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珩冷笑一声,“是啊,只要威胁到他的安全,这老畜生谁都可以舍弃。” 叶卿却有一点不明白:“那个……”他看看陆珩,犹豫了一下组织着措辞,“陆夫人好像很早就过世了,我以为陆有善会把单晓梦扶正,毕竟他们在外面也有了一个和您差不多大的儿子,看上去感情似乎不差?” 陆珩神色冷峻,没有做声。 这些陈年旧事是钉在他心头的生了锈的钉子,发涩发苦,唯独感受不到疼。 贺昑替他解释道:“卿卿,你知道阿珩的母亲林雪瑶是我的表姨吧?” 林雪瑶和贺夫人林抒音是堂姐妹,都是燕城名门望族林家的旁支。林雪瑶自小跟着林抒音长大,两姐妹关系很好。 与林抒音说一不二的性格不同,林雪瑶从小就是温温吞吞极为听话的女孩子,用林抒音的话来说就是“腼腆的过了头、柔软的过了头”,嫁到陆家后才会被陆有善拿捏,就是吃准了林雪瑶一味忍让受了委屈不爱声张的性格。 贺昑道:“陆有善出轨成性,娶了我表姨的第二年就开始花天酒地了,他和单晓梦在林家的压力下断了一两年吧,趁着表姨怀孕的时候又搞在一起了,后来表姨生下了阿珩,身体就不是很好了,这也怪陆有善三天两天要闹出点花边新闻来,让表姨孕中忧思,表姨本来就是特别容易多想,很敏感脆弱的人。” 陆珩站起来,走到窗边不知在看什么。叶卿也跟着站在他身后,却侧了侧身子,一边守着他,一边听贺昑回顾往事。 “其实陆珣这个私生子的存在,表姨和林家、贺家都知道。我妈和林家的大小姐——哦就是梁君奕的母亲林蓓,当时都忍不下这口气,建议表姨离婚,带着孩子回林家,毕竟有林家在,也不至于让表姨生活困难,但表姨大概是真的爱陆有善这个人渣吧,生生劝住了要为她做主的林家人,陆有善老实了一阵子,但狗改不了吃屎。其实他在外面可不止养了单晓梦一个情人,只不过单晓梦段位太高,没人能越过她去。她生了陆珣之后就总想着做陆家真正的女主人,表姨在陆家话语权有限,连带着阿珩的日子也不是特别好过,阿珩从小是在我们贺家长大的,我弟弟贺琰离不开无菌环境,病情反反复复,阿珩的到来让我妈的心情缓解不少,心里也有个其他的念想。后来贺家举家搬至江州,阿珩又在林家的庇护下生活了四年,直到阿珩十六岁时表姨去世,他无牵无挂,跟着我从燕城来到江州。” “十六岁?”叶卿问。脑海中模模糊糊抓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陆珩还是背对着他,嘴角却不觉有了点笑意。 贺昑笑道:“是啊,算算时间,那时候正好是阿珩最不得意的时候了。母亲去世、陆有善想再娶,还想把私生子弄到燕城的陆宅里来,阿珩不得已远走江州,就为了在一个新的地方喘口气,养精蓄锐,以待来日。刚来江州那会儿我和我妈都担心死他了,本来就话少,更不爱说话了,每天就是弹弹琴写写字,日子过得比我爷爷还悠闲,我妈担心他一蹶不振,这才怂恿着他去找点事情做。表姨生前喜欢弹钢琴,阿珩原本也是为了向我妈交差,才托人随便找个私人音乐老师,没想到就遇见了叶家小姐,也遇见了你。” 贺昑越说越来劲,“你不知道,他当初私下里跟我说,认识了一个特别听话的小朋友,总是……” “咳。”陆珩清了清嗓子,打断他,“说正事,少说废话。” 叶卿正听到关键处,想继续听听主人从前的事情,又恰巧和自己有关,便兴致更盛,可瞧见陆珩的样子似乎不愿意让贺昑多说,他忍着好奇,便没再问。 贺昑翻了个白眼,腹诽陆珩这是不想破坏自己在自家小狗心目中伟岸严厉的形象,不情不愿的配合着,回归正题:“阿珩一走,陆有善更嚣张了,就差大办个仪式娶单晓梦进门,但林家和我们贺家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表姨一病十几年,最后郁郁而终,我们家看在阿珩的面子上才和陆家维持表面和平,但林家就不一样了,他们和陆家不同,林家从政,在燕城说话更有分量,林雪瑶一死,林家就压制的陆有善不能动弹,林蓓阿姨放话,如果陆有善敢把小三和私生子带进门,让阿珩难做,产生的一切后果陆家自负。所以这么多年,陆有善在外不做人,却从不往家里领,陆夫人的位置也一直空着,陆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也只有阿珩一个。” 说完,贺昑看着陆珩,目光里有点一言难尽。 贺家和林家一力维护,陆珩最终却还是出了意外,而且是死在陆家人手里…… 叶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看着陆珩的背影,似乎从中透过遥远的时光,看见了当年那个总是逗他的大哥哥独自一人时的孤独和落寞。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去握陆珩的手,把他的食指攥在手心里,轻轻摇了摇,“主人……” 陆珩转过头来看他,反手把他的手握住,笑笑没说话,只是用力把手握了握。 客厅里静默了一会儿,陆珩拉着叶卿并排坐回到沙发里,才慢慢道:“要拿下陆有善,唯有一个突破口,就是他和燕城前副市长多年来的钱权交换。陆家虽然到他手里就不行了,但家底还在,况且他一旦出事,曾经同他有过利益往来的政界人士也会受到牵连,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我们要动陆有善,必然就不能只考虑动他一个人的情况,而是必须要确保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贺昑皱着眉头,“但是五年过去了,但凡能被人抓住把柄的证据,恐怕……” 叶卿却突然道:“要连根拔起,燕城可不止贺家和林家有这个想法。我们的目标只是陆有善,但想对付陆有善背后的保护伞的人,可大有人在。” “你是说?”贺昑心中浮现起一个念头,如果真如他所想,这可是一步险棋。 叶卿点点头,果然道:“燕城白家。” 当年燕城人事大变动,那位副市长失败出局,被远调越城,就是因为在政治斗争中输给了白家。 贺昑想也不想否决道:“不行。这是牵扯到站队的事情,眼看着过了年就要班子换届,一旦牵扯到政治上的事,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光景。叶少禹也绝不会允许你这样乱来。”他说着,去看陆珩。陆珩显然也是同样想法,捏了捏叶卿的手,语气沉沉地说了句“商人不涉政,再想别的办法。” 叶卿抿了抿唇,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被来电显示惊得眼皮一跳。 接起,迟疑道:“……姨母?” 陆珩和贺昑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叶华容的声音稳稳当当从听筒里传出来:“宝贝啊,我这刚到江州,马不停蹄去看你,怎么你没在家吗?” 电话里又传来一声按铃声。 听上去这是在望京6号啊…… 叶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下意识去看陆珩,嘴上却要稳住:“啊,我在苏阳呢。不是,您回国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呀。” 叶华容笑道:“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不凑巧不是?” 叶卿心说惊是惊到了,喜么……参半吧。 “您先回叶公馆,我这正往江州走呢,再有俩小时就回了。” 叶华容道:“你去苏阳是办什么事情?” 叶卿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客厅上悬挂的照片,“我……没什么事儿,我在蕙兰小区的家里。就是突然想回来看看。” 叶华容哦了一声,倒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说让他看完了就回家,晚上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叶卿答应下,这通电话才结束。 贺昑显然也很诧异,“叶总回国了?不会是为你最近和陆家打擂台的事儿回来的吧?她怎么说?” 叶卿摇了摇头,缓缓道:“不是这个缘故,是今年姨母打算一家人去给我母亲扫墓。” 陆珩垂下眼睛。贺昑也去看照片里叶婉容的笑脸,半晌儿长叹一声道,“应该的。” 回江州的路上,叶卿跟着陆珩的车走,他坐在副驾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珩在一个减速的间隙抽空看他,问道:“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叶卿扭过上半身面向他,道:“我觉得最近一系列的事情都太巧了,很多事情太过轻松的解决反而让我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诡异。” 陆珩把着方向盘,不置可否,经过收费站时忽然道:“你最近先回叶公馆住,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可朦朦胧胧又让他完全猜不透,只隐约判断对方或许非敌,不知是不是“友”。 叶卿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嘟着嘴道:“我不要!”他赌气地转回身体,目视前方,这还是第一回他敢在陆珩面前说不。 陆珩压了下脸色,沉声问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车厢内顿时低气压。 叶卿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绷着道:“您这回别想着支开我,我不走,我得陪在您身边。” “事情结束就让你回来。” “……您五年前也是这么说的。”叶卿委屈巴巴,低着头把手指搓来搓去。 陆珩瞥他一眼,看他这副样子心就软了,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这和以前不一样。现在我的身份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但你大哥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上次他跟你谈及陆氏集团,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暗示某种信息,我觉得叶家这次或许是想要联合贺家一同对陆氏出手。让你回家去就是要你去观察细节,摸一摸叶家到底是什么态度,由你给我最直观的反馈,我也放心同贺昑计划下一步的打算。” “那……那我想您了怎么办呀?”叶卿低着头,很小声的说。 陆珩笑了笑,“又没说你平常不可以回来。再说,我可没免了你的早晚请安,从今晚开始,你倒是可以试试改用视频通话。” 叶卿马上伸过手去,把小指头露出来,“那您保证!” 陆珩垂眸看一眼,失笑,空出右手去拉他左手的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多大了还玩这个。” 叶卿噘着嘴巴,嘀咕道:“这是古老的约定,您不懂。” 抱着做过约定的手放在胸口,得了保证,叶卿才松了口气。 午饭前赶回江州,叶卿在望京6号收拾东西。他站在衣帽间犹豫不决,一会儿回头看看陆珩,一会儿又对着里面的衣服唉声叹气。终于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偷瞄主人的时候被抓了现行,他才迫于主人淫威不情愿的开口道:“我想带一件您的衣服回家。” 陆珩强忍着笑意,兀自板着脸,看了他一会儿把衣帽间的门关上了。 叶卿啊了一声,眉梢眼角明显的耷拉下来,失望的追在陆珩身后,就贴身跟着,不开口也不哀求。直到陆珩走到玄关,打开门口衣橱,把一件自己常穿的深咖色羊绒大衣拿出来,披在他身上,“穿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