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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韩修泽又是一次叹气，推着王立辉朝窗口走，他们已经快要排到了，“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别告诉他，吃完饭回到教室以后我给你发QQ。” “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安亦稞的事情？”王立辉将托盘放在窗台上，一边跟阿姨报着想吃的菜，一边问，“不敢跟他讲？”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韩修泽摆手，“别说了，先吃饭。” ？ 王立辉怀揣着一肚子疑问，午饭也没能吃安心，总觉得韩修泽这次确实怪怪的。 这个好友平时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也从来不在安亦稞面前隐瞒什么。偶尔有见过他跟安亦稞顶嘴，甚至吵架，但是从来都气不过三秒，尤其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又会变得跟温顺金毛一样帮忙打饭，还不忘把好吃的菜夹到安亦稞的盘子里。 今天的韩修泽坐在桌前分外老实，埋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连头都不抬一下。 全程都没有跟安亦稞对视。 等等。 王立辉想起何远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事情，领悟了什么，又去看安亦稞。 却对上了一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安亦稞的视线是从韩修泽低垂着的后脑勺上面转过来的。 他静静地跟王立辉对视了几秒，微微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这笑容本是春风和煦般轻柔，但是王立辉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样，对似乎什么都知道的安亦稞生不出多少好感来。 这人太可怕。有时候让人难以接近。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非常状态（二） 韩修泽心里闷着事情其实已经有好些天了，因为无处可说所以憋得异常难受。 如今王立辉开口询问，正好给了他可以倾诉的机会，于是刚回到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想都不想噼里啪啦一通按。 王立辉还没坐稳在凳子上，手机就在口袋里嗡嗡嗡接二连三不停地震动着，掏出来的刹那他甚至怀疑可怜的手机会不会直接被震飞出去。 QQ聊天框里，韩修泽的消息刷得飞快，眨眼之间十几条飞速略过。 可怜的小企鹅头像都快闪抽筋了。 王立辉连忙翻到最开始，低头看起来。 “兄弟，爷我最近鬼迷心窍了啊。” “不管干什么脑子里都是同一个画面，上课做题，吃饭走路，睡觉做梦，一天的时间都给占全了。” “你说我这是什么鬼毛病，还有得治没？撞撞豆腐能治好不？” “不是，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以前那么长时间都没事儿，怎么这会儿就突然变了呢。” “马上高考了，这节骨眼儿不是要我命嘛？” “我还不敢跟他说，这太诡异了，你说我该不会是突然心理扭曲吧？那也不对啊，那我扭曲也不能冲着他啊，万一吓跑了我也舍不得啊。” …… 字里行间的“他”指的是谁完全不用猜，倒是这“同一个画面”具体指的是什么，勾起了王立辉十二万分的好奇心。 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亲友”观众心态，王立辉状若不解地回复，问：“等等，你说的‘他’是说安亦稞吗？” “废话，不然还能是别人？” “哦……那你说的画面是指什么？” 韩修泽敲字的手指一顿，瞬间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口直冲天灵盖。 单手捂着火烧般滚烫的脸，韩修泽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安亦稞柔和的浅笑。 原本是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笑容。 但是那画面那场景莫名其妙地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总是会不挑时间地点地浮现出来，甚至还会和这么多年共同度过的时光重叠在一起，让他不断联想起很多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 幼儿园，安亦稞把碗里的五花肉出其不意塞给他时调皮的笑。 小学，安亦稞拿到各种奖状时候骄傲自信的笑。 初中，安亦稞瞒天过海帮他整作业，掩护他打游戏时无奈又纵容的笑。 还有因为叔叔阿姨不在家，自己怕他寂寞跑去同住时候，安亦稞眼中难藏喜悦的笑。 种种，美好的时刻，都印在那不同又相似的笑容里。 展现在他面前。 毕竟牛皮糖似的粘在一起十来年了，韩修泽很清楚，这世上也就只有与安亦稞相关的事情，才会如此清晰地刻画在他心里，像是博物馆里面被珍藏、被保护完好的文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受到侵蚀，而消失。 但他实在是不能明白，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平淡安稳度过的时光，突然间变得不一样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跳动着，急不可待，像是发芽的种子，拼了命想要破土而出。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非常状态（三） 手机沉静下来。 王立辉等了片刻，生物钟用沉重的眼皮提醒他到了短暂的午休时间。 扭头去看韩修泽所在的方向，只看到了烧红的一只耳朵。 若论起八卦之魂，他们三个里面当属何远拔得头筹，此情此景如果让他看到，肯定坐不住，要冲上去掐住脖子狠狠盘问三百回合。 然而作为一个已经在情场上得意又差点失意，最终复又得意了的“老江湖”，王立辉自然懂得韩修泽这苦闷挣扎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缩在礼堂座位里、紧张等待着程曦比赛结束的青涩的自己。 所以他一目了然，将心比心，不忍心去盘问，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 毕竟，对方可不是什么温柔如水的小姑娘。 当然，兄弟遇到的苦难不能坐视不理，王立辉左思右想，决定求助于自家女神。 女神的回复很简略：“安亦稞是什么反应？有额外关心韩修泽的状态吗？” “没吧。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不会不知道的。既然没有反常，那应该是心里有数了。他们两个的事咱们不用插手。那么向着彼此，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问题的。” 这边和女神正在商量着，那边韩修泽的消息又跳了进来，王立辉赶忙点开来看，只见上面先是一连串挠墙的兔斯基，然后才跟了一句：“要不你给我一闷棍，兴许就把我打清醒了呢？” 看看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言乱语，王立辉心想，倒真是想让人给他一记闷棍，倒不是为了打醒，直接打失忆得了。 高考结束之后随便安亦稞怎么“治愈”他，反正到时候也是他们两个自己折腾去了。 想是这么想，王立辉还是没办法冷眼旁观，于是又默默点开程曦的头像，敲字：“他现在的状态太可怕了，完全不能自控的样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嗯……你等一会儿，我去问问情况。” 程曦抱着手机想了想。 她是真的不想插手这件事。 作为近距离的旁观者，韩安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多坚定不移，有多密不可分，她这几年统统看在眼里。 其实挺佩服安亦稞的勇气，因为两个人未来的路一定会比她和王立辉要难走得多。 所以安亦稞那么未雨绸缪惯了的人，既然做了决定就一定会步步为营。 此时此刻按兵不动，也一定有他的道理，她觉得不该过问太多。 可惜，央她的人是自家男票，孰轻孰重，不需要比。 斟酌片刻，程曦决定开门见山。 她是这么问的：“听说某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般地觉醒了？” “嗯。”安式简短回复。 “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在想。” 幸好程曦这个时候已经吃光了饭后水果，不然大概会被无毒苹果噎成第二个可怜的公主。 什么情况？ 安亦稞竟然也会有不知道的一天？ “那，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暂时不需要。不过还是谢了。” “客气什么。我和王立辉的事儿还不是你们帮的大忙，要说谢那也得我来说才对吧。不管怎么样先把高考过了再说，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 “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飞来横醋（一） 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会让你突然进入到某种心境，从而彻底体会和明了传承久远的词汇、俗语或是诗句。 就像现在的安亦稞，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当局者迷”。 韩修泽的异常，他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之后，韩修泽就进入了魂不守舍的诡异状态，不愿意直视他的眼睛，说个话经常支支吾吾。还会在以为安亦稞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地用谨慎的目光去瞄他。 更明显的，就是越来越频繁的发呆。 韩修泽大概是察觉到了心里的感情，虽然还是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显然与真相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被捅破。 安亦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这个时候若是说个清楚明白，且不说他能不能接受，就算是能够迅速化解疑虑，两个人关系的改变也一定会导致韩修泽在学习上的分心。 可若是不管他，若无其事地旁观，韩修泽现在也已经是彻底地分了心，而且像是一只深陷沼泽不辨方向的困兽，四处挣扎，无力又迷茫。 旁观别人的时候可以一针见血，可以干净利落地解决棘手问题，轮到自己，轮到与韩修泽有关的一切，安亦稞只觉得怎么做都不合适，怎么样都会有风险。 既没有万全之策，又拖延不得， 进一步未必所向披靡，退一步又未必海阔天空，进退维谷当如是。 而就在两个人各自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差点让韩修泽暴走。 高三晚自习开始前有不到一个小时的大课间让学生们吃晚饭，韩修泽和安亦稞之前都是回去住的地方，韩家妈妈给两只准备好粥和菜。后来眼看高考的日子不断逼近，两只决定在食堂里随便吃一点，这样能省下来差不多一半的休息时间。 韩修泽经过上午付老爷子那一出之后就闷闷不乐，埋头在餐盘里挑挑拣拣，很没有胃口。安亦稞则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怎样把风险控制好，把问题迅速化解掉，也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 别别扭扭地吃完晚饭，王立辉走在两个人身边一起回去教室，自觉心中是十分地无语——这俩就算是不知道要怎么搭理对方，也要挤在一起吃饭，而且还是照常的一个人占座另一个人打饭，韩修泽还特意给安亦稞多打了个凉菜。 现在也是，走个路还是照常地把队形走得毫无间隙，他这个做朋友的只能在旁边晃荡。 三人各怀心思沉默着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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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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