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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化的快,路上也没人看。 周景离这辈子第一次端着冰蹲在路边啃,街道走到头有个阴凉地儿,有颗树挡着。 他走过去,把头大的刨冰放地上,蹲在地上抱着另一个盒子。 拿勺子咬了一口,冰的牙疼,稍微有点儿甜,上面淋了足量的炼乳。 太甜腻,周景离吃了一半有点儿腻得慌,但还是硬塞了进去。他偏头看着脚边剩下的大盒子,这会儿已经化了不少,他叹了口气,皱眉望着眼前的小公路,愁人。 他妈也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 看见这种带工业糖的食物估计还得骂他两句。 “明天见!” 是个男生的嗓音。 小路旁边围了一排栏杆,栏杆后就是一片沙滩,衔接着海。 周景离蹲着地儿风挺大,但都是热浪,一股接着一股。 他抬眼的瞬间,眼神放在了这片区域唯一一个人身上。 闻炎那时候没多高,没到一米八,皮肤倒是没差多少,天天在海边晒,小麦色身子精壮,一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这个人就是标准的阳光少年。 能在学校里拍迎新片的那种男生。 穿着一件儿短袖宽松白衬衫,一条黑色到膝盖上方的短裤。 估计是刚耍完,浑身蒙的汗,靠在一辆单车上对着海吹风。 周景里刚好45°角对过去,能看到侧脸。 闻炎手里拿着一个饭团,夹了肉松油条和香肠,手心那么大,很普通的吃食。 周景离看楞了。 长这么大没见过吃饭团吃这么香的。 不做吃播可惜了。 一口一口嚼的腮帮子圆鼓鼓。 估计食感受到了目光,闻炎突然一个转头,对上了角落阴凉处的周景离。 周景离瞬间把眼神躲了,也不看人,拽的要死,盯着远处的电线杆子。 闻炎当时那个年纪就是个自来熟。 车子也不要了,满脸堆笑的盯着周景离看,跨步走过来,在周景离面前蹲了下去。 闻炎嘴角还粘着一粒米,“我没怎么见过你。” 周景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闻炎张口就来,笑出声了,“哑巴?” 周景离冷着声儿,皱眉嫌弃看他,“能把嘴角擦擦嘛。” 闻炎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脸,把米粒蹭掉后,抬头又盯着周景离看。 就跟那动物园看猴子似的,看的周景离浑身不舒坦。 刚想张嘴骂。 “你的刨冰还吃吗?”闻炎低头瞄了一眼,“再不吃就化了。” 周景离正发愁这事儿呢,伸手就把那灌刨冰递了过去。 闻炎额角的汗在阳光下闪了光,嘴里塞着刨冰勺子,扬扬下巴,拽拽的冲着周景离,“住哪儿啊?” 周景离皱眉,“关你屁事。” 闻炎脸上的笑就那么消失,顿了几秒后,低头噗嗤一声又笑了。 周景离跟看傻子似的,真觉得这货有病。 他这人嘴贱惯了,张嘴对着闻炎道:“滚。” 闻炎听完真滚了,起身跨上了单车,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下一秒风似的,没了人影。 周景离算算时间,外婆应该回来了,这会儿说不定饭都做好了。 太阳落山,海面被照的金黄,连带着这个小镇一起被笼罩在了暖光中。 咸鸭蛋。 像饭团里的咸鸭蛋。 周景离想起来闻炎吃饭团时的样子。 饿了。 外婆家的院门一推吱啦响。 “小离回来啦。”一个年老但有力的声音,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开心。 周景离对外婆没什么印象,这会儿看见一个白卷发腿脚利索的和善老人,心里那股子烦躁下去了不少。 “外婆做了饭。”她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拉了周景离一把,“好几年没见我孙子了,上次见还是小时候,外婆住这儿你也不方便过来。” “以后就好了,能天天见了。” 老人的笑容让周景离心抽了下,没几秒就软了。 一天了,脸上终于挂了点儿笑。 “蒸了虾,螃蟹,还有粥。”外婆拉着周景离,让他坐在了餐桌上。 那是一张及其小并且复古的木桌子,上面铺了一张白色镂空花纹的桌布,桌面最角落摆了一束郁金香。 菜式清淡,清淡到周景离都吃不出盐味儿。 他一口一口的缓慢咀嚼,称不上多喜欢。 从小到大没怎么吃海鲜,最常吃大概时小龙虾,大多都是油锅里炒出来的。 这会儿满桌子的菜没有一点儿油腥,对这小子简直是要命。 “不喜欢吗?”外婆探着头问。 “喜欢。”周景离笑笑,“我吃饭慢。” “喜欢就好。”外婆笑笑,抬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鱿鱼腿。 周景离现在满脑子都是腌萝卜,他想嚼一口咸的,就一口,一根都行。 “惠奶奶!” “谁啊?”周景离的妈妈抬头朝院子离望了一眼。 “小炎。”外婆嘴角乐的合不上,“这小子又给我送吃的来了。” “惠奶奶!”闻炎没抬头,拎着东西笑着就进来,低头用脚跟脱了鞋子。 “我给你拿了.....”这会儿才抬头,看见餐桌上的两个陌生人,闻炎呆愣着没说话隔了将近半分钟,“你们好。” “好好好,都好,这是我女儿和孙子。”外婆笑着看闻炎手里的玻璃盒子,“这什么呀,你自己腌的?” “嗯。”闻炎笑的很灿烂,走近餐桌,眼睛一直盯着周景离。 倒是那个人,这会儿尴尬劲儿犯了,嘴里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粥。 “我腌了萝卜!” “哐!” 周景离跟被电打了似的,唰的就站了起来。 把椅子给不小心踢倒了。 闻炎被他吓死,眨巴两下眼,笑着看他,没说话。 “咳....”周景离眼神一飘,极其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外婆,“我....想喝水。” “水在这儿,都是凉好的白开。”外婆还是热情,倒了一杯水给周景离递过去。 周景离拿着水杯,对着墙仰头使劲儿的灌。 结果眼睛斜着偷偷瞥闻炎手底下的腌萝卜。 那可是腌萝卜啊! 腌萝卜。 腌萝卜。 咸的腌萝卜。 外婆突然问:“小离你明天早晨想吃什么?” 周景离张口就来,“腌萝卜。”顿了两秒,“不是,我说....鸡蛋饼。” 操,说错了。 闻炎在喝水,噗嗤一下就喷了,喷了刚好转头的周景离一脸。
第10章 闻炎边笑边道歉,“对不起。”转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桌子似的在周景离脸上抹了两圈,笑的肩膀和后背一个劲儿的颤。 周景离被他气死,憋着气儿也不好发泄,哐的一下坐椅子上,埋头啃碗里最后一个螃蟹腿。 怒气太大,一不小心还把嘴唇戳破了,疼的直皱眉。 闻炎这会儿笑够了,蹲在地上从下往上看周景离,小狗似的。 “你又干嘛?”周景离皱着眉,没什么好语气。 “你生气的时候跟小葵长得有点儿像。”闻炎笑着起身,对着外婆挥手,“惠奶奶我回去吃饭了。” “留这儿吃点儿啊,还有很多。”外婆抬手想拉闻炎。 “家里做好了,等会儿我回去晚了我妈得念叨。”闻炎推门进了院子,转头貌似是冲着周景离,“明天见!” 周景离没搭理他,转头问外婆,“小葵是谁?” “小葵?”外婆愣了下,重新坐回餐桌上,一拍手,“啊,他养的乌龟。” 周景离:“...........” 混蛋。 “小离不吃了?”外婆抬头看见周景离起身在收拾碗筷。 “吃饱了。”周景离顿了下,看着依旧很满的饭菜,“我....吃得少。” 其实就是不对味儿,但这话不能说。 已经是晚上的时间段,但这屋子里依旧闷热,热的浑身像被蚂蚁爬着咬似的。 周景离站在门槛边上想吹会儿风,结果一丝风都没有。 他抖了两下衣服,伸手在前胸抹了一把,全是汗水。 “外婆,这屋有空调吗?” “空调?”外婆笑了下,“有风扇,在院子里,搬进来就成。” 周景离一听没空调,那心都沉到海底去了,难受死了。 风扇,有了总比没有好。 他掀开门帘走去了乌黑的院落,打着手机灯光在院子里找了两圈。 在角落的树底下看到了一个风扇,很复古的那种旧风扇。 一吹起来乌拉乌拉的响,后背有个按钮,得拔起来,风扇才会摆头左右摇。 周景离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玩意儿,平时家里那个都是按钮,声音也不大。 这玩意儿很大,都快赶上他的个头了。 得亏底下装了一个小轮子,还能推着走。 周景离把风扇扛回了屋子,找了个对着沙发的地儿,开了风扇。 那一股凉风吹过来的时候,周景离仰着头长呼了一口气儿,终于舒坦了。 “小离啊,去洗澡,现在还有热水,过一阵儿就没了。”外婆冲着他喊。 周景离点点头,起身朝浴室走。 这没一会儿的功夫,小腿和胳膊上已经背蚊子咬了四五个包,肿的厉害,这边蚊子太毒。 周景离起身走了没两步,一瞬间又被闷热包裹,风扇就这样,不吹的时候感觉比吹之前还要难受。 吱—————— 浴室的木门推开的时候响了一声儿。 这是周景离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愣住了。 那浴室也就他家厕所一半的大小,很挤,还挺旧,墙上的瓷砖都泛了黄,没有马桶,还是那种蹲厕。 洗澡的地方也就一个跨步的距离。 “小离,有热水吗?”外婆在外面问。 周景离这会儿才缓过神儿来,慌忙开了水,“有!” 外婆笑笑,“有就行。” 周景离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就是那种适应不了但还得硬着头皮上,得憋着不能说,说出来让别人伤心。 将就用吧。 沐浴露也没有,他用香皂打了一手的泡沫,就那么洗了。 穿着拖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熄灭。 都回卧室睡觉了。 周景离用毛巾随便擦了头上的水,慢慢晃悠到了卧室,那是一个极其小的单人间,只有一个吱啦响的床铺,上面铺了牡丹花的喜庆床单。 他仰头直愣愣的跌了下去,撞的床吱啦响。 天花板上的灯刺眼,周景离抬手挡住,有挪开,就这么来回的变,闪的自己眼睛发酸了才停。 窗外溜进来的蚊子在耳边响,周景离爬起身,大半夜的在卧室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蚊子。 海边小镇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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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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