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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监控录像他也看过了,那辆车冲出来的方向恰好是祝淮沉的视野盲区。如果沈清绍什么都不做,他顶多像现在的祝淮沉一样骨折而已,躺在手术室里的人应该是祝淮沉。 那个小孩居然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还护在了祝淮沉身上。 竟然真的有人仅凭那一点虚无缥缈的爱情,甚至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去死吗? 这在他看来未免太过荒谬。 但他作为祝淮沉的父亲,无论如何权衡,当然不会拒绝他这个请求。毕竟他们父子俩为了这件事僵持许多年,如今祝淮沉先低了头,他也自然应该顺水推舟。 “想通了?” “嗯,”祝淮沉紧紧攥着手里那份文件,仿佛攥着的是什么救命稻草,“我想通了,您的安排也有道理。” 出乎意料的祝霆深居然没有欣喜若狂,甚至没有立马答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缓,近似于他从未表露出的温柔:“现在很晚了,你……非要守着我也不拦你。注意身体,这件事等他好点了再说。” “好。” “费用我已经交过了,你的银行卡也解冻了。”祝霆深仿佛这辈子没说过软话,稍微温情一点的话语都说得格外别扭,“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祝淮沉顿了顿,还是在挂断之前补了一句,“谢谢爸。” 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祝淮沉马上迎上去,却忘了自己还拖着一条伤腿,踉跄了几步:“他怎么样了?” “手术比较成功,四十八小时内能醒就没什么问题了。” 几个医生快速把病床推进重症监护室,祝淮沉只看到一个苍白的侧颜就被关在门外。 “家属每天只能在规定时间探望病人,请留步。” “……好。” 看到人从手术室里出来,祝淮沉总算放下了一半的心,开始有精力去考虑自己。 一整夜没合眼,大脑仿佛生了锈般难以运转。稍微思考些什么就一阵钝痛,倒是能让人清醒一点。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上面沾的全都是血,就这样去看沈清绍好像不太好。 祝霆深的意思应该是把他名下资金和不动产都解冻了,他家离这家医院也不远,回去换件衣服再来应该时间刚刚好。 等他回到医院,离探视时间还差几分钟。透过病房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躺在里面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皮肤苍白得跟被子几乎融为一体,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看着就让人揪心。 在祝淮沉遇见他以来,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眼尾上挑,天生带着三分笑,仿佛永远神采飞扬。 他不该是现在这样,好像整个人都被抽离了生气,不再鲜活。 终于到了时间,祝淮沉穿上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到了他身边,才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身上缠满了绷带,隐约透着血迹,缝隙间插着管子,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想碰一下他都无从下手。 只有旁边床头柜上起伏的心电图能够证明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沈清绍的意识像是溺在深海里,周遭只有无边的寂静,仿佛到了世界尽头。但他实在太累了,浑身上下也使不出半分挣扎的力气,只能放任自己的意识往深海中沉溺,直直往最深处坠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清绍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难过似的。他竭力想睁开眼,可惜眼皮太沉,没能做到。 又睡了不知道多久,模模糊糊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就这样一直睡过去也不错”的念头,转瞬间却想到了祝淮沉。 他如今父母双亡,如果还有人在等他的话,可能也只有祝淮沉了。 是祝淮沉在叫他吗?见不到他醒过来,那个人该有多伤心啊。 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说着什么,声音太过熟悉,仿佛听过千万遍。他用尽全力睁开眼,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天光大亮,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眼皮颤动几下,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虚虚挡在了眼前,阻隔了灼目的光。 “醒了?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祝淮沉温声问。 是他在梦中听见的那个声音。 得知他在身边,沈清绍终于放松下来,眼睫蹭过他温热的掌心,稍稍偏过头,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祝淮沉。 明明才只是睡了一觉,他却仿佛是半辈子没见过这个人了。 目光在他眉眼轮廓上反复流连,沈清绍想开口问他为什么看上去憔悴了那么多,眼底的红血丝多得像是长时间没合眼。 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嗓子粗粝得像是含了一把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祝淮沉像是看懂了他想说什么,弯了弯唇,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累就再睡一会,我陪着你。” 本就是强撑着睁开眼,现在看到人也就放下了心,刚合上眼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当他再醒过来时,祝淮沉已经跟他印象里的没有什么差别。一身西装妥当熨帖,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膝头搁着笔记本电脑,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是在祝淮沉的办公室里。 “感觉好些了吗?”见他醒过来,祝淮沉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沈清绍这才发现这间病房跟他之前见过的不一样,装潢简洁大方,落地窗外绿树成阴,简直跟家里的卧室也没什么区别了。 ……甚至还要更大些。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祝淮沉主动解释道:“看你身体状况好些了就给你转到这家私立医院来了,环境比较好,也方便我照顾你。”
第58章 五十八 祝淮沉打开保温桶,里面的粥还是温热的。他倒了一碗出来,吹凉后舀了一勺送到沈清绍唇边:“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一些了再说其他的。” 即便沈清绍憋了一肚子想问的话,碍于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只好作罢。 但就算什么也不问,也能凭现在的情况猜出个大概。 祝淮沉应该是向祝父妥协了什么,才换来了目前的和谐局面。 那他牺牲了什么?是他一直坚守的东西吗? 沈清绍不敢细想。 养伤的时光飞逝,沈清绍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好了起来。勉强在医院待了小半个月后终于待不下去,征得医生同意后迅速办理了出院手续。 “想回哪里?”祝淮沉体贴地替他系好安全带,仿佛随口一提,“江边那套也让人收拾过了,现在就能去住。” “好。” 阔别多日再次回到这里,跟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沈清绍跟在祝淮沉身后,亦步亦趋,害怕他一转眼就不见了似得。 祝淮沉仿佛是背后长了眼睛,看出来了他几次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转过身:“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清绍却垂下眼,仿佛突然对地板上的花纹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沉默良久,祝淮沉也只是温和地看着他,耐心等待着他开口,那双沉静温柔的眼仿佛能购够容纳世间所有。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沈清绍抿了抿唇,神色认真,打算跟他还好谈谈。撞入那双眼瞳时却又瞬间溃不成军,匆忙移开视线,“……你也没必要这样做。” “算不上不愿意,”这场意外把祝淮沉的脾气都磋磨得好了不少,听他说这种话都没生气,眼尾还更弯了些,“人的观念总会因为一些经历而改变,选择也会随之改变。我是一个成年人,能够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做下关于人生抉择的重大问题……也说不上是为了你。不用自责。” “那你选择了什么?”沈清绍追问道。 祝淮沉依然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许久才弯唇笑了:“你不是猜到了吗?” 他倾身亲了亲沈清绍的唇角:“是我自愿的。而且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不是吗?” 是自愿的吗? 那为什么跟父亲的关系僵持了这么多年也不肯退让半步,在这次事故发生之后就轻易妥协? 真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无声蔓延,过了许久,祝淮沉的手指拂过他眼尾,语气轻得如同叹息:“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一次就够了。” 被拂过的眼尾沾上了点湿意,沈清绍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他沉默地抱住了眼前的人,一切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贫瘠:“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嗯,”祝淮沉温柔地回应了这个拥抱,爱人的体温成为了彼此最大的慰藉,“因为我爱你,所以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 对不起呜呜没赶上五一的末班车(轻轻跪下) 迟来祝大家五一快乐! 小黄灯的事就拜托大家了!
第59章 五十九 一个拥抱胜过千万句言语,顷刻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不言之中某些心意早已相通,沉默地刺穿皮囊,在骨血中生根发芽,长出藤蔓交错缠绕,把两个原本独立的个体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仿佛就此同根连枝,血脉相连了似的。 听了这话,沈清绍才发觉“爱”这个字的分量有多沉重,手指攥紧了祝淮沉后背的一小块衣料,轻声道:“我也爱你。” 他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语气慎重得像是承诺:“我永远爱你。” 年轻人的爱意坦荡又赤忱,沈清绍此时更是恨不得把心都剖给他,好让他看见自己一颗毫不掺假的真心,热烈鲜活地为他跳动。 因此毫不犹豫地许诺下“永远”的誓言,恨不得时光飞逝,下一秒就能与爱人白头偕老。 在医院时总想回家,回家待了没几天沈清绍又闲不住了。 祝淮沉有一段时间没去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决策,成堆的文件需要他签字,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天天早出晚归,一天也见不上他几面。 再加上出事那天实在是给祝淮沉吓怕了,出院了也总觉得他没好全,三令五申不许他出门,在家好好养伤。 沈清绍也能大概理解他的心情,跟他保证了许多次才让人稍微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但就这样待着也确实无聊透顶,连个能跟他搭话的活物都没有。 正想着要怎么措辞哄哄祝淮沉放他回学校上课,门铃突然响了。沈清绍诧异地挑了挑眉,祝淮沉肯定不可能回来这么早,而且他有钥匙。 在这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别人来。 会是谁呢? 沈清绍精神一振,总算是来了点新鲜事。立刻起身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门口的男人接近中年,看不出具体的年纪。身形颀长,站姿挺拔,大抵是久居上位,气质沉稳威严,面容跟祝淮沉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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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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