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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公寓见到高霁时的态度不同。之前在俞眠家门口遇到的那副阴鸷模样也仿似只是高霁的一场幻觉。 这令高霁有些怀疑自己的认知。 餐桌上的氛围比高霁想象中的要和谐得多,原本他以为钟执星见到自己会再次显露出那种不容忽视的敌意来,但这天的钟执星表情上看起来尤其温和寡淡。 后来竟还渐渐有了些笑意。 高霁猜测,主要原因或许是因为俞眠向他和夏明韵介绍钟执星时,很坦荡大方地做了“他是我男朋友”这个说明。 钟执星话不多,本来他和高霁、夏明韵就算不上熟,夏明韵算是比较热情的那一类女孩子,她偶尔询问一两句,钟执星也就平和地回复。 其余时间里,除了跟俞眠搭话,就只是沉默着剥虾。 所有的海鲜里,俞眠最喜欢吃虾,但喜欢吃又嫌麻烦,一想到要剥壳就很容易烦躁。 钟执星不觉得多麻烦,他喜欢看俞眠小仓鼠似的进食模样,所以帮忙剥几个虾也甘愿。 俞眠心满意足地吃够了虾,就凑过去小声报告,他说自己吃饱了,钟执星才停止剥壳。 纤白干净的指尖沾了不少油,他用纸巾擦干一些后,才起身去餐厅的洗手间。 俞眠见吃得差不多了,便也以去洗手间为由出了包房,提前到柜台买了单。 吃饭的时候已经提前在手机上下了订单,小渔乡楼下就是各种海鲜特产,俞眠订了几款,用来作为高霁的糕点礼盒的回礼。 工作人员将东西送到楼上,俞眠上前认领后回到大厅,便看见钟执星从走廊里走出来。 俞眠快步来到钟执星面前,提着两袋礼物眉飞色舞地向钟执星说明,一副非常认可自我的得意样子。 他走得快又粗心,连鞋带散开了都没有察觉。钟执星轻声应和着,然后蹲下帮俞眠拆开已经散了的鞋带,再仔细地重新绑好。 高霁被夏明韵逼迫给她剥虾壳,手上也一片油腻,好不容易剥够表姐满意的数量,才得以出门洗手的机会。 他走出包厢,绕过拐角,望着眼前不远处的场面发起了愣。 钟执星那种看起来冷傲得不得了的人,竟会屈膝下蹲为俞眠系鞋带? 高霁捻了捻油腻微粘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这晚钟执星平静剥掉外壳,陆陆续续填满俞眠饭碗的那一颗颗饱满虾肉。 明明长着一张做这些事理应显得纡尊降贵的高高在上的脸,偏偏在俞眠面前,看起来是那么自然,那么娴熟,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高霁忽地想起来他和俞眠在酒店的最后那个晚上,他借酒壮胆,对闷闷不乐的俞眠道出了自己对他的好感,俞眠好像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愣了几秒就朝他摇头。 “学长,我不适合你的。”俞眠把脸贴在冒着冰凉水珠的可乐罐上,鼻尖有一点红,“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就是我跟你说是我室友的那个人。”俞眠善良又残酷地对他说,眼神里有高霁无法理解的爱意与哀愁,“他很好的,对我很好,别的也都很好,没有人能比他更好了。” 当时高霁望着俞眠眼里无遮无掩的湿润,觉得他有些自欺欺人的可笑,可到了今日,高霁却又开始相信了俞眠那时的说辞。 或许他是真的没有说谎,也没有自作多情,这个人确实是对他很好。 送走高霁和夏明韵后,俞眠和钟执星决定散步回去。 人行道上光线偏暗,行人也不多,俞眠拖着钟执星的手慢吞吞地走,咬着吸管喝钟执星给他买的茶走,没良心地夸高霁学长人好,来就来了还给他带礼物。 钟执星闻言垂眸瞥了他一眼,嘴上什么也不说,被俞眠牵着的手却不动声色地挣开,俞眠嬉皮笑脸地重新牵住钟执星的手,觉得他有一点点小气,但是很可爱。 回程只需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明天要去J市度假,俞眠有一点激动,一路上像个很期待春游的小学生似的,叽叽喳喳地跟钟执星聊相关的内容。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游了,但俞眠还是难掩兴奋,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出行,而且这次是俞眠买的高铁票,他反复验证过了,来回程的信息都没有出错。 俞眠连这点小小的进步都想跟钟执星索要奖励,他在碧园马路对面最昏暗、暂时无人经过的那个路口跳上钟执星宽阔的后背,脸皮有一点厚地跟钟执星要奖赏——他想要钟执星背他回家。 去J市度假是钟执星的提议。一来是寒假就快结束,二来是钟执星买到了俞眠喜欢的那个乐队的演唱会门票,演出时间恰好是他们在J市度假期间的某一个夜晚。 但演唱会的事情钟执星还没告诉俞眠,惊喜总该在最合适的时间公布才有意义。 那些心知肚明的缺憾,总要逐渐修补填平才能真的成为过去。 钟执星明白他们之间错过很多,但好在他们还很年轻,共同拥有长远的以后,每一天都足以让这段恋情拥有温习的时机。 夜间的风稍稍大了,淡粉色的樱花花瓣在昏黄月色下徐徐飘落,仿似一场赞颂少年恋情的细雪。 于是少年便在春风的祝福中,接了一个樱花般馨香的吻—— 【正文完】
第29章 番外 礼拜四傍晚六点钟,钟执星和俞眠放学到家。 本来钟执星三点多就下课了,不过反正闲着没事,他就在图书馆待了一阵,时间差不多了也正好能接俞眠回公寓。 近期他们很少吃外卖了。钟执星厨艺愈发精湛,随便做点什么俞眠都啧啧称赞,对于俞眠无条件吹捧的盲目态度,钟执星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所以自己动手做饭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电梯抵达楼层时,俞眠还在给钟执星提晚餐菜式的建议,冰箱里的食材是楼下的蔬果商店今早按时送来的,都足够新鲜。 方才电梯里有人,俞眠出了电梯才去牵钟执星的手。早上出门时钟执星说过他穿得少,此刻俞眠手掌的温度确实有些凉,钟执星垂眸睨了一眼,俞眠便露出那种带有讨好意味的乖巧的笑,然后若无其事般将手藏进钟执星的大衣口袋。 俞眠感受到钟执星动作一顿,顺着钟执星直视的视线望去,有些意外地看见了无端出现在他们公寓门口的陈青见。 他们的关系,陈青见是知道的。上一年暑假的某天,俞眠脸色绯红从钟执星车上下来的时候,好巧不巧就与不知在车旁站了多久的陈青见四目相对了。 钟执星的车窗是镀膜玻璃,陈青见理应是看不到他们的。但他下车时眼角微湿,嘴唇也红得异常,任谁见到,恐怕都心知肚明。 当时陈青见的表情只是有些诧异,后来倒是什么都没提。 就好像根本不把他们这段感情当回事一般。 钟执星攥紧口袋里俞眠的手,平淡自然地向陈青见问好。 礼貌疏离得不像母子。 陈青见表情也很冷淡,她是面相很凌厉的女性,事实上钟执星的长相很大程度上都遗传自她。她露出一个并没能削减气势的淡笑,用一种在俞眠听来十分官方的口吻跟钟执星交谈。 谈话很短,只说明她来S市的原因是参加一个商业会议,会场地点离钟执星住的公寓很近,所以就顺便过来见一面。 她还要赶去与商业伙伴共进晚餐,所以即便钟执星出言问她要不要进来喝杯水,也只得到拒绝的回答。 钟家的相处方式在俞眠看来,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但是也好像因为窥见了这个状况,所以更能明白钟执星性格构造的合理性。 钟执星自傍晚时分见了陈青见之后,一晚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洗澡后钟执星坐在书桌旁比对笔电里的表格数据,俞眠知道他昨晚其实已经检查过一次了,现下可能是为了分散注意才特地复查的。 俞眠倒了杯温水放在笔电旁,然后抬起钟执星搭在桌沿的一只手,直接跨坐到他腿上,树袋熊似的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钟执星被俞眠抬起的那只手轻按在他后背,低声问他怎么了。 “你很忙吗。”俞眠问,但语气里听不出发问的意思。 “不忙。”钟执星如实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俞眠靠在钟执星肩上,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钟执星很沉默,只垂头亲了亲俞眠的耳朵。 俞眠不想买账,他抬起头来捧住钟执星的脸,很认真地问:“我是不是说过,不开心要告诉我?” 钟执星有些无措似的,露出了一种很抱歉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神情。 俞眠硬拗的严肃姿态即刻软化。 他像是小动物舔舐伤口那般,很温柔小心地吻钟执星,仿佛这样就能帮助钟执星心口的创伤愈合。 绵长的亲吻结束,钟执星很依赖似的把脸埋进俞眠的颈窝,他的呼吸很烫,怕冷的俞眠于是也很急需温暖似的,很紧地抱住了他。 “我其实,不想让你看到这些。”片刻的沉默过后,钟执星低声说道,“我会自卑。” “但是我又想,我们是很认真地在交往,所以家庭状况什么的,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钟执星是极少显露脆弱的,说出这样的话想必需要支付钟执星很多的自尊心,被钟执星极度信赖的俞眠抬手轻抚他的后颈,以此表达自己的安慰。 “你很好。”俞眠说,很快又纠正,“你最好了。” 钟执星其实不太需要安慰,他只是感到有些无力,但俞眠的温柔在驱散消极心情方面还是很有效用的,至少钟执星不再那么在意陈青见下午出现的那个时刻了。 陈青见确实是不把他们的恋情当回事的。 在她看来,这就相当于小孩子过家家,玩玩而已,哪谈得上长远。所以即使听到钟执星亲口承认,也只是不置一词的态度一笑带过。 钟执星有时候会想知道钟振业的态度,但好像不需要太好奇,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和陈青见保持一致的意见。 毕竟爱在他们眼中,始终是可有可无、不值一提的。 钟执星沉默着与俞眠相拥了很久,笔电屏幕都在不知不觉中变黑,钟执星本就没事要做,于是稍稍坐直,单手长按开关键,直接关了机。 俞眠还是抱得很紧,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小声发问:“要不要做……” 钟执星觉得他这副头都不敢抬的害羞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于是故意装作没听清,用疑问来让俞眠复述内容。 俞眠抬起脸有些嗔怪地瞪他,像是恼羞成怒又像是破罐破摔,轻推了下钟执星的胸膛后起身就走。 钟执星的视线追随着他,见他只是径直进了浴室,便没有多想,但之后好几分钟都不见俞眠出来,钟执星才走过去敲了敲门。 钟执星在门外等了将近一分钟,才见俞眠缓慢拉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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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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