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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冷。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程曦定了定神,发现竟然是有些狼狈的王立辉。他抿着嘴角,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抓着把不停滴水的折叠伞,膝盖以下的裤子都湿透了。 “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走?带伞了没?” 两个声音突然同时响起,重合交织在原本寂静的空气中。 程曦万万没想到王立辉竟然这个时间出现在学校,惊讶之下有些说不出话来,心里却百转千回。他,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回来拿的?还是为了我专门跑回来的?他怎么知道我还在学校? 王立辉单独面对着程曦还是免不了的紧张,何况程曦愣在那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搞得他更加手足无措。 “我……我听说你们,你和安亦稞,留到很晚,刚好下大雨,我,我怕你没带伞,那个……” 断断续续的解释,程曦听懂了。冰冷的心一瞬间被暖得火热。
第三十章 情不知其所起 王立辉从初中就开始对自己有好感,程曦是知道的。严格的家教和对成绩的高要求,以及对学校老师以及同学们行为的深刻了解,让程曦望而却步,刻意跟这个男生保持着距离。 但是毕竟在同一个班,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王立辉的行为处事被程曦看在眼里。虽然他的成绩一向不怎么出色,人缘却很好,因为讲义气。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立辉是一个很懂得包容的人,凡事不争不抢,对别人的好记得清楚,对别人的不好却绝口不提。 是个善良又老实的,笨蛋。 日积月累,王立辉在程曦心中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同班同学。每次看到他在校队打完篮球都一个人留在最后打扫卫生,看到他主动帮同学搬东西,看到他被何远调侃得不好意思急得直挠头却说不出话来,程曦都有一种纠结的怒其不争的感觉。 于是,在初三某一个刚放学的傍晚,当隔壁班的男生拿着一盒子巧克力红着脸对程曦说“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要不要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王立辉的身影已经在脑海里浮现了无数遍。 还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是程曦明白,不会有其他人能取代他了。 拒绝了跑来表白的男生,程曦花了几天的时间认真思考,决定还是按兵不动。这一点她和安亦稞的想法完全一致,青春期的感情太不稳定,前路漫漫结局未知,重要的是如果影响了学习对谁都不好,在高考这个重要的人生关卡面前,一切都还不是时候。 可是——程曦努力扯回飘远了的思绪——外面大雨倾盆,眼前站着为了自己专门跑来送伞的王立辉,在自己无助的时候默默送来温暖的王立辉,程曦心里一片柔软。 如果感情和理智之间是一场拉锯战,此刻,理智已经萌生了退意。 王立辉越说越紧张,头慢慢低了下去,一张脸憋得通红,但是安亦稞和韩修泽已经走了,何远又被甩在餐厅,这个时候没有人能站出来帮他打圆场缓解尴尬的气氛。 程曦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勾勾盯着他,没有说话。 王立辉深呼吸,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走了几步,猛地抬头:“那个,已经不早了,我……我送你……回……回家吧。” “好。”程曦轻轻应了一声。 “……”王立辉像个石碑一样定住了,程曦的这一个字似乎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部分,激荡出细小的电流顺着血脉直达四肢,麻麻的,说不出的那么舒服。 程曦看到他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上挑的眼角衬出一丝调皮,不再是平时女王一般高傲的模样。 “走吧。” “嗯。” 此时的雨势已经比安亦稞他们离开的时候小了一些,然而两个人打一把伞还是很难遮住全部。王立辉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衣袖,又顺着指尖一滴一滴滑落。 可惜这个时候再冷的雨水也浇不灭他内心的火热。 心目中的女神就站在身旁,为了躲雨两个人站得很近,程曦身上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清新香气飘在鼻尖,王立辉觉得自己头脑发晕,四肢发软,像是走在绵绵的云絮之上。 两个人一路都沉默着。
第三十一章 情不知其所起(二)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在一处高档小区的门口停下。程曦站在保卫室的屋檐下,转身看还下意识把大半个伞面撑在她头顶的王立辉,看他的后背也迅速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的四分之三差不多已经湿透,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王立辉不敢直视程曦的眼睛,只把目光停留在她细碎的刘海上,等她跟自己道别。 又是一阵沉默。 王立辉不知道程曦怎么突然间不爱说话了,难道是不喜欢跟自己独处吗?这样的猜测像一根冰冷的针,将热了一路的心扎得又痛又冷。他有点难过,用力攥紧了手里的伞柄,低头,抿嘴,想着,那就只说一句“再见”吧。 “今天,谢谢你。” 恍惚间像是程曦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立辉精神一振,猛地抬头,视线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程曦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看着他。 “没,没事。不用谢。” “嗯……你明天,有时间么?” 啊? 这是什么情况? 王立辉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脸蒙圈地傻站着。 “我打算去吃满记,但是刘小菲有事不能陪我,要么,我请你吃吧,当作今天的谢礼。” 程曦原本还有点紧张,毕竟作为一个女生约男生出去吃东西似乎不够矜持,但是理智在这个时候早已丢盔卸甲,溃败而逃,一种难言的冲动激励着她,使她不顾一切就说出了口。 王立辉彻底傻了。 女神明天要请自己吃甜品?!王立辉心中似乎有一百只哈士奇在仰天长啸。这不是做梦吧?! 程曦看他一脸不敢相信外加狂喜的表情,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开心地笑了笑,不等他回复就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三点,王府井门口见。我回家了。拜拜。” “哦,好……好的!拜拜!”王立辉在迷迷糊糊间赶忙应了一声,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女神早已不见身影。 又站了一会儿,王立辉觉得心脏好像差不多回到原位了,就晕晕乎乎地撑着伞,在美好的憧憬中回家去了。 这边厢王立辉辗转反侧兴奋到夜不能寐,那边厢安亦稞动弹不得也是各种睡不着。 动弹不得是因为,韩修泽实在是太大只了。 神经大条的人进入睡眠状态原来真的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安亦稞还在抚摸自己不太正常的心脏,韩修泽已经在旁边轻轻打起了小呼噜。 安亦稞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感受后背传来的温暖。而后突然间身上一沉——韩修泽睡梦中翻了个身,直接把他整个人都压在了怀里。 于是,安亦稞的心脏就更加不正常了。 隔着薄被可以清晰感受到韩修泽身上柔韧的肌肉,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后敏感的皮肤,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而且还是一快一慢的两个。 这还让人怎么睡?! 安亦稞挣扎了一下,企图脱离韩修泽的欺压。谁知韩修泽梦里比醒着的时候还要倔强,似乎是怕他乱动掀开了被子会着凉,立刻更加用力地压住他,还伸手熊抱住,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别动”,然后哼唧了一下,又睡了。 很好,安亦稞心中悲哀一叹,这下是彻底动不了了。 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叠加的姿势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枕头旁边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惊醒了酣睡着的韩修泽。他一个轱辘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抓起手机,瞥了一眼还在睡的安亦稞,跑到客厅去接电话。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刹,安亦稞睁开了眼睛。 凌晨四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终于睡着,向来浅眠自然会被手机振动的声音吵醒,但是他动不了——四肢全都被韩修泽那个笨蛋给压麻了。不过也多亏了韩修泽一晚上都暖着他,竟然真的没有发烧。 安亦稞挣扎半天翻了个身,听到韩修泽在客厅抓起钥匙的声音,猜他是要回家了,觉得自己困得要死,这个时间还管那只笨蛋做什么,于是打了个呵欠,趁着被子里的暖意还没有消失,伸展开手脚摆了个潇洒的“大”字造型,安心地补眠去了。
第三十二章 异国他乡 两个月的暑期长假就在各人不同的心境下展开。王立辉终于赢得美人芳心,忙着陪程曦各种约会逛街。何远忙着参加补习班,每天就只有一小会儿的时间在群里吐苦水,还没等大家开口安慰就又消失在题库的海洋中。安亦稞跟着母上大人的航班一起出国去玩了。 韩修泽成了最无所事事的一个。 虽然和初中的玩伴约好了每天去附近的小广场打球,韩修泽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安亦稞原本不想出国去玩的,因为邀请他的那个在美国读博的表哥,实在是太疯了。但是没办法,如果不去的话,安亦稞觉得自己的手机大概会不分白天黑夜地响彻天际。夺命连环call,不外如是。 安亦稞的表哥名叫李航,算是家里的异类。从小就不听管教,家长让干什么就坚决不干什么,上学的时候到处惹事,偏偏成绩好到令人发指,老师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是个鬼见愁。 不过两兄弟虽然性格大相径庭,彼此间感情却很好,李航对这个年幼的弟弟向来爱护有加,安亦稞也挺喜欢这个脱线的表哥。 李航高考那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到美国读大学,家里人琢磨着这么个混世魔王也许放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索性便送他去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如今,他已经在念博士了。 安亦稞落地之后就被表哥拖走,安置在学校附近租住的房子里。白天李航忙顾不上他,他就一个人在校园里走走看看,或者去蹭点讲座听。晚上李航会带着他和几个室友一起去参加各种派对和活动。 刚开始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三四天之后,安亦稞吃够了快餐和油炸品,也厌倦了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开始想念起A市的家来。 玩够一个礼拜就回去吧。安亦稞想着。 这天上午,安亦稞从图书馆出来,在实验楼前面的草地上坐着看书等李航一起去吃饭。谁知突然变了天,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功夫就哗啦哗啦下起暴雨来。 安亦稞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等跑到实验楼房檐下的时候,身上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风吹过,有点冷。 “嘿,安。”肩膀被人拍了下,安亦稞扭头看去,是李航的室友Kyle,金发碧眼的帅哥一枚,身材高大,皮肤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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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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