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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觉得你像他,在我这里你就是你。” 说完像是怕人不信,还委屈巴巴地补充了一句:“真的,没有骗你。 祝淮沉点点头,后退了半步稍微跟他拉开距离,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一部分?”他弯着眼笑,提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那你喜欢他吗?我想听实话。” 话刚出口,他看见沈清绍那一瞬间的犹豫就知道了答案。 沉默了好一会,沈清绍才开口:“是喜欢过,但是……” 听到这句“喜欢过”,祝淮沉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再也不想听更多解释,自顾自的截断了他的话:“既然你接近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我们现在也可以分开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里先让给你住几天。” 他看了沈清绍最后一眼,转身打开门准备离开。 这时沈清绍才终于反应过来,疾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开口时声音都在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分手的意思,”祝淮沉眼底一片漠然,语气平静,疏离得像是陌生人,“既然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也玩够了,现在分开正好。不是吗?” 一向伶牙俐齿的沈清绍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留祝淮沉。 因为祝淮沉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的确是带有目的地接近祝淮沉,也的确曾经喜欢过许照霜。甚至在遇见祝淮沉之前,打的也确实是达到目的就分开的主意。 但是现在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进行,甚至连分开的话都不用他主动提出,他居然开始舍不得。 舍不得跟他分开。 来不及思考这一点“舍不得”是从何而来,祝淮沉的耐心就已告罄,用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了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沈清绍伸手却只抓了个空,颓然地倚着门坐下。抓不住的那道背影像一个漩涡,不由分说地再次将他拽入曾经那段无法摆脱的梦魇。 在父亲去世之后,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日复一日地梦见父亲离开的背影。每一次他都试图去抓住那个背影,就算不能留下,能再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他从未抓住过那道背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看着他上车,看着他乘坐的车与另一辆车相撞,看着红色粘稠的血大片大片地涌出来。 每每从噩梦中惊醒,眼前就是无尽的黑,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所有光线。黑暗如有实质般朝他压过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自虐般将自己关押在这座黑色监牢中,直到许照霜把他解救出来。 在父亲去世之后,许照霜偶尔会来看他。他工作忙,来的时间不定。有一次恰好撞见他从梦魇中惊醒后辗转难眠,问他:“怎么不开灯?” “不想开。”他不领许照霜的好意,把头蒙进被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虽然完全的黑会让他感到压抑,可只有这样,他才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父亲还在身边,只是太黑了看不见而已。 就算只能在梦里看见一个抓不住的背影,也比永生不见要强得多。 从那天开始,许照霜来看他的次数明显增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忙成什么样才挤出来一点陪沈清绍的时间,有时候还会去接他放学。 就这样过了很久。一个周末的下午,许照霜陪沈清绍打完一场篮球,极其自然地顺口提起:“诶,你要不要搬我那去住?离你学校近一点。” 沈清绍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被人揉了一把头发。他听见许照霜笑着说:“就当体谅一下我吧,我那么忙还要去看你。谁让你爸交代过我好好照顾你呢。” 听他搬出了父亲,沈清绍终于无法拒绝:“好吧。” 在搬到许照霜家之后,许照霜在他床头放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夜灯,振振有词地说:“你一个人睡太孤单另一只手,让它陪陪你。” 沈清绍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个安排。说来也怪,从这盏小夜灯亮起的第一个夜晚开始,那段梦魇就再也没有光临过他的睡梦。 沈清绍闭了闭眼,任由思绪飞回到几年前。 许照霜工作忙,他学习也忙。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一天也见不上几面。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有周末,而许照霜没有。 他周末闲得无聊,就开始祸害许照霜家的厨房。他这一手厨艺差不多都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刚开始做的很差,他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可许照霜虽然嘴上嫌弃,还是很给面子地都吃了。 他几乎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大概也是周末之类的节假日,他问许照霜:“你有女朋友吗?” 他和许照霜的相处一向都更像是朋友,许照霜也没觉得冒犯,反问他:“怎么,你有?” 问完还很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有也没关系,我不反对。但不能影响成绩,也不能做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被许照霜调侃得耳朵通红:“我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不着急呢?” 许照霜笑着敲了一下他的头:“我着什么急?我喜欢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女朋友。” 沈清绍猝不及防地听见许照霜出了柜,震惊地睁大了眼:“可你不是男的吗?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谈恋爱?” “当然,只要互相喜欢,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谈恋爱。”许照霜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朦胧里朝他笑了一下,弯着的桃花眼里像是洒了一池揉碎的星光,“爱情无关性别。” ----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8章 三十八 那一瞬间,沈清绍第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快得有些不正常。 后来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很久。直到沈清绍高中毕业,填志愿的时候因为许照霜曾经提过他毕业于A大法学专业就把它填成了自己的第一志愿。沈清绍这时才模模糊糊地感觉,他好像有一点喜欢许照霜了。 是想跟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他开始旁敲侧击许照霜的感情状况,斟酌思考自己应该怎么跟许照霜说这个事情。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许照霜就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暑假的某一天,许照霜回家之后随手丢给他一份文件,是他父亲生前负责的那个案子,以及造成他父亲车祸的那位肇事司机与那家保健品公司几位负责人之间的金钱交易的证据。 “快到十八岁了,”许照霜看着他惊喜的样子忍俊不禁,“就拿这个当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好不好?” 沈清绍点头如捣蒜。 …… 很多细节沈清绍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场官司结束以后,他说要给许照霜办庆功宴,灌了自己几杯酒壮胆,然后小心翼翼地对许照霜说我喜欢你。 许照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问他:“是我那天的话影响你了吗?” “你这个年纪,分不清喜欢、仰慕和依赖也是正常的,你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我。”许照霜认真地看着他,“我比你大了将近十岁,还是你父亲的朋友。不管怎么看,我们都不合适。” 许照霜的话句句在理,他无法反驳。 所以他那段时间跟很多人交往过,他并不喜欢他们,可他来者不拒,还故意让许照霜看见。 现在看来,这种行为真是幼稚得可笑。 许照霜在他不知跟多少人交往过之后,终于有一天对他说:“我们聊聊吧。” 他满以为许照霜会训斥他,责骂他。可许照霜只是认真地告诉他,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很珍贵的,你不应该这样糟践别人的感情,即使你不爱他。 在那次谈话之后,沈清绍明显收敛了很多。只是更加黏着许照霜挂着跟人学习的名头,没事就往律所跑。 许照霜只当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认认真真地教他,再用四两拨千斤的力度挡回他每次试图接近。 再然后,许照霜也去世了,死在了同样的阴谋中。 沈清绍知道仅凭自己是无法将那些人一网打尽的。就连许照霜做到的那种程度,现在的他都不可能做到。 于是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学习中,这是他目前唯一一件能提升自己的能力,离那个目标更进一步的方式。 但这条路实在是太长了,长得人看不见尽头。沈清绍甚至怀疑这是否是一件正确的道路,毕竟他的父亲和许照霜都是非常优秀的律师了,照样还是抵不过那些人的权势。 他仿佛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浑浑噩噩地随便找了家酒吧,打算借酒消愁。 时间还早,酒吧里人不算多。沈清绍随便在吧台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喝了几杯之后,突然发现旁边的人在哭。 那个少年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来得比他还早。好像从他坐下的时候就在哭了,一直哭到现在。 要是放在平时,沈清绍一定不会管这种闲事。 但在这天,他仿佛共情了这个少年的难过,给他递了一包纸巾,弯着眼笑得很温和:“擦擦眼泪吧。” “谢……谢谢你。”少年抽抽噎噎地接过,“对不起,是我打扰到你了吗?我刚失恋……” 少年也没什么防备心,又或者正好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故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我叫时岁暮,我……今年刚高中毕业。我跟他是在这里认识的,我第一次来这里就遇到他了……” 时岁暮的故事讲得颠三倒四,可是沈清绍却听得很认真。 他口中那个名叫“祝淮沉”的前男友,似乎家世显赫,还处处留情。 除了不会对这些炮友动真心,隔三差五身边就换人之外,几乎样样都好。 沈清绍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思绪。 这似乎正好可以利用一下,反正他又不是真想和这个人谈恋爱。 不知不觉间,沈清绍听时岁暮倾诉了好几个小时,离开酒吧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时岁暮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要不我请你去吃个夜宵吧?” “下次吧,今天太晚了,宿舍有门禁。”沈清绍笑着朝他眨了眨眼,“交个朋友吧,我叫沈清绍。”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才分开。 后来,沈清绍从时岁暮那里套到了不少关于祝淮沉的消息,愈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再后来,他几乎每晚都会去一趟那家酒吧,然后如愿遇见了祝淮沉。 …… 照这样看,这一切的发展与他最初的计划完全一致。 沈清绍用手挡住眼,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他现在觉得这一切糟糕透了。 几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祝淮沉提起,沈清绍几乎都以为自己快要忘记许照霜长什么样子了。没想到回忆起来,他的脸在回忆中仍然生动鲜活。 他的眉眼居然跟祝淮沉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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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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