的美工刀顿了一下。他之前收拾行李还抱着对大学不切实际的幻想,于是带上了热水壶……咖啡机,还有车载冰箱,结果参观完澡堂就一言不发地打道回府了,现在那些违规电器还明目张胆搁在桌上,或者地上,他记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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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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