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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墙壁此刻显得格外薄弱,街上车辆的喧嚣以及楼道里邻居匆忙的脚步声如在耳边缭乱。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拨打南决明的号码,却亏得他按下拨通键之前悬崖勒马——这是干什么? 姜归辛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尽管身体虚弱,喉咙疼痛,姜归辛还是强撑着坐在电脑前开始着手写提案书。 幸好,他开画廊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早就做足功课。 他打开存好的文档,电脑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一份详细的计划,包括市场分析、竞争对手分析、营销策略等等。这些资料都是他之前认真准备的,如今派上了用场。 尽管浑身发软,但姜归辛坚定地敲击着键盘,将他的想法和计划转化为文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姜归辛不断地纠正和修改,直到最终呈现出一份他自己能满意的提案书。 姜归辛难受了好几天。 感冒症状没有立刻缓解,反而逐渐加重。喉咙疼痛,头痛不止,鼻子不通气,每次呼吸都让他感到困难。 而在此期间,他没有收到来自南决明的任何一条信息。 不过,他倒是从老同事和南杜若那里得知,南决明已出国出差了。 姜归辛心想:怪不得那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原来是要赶飞机。 姜归辛便算准时差,在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半发去拜候信息:【上午好,南总。听说您已经出国出差了,希望您一切顺利。投资提案我已经写好,是否需要先给您过目?再次祝您工作顺利,期待您的早日归来。】 不久后,他便收到南决明的回复:【提案你直接交给王总。】 姜归辛对南决明这样冷淡的回复倒也不意外,他本就不觉得南决明会亲自审阅他的提案。开玩笑,就几百万的小生意,在南决明眼里跟玩儿似的。他怎可能亲自过问呢? 姜归辛只不过是刷刷存在感,再探探口风罢了。 如果是从前,姜归辛还是得力秘书的话,南决明的回复应当会是:“感谢关心。提案方面,我相信你会做好。不需要我在途中审阅,直接交给王总即可。” 现在是一句【提案你直接交给王总】,言简意赅。 看来南决明现在在他面前也是不太想装君子了。 姜归辛休养了几天,待病情好转,才带着提案去南氏旗下的某投资公司见王总。 南决明那边显然打过招呼了,王总对姜归辛十分欢迎。 姜归辛带病写下厚厚一沓文案,说是“字字泣血”可能有些过了,但也算得上“字斟句酌”,花了好大心力。王总却几乎没怎么看,只顺手翻了翻,就说:“你的提案很好,令人信服,充分展现了你的专业素养和卓越能力。在这份文件中,我看到了你对市场的深刻洞察和对我们画廊的未来充满信心。” 姜归辛抿唇一笑,十分谦虚模样:“谢谢王总的夸奖,我年纪轻,还需要您多多提点。” “姜先生太客气了!”王总又笑着说,“待会儿我就会让专门的顾问和您对接。如果沟通上有任何疑问,您也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姜归辛笑着道谢,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不自觉瞥过办公桌。 却见王总随意地把那份厚厚的提案放在一边,恐怕是再也不会多读一个字了。 姜归辛轻轻吁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王总办公室。 他拿到了他想要的,并无不满足。 有钱开路,姜归辛便先租下一个大场子,又招募员工,从相熟的画廊挖角了一个有经验的经理来负责日常运营,又请了一位策展人以及几名销售。 姜归辛又借着南决明的人脉,找来知名设计师来帮忙规划画廊的空间布局和装饰风格。然后,他又打了李总等人的电话,厚着脸皮问他们要艺术家资源和客户资源。 这些亿万身家的富豪平常怎么可能理会这种几百万的小生意? 然而,此刻他们个个都十分热心,极为大方地给他喂资源。 不仅如此,画廊都还没开幕,他们就要预订为顾客,说开幕那天必定捧场。 据说一个画廊若开业第三个月就能卖出画,以后就有望盈利。而姜归辛这个画廊,大约开业第一天就能开单,眼看着是要财源滚滚了。 姜归辛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没忘记要讨好南决明。 他可最知道自己的财源是哪里。 因此,尽管二人身处异地,姜归辛还是隔三差五地发去信息,或是诗情画意的照片配一两句酸文,或是阳光灿烂的自拍配上行事历,又或是半夜三更的一句问候叫他保重自身,发得很短,也不期盼次次有回音。 他不会时常发信息,频率拿捏得不让人生厌,却也能让人不至于忘了他的地步。 而南决明一般不太会回复。 但姜归辛知道,南决明应当都是收到的。 大概也不讨厌。 如果真的讨厌,南决明会让他知道的。 某日天清气朗,姜归辛正要坐飞机出行,临行前发去一句:【我要去A国拜会一位画家。如有偶遇,请勿误会,断断不是去打扰您的。】 姜归辛把信息发了,便关机登机。 一下飞机,把手机重开,便传来一封来自南决明的回音。 姜归辛心下一喜,连忙点开,只见屏幕亮着,发来一个地址。 附上南决明一句话:【既然是偶遇,就不算打扰。】 姜归辛嗤一声笑了:这个男人可真闷骚。 但姜归辛心知自己的责任就是逢迎这个男人,让他的闷骚成为明骚,干柴烈火,火上浇油。 因此,姜归辛拜会完画家,把合约签好之后,便按着南决明的地址前行。 虽然同在A国,这画家所在的城市与南决明所在的城市可谓是相隔十万八千里,要偶遇那是根本偶不着的。 但在灯火辉煌的一个晚上,姜归辛还是站在了南决明住宿的酒店楼下。 他仰头看着巨人般的豪华大酒店,却没进去,而是转身走进街对面的咖啡厅。 天寒地冻的,他可不想再感冒了。 姜归辛坐在咖啡厅靠近玻璃墙的位置,面对着街头的繁忙景象。他拿出手机,拍下一街之隔的大酒店,发给南决明,附上一句:【异国街头,不知可偶遇谁?】 须臾,姜归辛便看到他想偶遇的人出现在面前。 深秋的夜里,高挑的南决明磊落身形套着长款大衣,内搭衬衫叠穿法兰绒马甲,自然是黑夜里一抹亮色。 姜归辛扬起笑脸:“南总,真巧啊。” “可不是。”南决明坐下,看着这张有段日子不见的年轻面孔。 只见姜归辛看起来比从前更从容了些,身上也舍得穿名贵面料了。 ——全黑半高领的羊绒针织衫衬得他脸庞洁白瘦削,略带几分令人疼惜的迷人气质。 南决明自然不知道姜归辛病过一场,只当他是筹备创业太过辛苦,便笑着说:“人都瘦了,最近辛苦了吧。你说自己喜欢不劳而获,看来是骗人的。” 姜归辛心里觉得好笑:总不能真的床上一躺、手心朝上吧,多少得奋斗一下,不然你真的看不起我了。 姜归辛却没讲这心里话,他想南决明应该是不喜欢太粗鄙的言语的。 他便垂眸说:“那还是不是想你给想的。” 这话很肉麻,大概因为太肉麻,听起来就不像是真话了。 南决明不计较真假,笑着收下,说道:“那是我的不是了。” 姜归辛抱了抱手臂,说:“这儿好冷啊。” 南决明环视这恒温的咖啡厅,自然知道这儿不冷,看着姜归辛夸张做作的表情,好笑道:“是么?” 姜归辛便眨眨眼说:“冷成这样,还是到您房间喝杯热咖啡吧,您看怎么样?” 南决明哭笑不得,说:“我住的行政套房,同一层还有其他同事,也有你认识的人。” 姜归辛倒是不介意被老同事撞见——他和南决明的事情,恐怕人尽皆知了,没什么好怕的。要是这个心理素质都没有,就别做这个事情了。 姜归辛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我倒没所谓。该不会是南总不想同事看见我们在一起吧?” “确实是这样。”南决明回答得果断。 姜归辛心下一刺,埋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给自己说话添堵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归辛不会继续追问,免得自讨没趣。 他便笑笑,说:“那我们上哪儿去呀?” 南决明也微笑,没有回答。 他什么都没说,但等于明白说了:我不想费脑筋,你替我想吧。 姜归辛便做提议:“逛逛美术馆?” “好。”南决明点头。 姜归辛和南决明走进离他们最近的一家美术馆。 走过华丽的拱门,在高大的大理石柱廊穿行而过,二人欣赏着两旁墙壁上挂满的精美的艺术作品,感受着画框中的色彩和充满生命力的线条。 南决明听着姜归辛对每幅作品的看法,笑着颔首,说:“不愧是画廊老板,倒是颇具慧眼。” 姜归辛没好意思道:“这画廊还没开得起来呢。” “大概也快开业了吧。”南决明猜测道,“你的行动力是很强的。” 姜归辛笑着点头。 却在这时,一把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不巧了吗?” 南决明和姜归辛一回头,竟然看到南决明的父亲南青平。南青平身边还跟着情妇沈紫燕。 姜归辛和南青平在王若杏的生日宴都见过的,此刻重逢,竟有些尴尬。 看到南青平那一刻,南决明都怔了一下。 姜归辛立即把手从南决明的臂弯里抽出来:既然南决明连被同事看见都不想,那想必更不想被父亲看见吧。 姜归辛知道猛地把手抽出不太合理,便上前与对方握手:“南先生您好,我是小姜,在王女士的生日宴会有幸见过您,不知您是否还记得?” 南青平展颜一笑,回握他的手:“怎么会不记得?最近我也听说了很多你的事情。” 这句“最近我也听说了很多你的事情”真叫人冷汗直冒。 南青平挑起凤眼,笑盈盈道:“听说你要开画廊啊。” 姜归辛立志要当假借虎威的狐狸,自然是行事高调,一个画廊还没开业,就敲锣打鼓街知巷闻,到处拿南决明的来做人情。 南青平会听说,也不奇怪。 姜归辛虽然有几分不自在,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回应:“是的,我计划着开一家画廊,也是希望能为艺术家提供一个展示和交流的平台。” 南青平眼中闪烁着笑意,道:“难为你这么年轻也有这份情怀。其实我也对艺术颇感兴趣,你开业那一天,可千万记得邀请我啊。若有需要帮忙,也不要客气,只管跟我开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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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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