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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静默,猜测性地问:“李老师,你……?” 她不敢叫出晏辛匀的大名,这件事无论真假,对他人都是最无底线的冒犯。试想,一个有妻子的、47岁事业有成的男性,怎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被扣上出轨同性恋人的罪名呢? 这怎么看都不太合理啊。 余韵诗宁可自己想错:“算了,大家都不要当回事,台长喝醉了会说胡话的,上次聚餐也是这样,喝醉酒之后说孔慧闹离婚,还说叮咚爸爸在和她争抢抚养权,我们都没当真。慧姐是要强的女性嘛,真有这种事,也不可能让外人知道,肯定会自己率先说出口。” 她原意是打圆场,给丁秉文一个醉酒台阶。然而深知真相的李漠晏辛匀两人,却被这短短一句话劈的外焦里嫩,又一次陷入沉默。 孔慧离婚的事是真的,叮咚爸爸争夺抚养权也可能是真的。按照这个逻辑来说,那么李漠和陈尹或许真在办公室发生了微妙的事,只是在晏辛匀看来,小朋友沉默的时间内是在编造一个合理借口,让他没那么在意这件事。 状况实在不妙,余韵诗看一眼倒霉的丁台长,决定率先离开:“李老师,你们自便,我那还有个文件要签,就先回去。” 高跟鞋带走房间内的最后一道声音,晏辛匀将丁秉文扔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LUCKY STRIKE,细长手指掐出一只,填进嘴里点着,靠着椅背在抽。 他神情阴郁而寂寞。 ——这残月心境,是为李漠。
第37章 === 这安静的瞬间,李漠仿佛被人扣上一只装满水的玻璃鱼缸,头脑窒息,喘不上气。 他实在想不起来丁秉文说的是何年何月发生的事,现在也没工夫去想真假了,抽烟的晏辛匀令他感到不适,更多是陌生。 李漠将唾液压下嗓子,沙哑开口:“晏老师,我可以解释。”让他随便说点什么吧。狡辩也好,伸冤也罢,只要晏辛匀不会误会,剩下的事下班后再解决。 “不,宝宝。”在他开口之前,晏辛匀抬起眼睛,在烟雾中阻止,“我不需要这个。我也不相信一个醉酒之人说出来的胡话。” 李漠一怔,鼻子同眼眶发酸,紧攥起手掌:“那你……?” “我抽烟是平复情绪,不是责怪、质疑你的不贞。”晏辛匀低循的说,“过去式既然已经存在,无论原因如何,都没必要反复拿出来说。就算你很有底气的告诉我那是两情相悦,对这段亲密关系也毫无影响。” 这话他不想说,但相较之下,晏辛匀更不想让李漠变得不快乐。 于是他坦白:“在我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之前,一切责任都在我,是我没能处理好自己的婚姻关系,才让你处处焦虑。这支烟是为了抵消我的愧疚与自责,而你是天下唯一的、最值得被偏心眼去爱的李静水,你永远不必为任何人低落。” 李漠想成熟男士的魅力就在此。他永远能第一时间将问题根源找出来,然后安慰对方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浑身的自纠让李漠无力,慢慢软在椅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好彩烟的味道,不算浓烈,刺鼻,但也淡的令人感到存在。 静致片刻,李漠心酸地说:“不管你信不信,从来没有一刻我是真心怪过你结婚。我知道你迫不得已,也明白你的婚姻和事业挂钩,没办法立即摆脱,我唯一发急想让你选择的时刻,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悬在半空,我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这答案我得到了,所以我已经充满安全感。” 晏辛匀很平常的抽着烟,静静听李漠讲话。 “我曾经幻想过你离婚,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但今天的隐秘相处让我忽然觉得,这好像是行不通的。”李漠说,“所有人都不会把我们两个理所当然的想到一块去,你是天上一缕清风一缕云,而我只是大地上再普通不过的一棵草种,余韵诗的反应就说明了我们两个很难被世俗接受、捆绑。” 晏辛匀将烟从嘴里拿出来,问道:“为何妄自菲薄?” 他实在不忍李漠哭下去,这个小朋友近期哭过太多次,晏辛匀只想他的眼泪是为舒服和性高潮而流。 站直身体,他从丁秉文身旁过来,停留在李漠这侧,用粤语开嗓:“BB,你太低睇自己,你系好优秀嘅人,唔系咩地下一草种,而系盛放嘅芬得拉,停人经过都忍唔住停低脚,用一啲单嘢专门欣赏你概光鲜亮丽。” 他真是想不明白,“我从未觉得自己几优,我只系好平常,好普通,甚至系一个即将老去47岁的old man。你话我事业有成充满魅力,但系对我嚟讲,你呢个年纪先系真正嘅明珠瑰宝,从头至尾,都系我喺担心你畀人抢走,虎视眈眈嘅暗瞄、偷睇。你点会觉得输畀我,边个都睇得出,你赢我一千万次才对。” 他这番话戳中李漠心事,酒精后劲反上来,李漠一只手按住胃部,隐隐觉得难受。 他更难受的是,晏辛匀讲自己赢过他千万次才对,而他想必太爱对方,此刻竟有同样感觉。 “我冇办法,我都觉得就算你同我结婚,我都要背负一啲愧。我享受每一个同你偷偷拍拖嘅瞬间,但系,我真系唔做神仙,心命呢感情到佢能见哂先。”李漠说他无法做神仙,将这感情延续到能见光为止,他多少抱有一点愧疚,总觉得这份爱是偷来,他对不起谁。 晏辛匀用力将好彩抽到尽头,烟屁股摁进水晶缸,大手捏住李漠后颈:“所以而家要点呀,要分手,同我game over?为老丁讲你吻过佢家姐?啊李静水?” 他的语言在中文和粤语之间切换,最后三个字用标准的普通话讲出来,甚至像是夺命,或者一种案判。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晏老师。”李漠抬起眼睛,嘴里发苦发麻,“丁台说我亲过陈尹,我想告诉你没有,但我根本想不起来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万一呢?” “没有万一。”晏辛匀同样转回来,一字一句慰他的傻仔,“你亲过她,我当不存在的意外。没有是天大的好事,假使发生,也像一盒过期的鱼罐头,只要你舍得扔掉,没人会从垃圾桶里捡起来,重新让你把汁水舔干净。” 李漠还想说什么,晏辛匀打断他:“李静水,你听好了。我不会因为这点小摩擦就和你分开,我对你的感情是设想过现在,未来,甚至20年后的事情。我来问你,20年后我几岁?” 李漠说:“六十七岁。” “很好,六十七岁。”这个数字很残忍,但晏辛匀仍愉快接受,他要教会李漠做一个勇敢的小孩,“47岁的我,你认为是耀眼的,浑身发光的,等到20年后67岁,我还会和现在保持完全相同的状态吗?世上只有一个刘德华,香港的演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会衰老,会皱纹,甚至会身材走样发福……我有勇气把你规划进自己的70岁,如果你认为亲一下女孩子就算不忠,这个理由我不接受;除非你告诉我,是因为我老了,20年后我已经老到你不会接受,如果是这个理由,我现在立马离开。” 晏辛匀已经不想浪费耳朵,去听李漠解释一件有可能不存在的事,他也完全不相信喝醉酒的人,对方连清醒都做不到,讲出来的话又怎么能信呢? “晏生……”李漠起身,和晏辛匀平视,“我没有这样想,我从来没有。” “那就接受一切,把过去翻篇。静水。”晏辛匀挑明,“你可以容忍我有一段商业婚姻,这种宽恕我对你同样有,不必为了一个吻搞乱自己,明不明白?” 李漠在他安抚下,完全消除心中的难过。晏辛匀就是一记神奇药水,总能在他心慌意乱的时候一针扎下去,药到病除,让他恢复正常状态。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太患得患失,也许我有心理障碍。” “谁都有心理障碍,但它的基准是源于爱。”晏辛匀拍拍李漠,“我年轻的时候很多次认为,自己这辈子结了婚就会得过且过,浪费掉人生与爱,如果不是遇见你,我现在恐怕连小学生都不如。” 他说的隐晦又直接,“人总在讲,何时遇到一个真命天子,那时在香港,你做小苏的李指导,和你相处的第一个瞬间我就觉得很舒服,很自在。人是很奇怪的,很多时候根本意识不到性别不会成为爱的枷锁,反而是一种解禁状态。就像20年前你让我去猜自己未来会是什么一个状态,我哪里敢想会有你在?人类大脑30岁才发育完全,30岁之前的人生一塌糊涂,按照完全对这个世界可以建立认知观的年纪来算,我今年刚好17岁。” 这个说法很奇怪,晏辛匀忍不住笑了下自己,“你说,一个人17岁就喜欢上的少年,怎么会不愿意,不舍得,甚至不去奢想能和他共度余生?别再说你愧疚,同等量计算,你现在还处于发育中状态,虽然有点变态,多少是我该愧疚才对,我竟然老牛吃嫩草,搞了一个这么漂亮的sweetheart宝贝。” 他太知道如何拿捏李漠的笑点,短短两句就把小朋友哄得多云转晴,笑容大放异彩。 “现在不想哭了?” “不想了。”李漠乖巧摇头,“真讨厌,我总在你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我讲你是个发育中的小孩。”晏辛匀跟他开了句粤语玩笑,手指将李漠乱掉的发整理好,“去上班吧,这边不用管了。” 李漠点头,临走前看了一眼烂醉的丁秉文,不由叹气:“这个,这个……” 毕竟是领导,就算对方如泥,他也不敢理所当然的骂出口。 “这个大祸害。”晏辛匀替他骂出来,甚至折起袖子,假意要去收拾丁秉文,“乱讲话的东西,真该把他这副糗模样拍下来放到网上去,让他尝一尝厉害。” 两人捧腹笑了一阵,李漠离开,回去工作岗位。 晏辛匀目送小朋友走掉,在私房菜门口,又一次从盒子里拿出一只好彩。他今日不知怎么了,就是想抽烟,没由头的心烦。 手机在震,路过两个女学生朝这边看,晏辛匀避开目光,转过身躯,在一旁的灯箱后面接电话:“什么事。” 那头是吴媚,歇斯底里的吴媚:“你真系傻咗,为二奶做到呢个份儿?!知唔知呢个婚恋珠宝品牌系我友嘅族产,关系各洲利益,你话推就推,有冇谂过我颜面?” 她分贝过高,晏辛匀将手机撤远,几秒钟才慢讲:“我同你讲得好清楚,我要离婚。呢半年我已推跌所有嘅代言,婚恋珠宝系其中之一,何况原定契期都已经临近,我只系唔再续签,你无权干涉我嘅决定。” “你真系当我傻!你做到呢份,唔好怪我喐关系查嗰个二奶系边个;几十年夫老妻,你跣我面丢尽,我唔会畀你咁好过嘅!就算你死我活,我都一定要揾到你个二奶,畀佢身败名裂,晏辛匀你个扑街,你死作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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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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