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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倒没想到,轮到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万恶有钱人”了。 姜归辛买画之后,就知道这幅画大概只能当十年甚至更久的“镇店之宝”——所谓镇店之宝,就是贵得卖不出去的玩意儿。 他把那幅画挂在画廊里的时候,深知这或许只是一种仪式,一种向过去的自己和那些对财富心心念念的日子致敬的方式。他想起了那些年轻时在寒冷的街头,站在橱窗前,凝视着那些遥不可及的艺术品的情景。那时,他的口袋空空如也,梦想却丰满如海。 如今,他远渡重洋,一掷千金,将这名画挂在显眼的位置,用最美好的灯光照射,仿佛在告诉自己,他已经实现了那些年的渴望。 但深夜时分,当画廊空无一人,他时常会孤独地凝视着那名画,所有的不安和匮乏感又会如潮浪一样涌上他的心头。 而如今,这位钱姓富商提出要买下这幅画时,姜归辛突然心头大震。 姜归辛淡淡报价,说这画要卖两百万。 钱海荣看起来丝毫不惊讶,还说:“这画只要二百万,那可实在是太便宜了!” 姜归辛闻言震惊不已:“您觉得太便宜?” 钱海荣点点头,说:“艺术是无价的,我愿意以五百万买下这幅画,现款现结!” 钱海荣来这画廊只逛一圈,就迅速定下了这幅画,不仅如此,还要自己给自己抬价。只见买货人压价,没见买货人抬价的——只除非,买货人要买的其实不是这个货。 姜归辛心念数转,一下明白过来,只含笑说:“我这儿只是卖画的,做的是诚实小本生意,可不会乱收客人的钱啊。” 钱海荣闻言,也哈哈一笑,说:“看来姜老板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说着,钱海荣也摆出清白的态度,双手一摊,说道,“你别怕,我也是诚实生意人。我绝对没有不正当的想法。我只是仰慕南总许久,一直想要结识他,却苦无机会。得知您和南总是亲密的朋友,特来拜访。” 姜归辛微微一笑,保持着礼貌,但内心却丝毫不信任:一个人不可能轻松地砸下五百万,只是为了认识另一个人。 这种举手之劳,似乎过于不切实际。 钱海荣花重金求见南决明,必有所求。 但他所求的是什么,看来是不会老实告诉姜归辛的。 姜归辛也不想知道。 钱海荣五百万随随便便扔出来就为听个响,可见也是有财之人,身家本领比姜归辛不知高了几十几百几千倍,现在却小心翼翼讨好微笑,恨不得跟姜归辛叫爸爸。 姜归辛却也清楚,钱海荣想讨好的不是自己,而是从来没出现在这个画廊中却如幽灵萦绕此间的南决明。 真正的狐假虎威,不外如是。 但狐狸够聪明的话,就知道自己可以“假”的“威”界限在哪里。 否则老虎一个不高兴,张口一咬,便可要卿半条性命。 姜归辛把身体往软椅上靠着,如一个上位者一样审视着眼前的钱海荣。 钱海荣讨好地笑着,贪求的眼神好像在透过姜归辛去仰望某个并不在场的存在。 姜归辛轻松一笑,说:“艺术是无价的,您说得很对。” 钱海荣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若是艺术的话,莫说五百万,就是再添一百万都是值得的。” ——这话说的,大约钱海荣以为姜归辛嫌钱少,所以又加价了。 姜归辛说不心动就是假的,但他对南决明的心动都能忍着,更别提这么点儿事了。 姜归辛摆摆手,笑着说:“艺术嘛,重在交流,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纯粹。我开画廊,也就是为了和同好交流,不求别的。” 钱海荣心下一沉,又要说什么,姜归辛却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只道:“说实在,这幅画是我的心头好,要真的这样卖出去了,我也不舍得,还是让它再陪陪我吧。” 钱海荣听得出姜归辛语气里的拒绝之意,仍不死心,又道:“我确实是诚心来买画的……” 姜归辛呵呵一笑,说:“当然,我也看出来您的诚心。只是我今天还有事,先不留您了。您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让我们画廊的经理跟您对接对接。” 说完,姜归辛转身就走,也不理会钱海荣追上来的步伐。 姜归辛走出画廊,便打电话给把钱海荣介绍来的VIP,话里话外把人排揎了一顿。 也不知那个VIP是否知道钱海荣的用心,是故意铺桥搭路的。但那个VIP也只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钱海荣的意图,只以为钱海荣是真心来买画的,如此这般,又是赔礼不绝。 贵宾室里,钱海荣对同行助理恶狠狠道:“那个姓姜的兔儿爷,在老子面前充大爷,还装个鸡毛艺术家,真晦气!” 助理也好没意思,只说:“那有什么办法?谁叫姓南的喜欢兔儿爷。” 钱海荣闻言也扼腕叹息:“是啊,如果姓南的喜欢,我自己都甘愿献身。” 助理瞟钱海荣容貌身材,心想:你甘愿,南总不甘愿啊。 钱海荣和助理二人却不知道,这个画廊处处安了监控,就是他们在贵宾室里说人兔儿爷,也是尽收姜归辛耳朵的。 姜归辛从监控里听到这样的话,倒也不生气,只觉得正常。 莫说钱海荣,就是画廊相熟的大贵宾,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南决明的面子来的,大多都这样看姜归辛的,只觉得姜归辛假艺术,真敛财,借着南总名头捞钱。 姜归辛自己都得承认,他本人确有这个嫌疑。 既然是自己做的事,也不怕别人说的。 待钱海荣离开之后,姜归辛便吩咐员工:“把我们的‘镇店之宝’撤下来吧。” 员工闻言很惊讶,但也不敢多问,只好照办。 这幅镇店之宝是姜归辛亲手挂上去的,此刻撤下来却是假手于人。 镇店之宝挂在画廊最显眼的位置,现在骤然撤下。 那面墙上便只留一片空白,被最好的灯光照射着,仿佛一颗华丽而空缺的心。 员工把画撤下后,问姜归辛道:“姜总,那这个画要放哪里?” 姜归辛说:“包起来,送去南氏总裁办,务必让南总亲自签收。” 员工愣了一下,心里越发觉得古怪,又不敢问,只好点头道:“是的,姜总。” “还有,”姜归辛缓缓道,“告诉他一句话。” 员工见姜归辛说得认真,连忙拿出小本本记下。 姜归辛看他这个态度,很是满意,连连点头:“这句话很重要,你一个字都不要错的告诉他。” “是的,姜总。”员工握着签字笔竖起俩耳朵,仿佛要迎接圣旨一样谨慎恭敬,“您请说。”
第22章 他的笑容 南氏总裁办。 “托南总的福,”画廊员工对着小本本,一个一个字地照着念道,“这幅画现在值六百万了。” 这时候,南决明正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着汇报。 听到这句话,南决明才堪堪抬起头,笑眼问他:“看来,这画廊里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深夜,画廊的大门在一阵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和闹市的喧嚣完全隔绝。夜色笼罩着这个安静的空间,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画廊的高大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影子。 姜归辛看着原本该挂着镇店之宝的那面墙,眼神平静无波。 稳稳的脚步声从他背后响起,在静寂的画廊中格外清晰。 姜归辛转身,面对那来者,刚刚还平静的脸庞此刻缀满装饰品一样的笑意:“南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南决明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好像二人不曾有过任何冷却的时刻。 “你这直接让人把镇店之宝抬到我的办公室,还报出一个令人发指的高价,”南决明笑着说,“是不是有强买强卖的嫌疑?” 姜归辛便道:“我也没有问您要钱啊。” 姜归辛表情俏皮,十分迷人。 南决明很喜欢姜归辛笑起来时的眼睛,不仅明亮,并且有趣。 南决明阅人无数,却从未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面对这样一双眼,南决明的笑容也变得更自然:“那姜老板是要白送我一幅六百万的画,那我就笑纳了。” 姜归辛知道南决明是开玩笑,却也配合着佯怒道:“好啊,这么大一个老板还贪我的东西!” “你倒是不贪。”南决明缓缓说,“六百万送到你面前,你也不心动。” “谁能不心动?”姜归辛笑道,“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这小人的觉悟也得跟上。” 南决明笑说:“难为你了。” 姜归辛玩笑着领南决明进休息间,顺手把监控也关了。 休息间中央一张精致的圆形玻璃茶几,上面摆放着一束白色郁金香,两张舒适的椅子围绕着茶几摆放,看着优雅而不失惬意。 招呼南决明坐下后,姜归辛笑着问:“南总,我给你泡一杯咖啡?” 说着,姜归辛转身就走,却一下被南决明拉了回来,猝不及防坐到南决明的腿上。 姜归辛眨着眼睛:“不喝咖啡了吗?” “喝。”南决明说,“现在就喝。” 话音刚落,南决明的吻如风暴般铺天盖地而来。 姜归辛的嘴唇贴着南决明的唇,但他的视线却越过南决明的肩膀,望向了休息间的墙壁。 那片墙壁是一片纯净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带着轻微的纹理,仿佛是一张空白的画布,在等待被涂抹,在等待被染色,或在等待被全部的未知所填满。 正是云收雨歇,姜归辛坐在南决明大腿上,头颅垂在他肩膀处,微微的喘息停在南决明耳边。 南决明惊觉,原来男人的呼吸声,竟可以悠扬得似琴音。 他嘴角微微泄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只是把头偏在一边的姜归辛无缘得见。 姜归辛只察觉到南决明扶在自己腰间的手又用了力,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紧紧托住他的腰,指尖伴随着姜归辛的呼吸而摩挲,让每一次的吐息都伴随微妙的酥麻。 姜归辛不敢当这个是深沉的温存,而能解读为偏欲的邀请。 他只好推了推南决明的肩膀,故作害羞地说:“我要收拾这里了,否则明天员工回来要看见的……” 南决明闻言笑道:“难为你辛苦了,你去先歇一会,我来收拾吧。” 姜归辛刚刚是装作受宠若惊,现在是真的受宠若惊:“这怎么可以劳烦您?” “怎么不可以?”南决明笑了,“谁污染,谁治理,这是大道理啊。” 姜归辛无言以对。 姜归辛看南决明是富家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他收拾房间的动作竟然很麻利。 却见南决明有条不紊地整理休息间,重新摆放沙发上的靠垫,叠好挂在一旁的毯子,又把茶几上的杯套归位,动作优雅而有序,就像是在平稳地结束一场热烈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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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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