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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不可置信:“你明明没有!” “难受了。”袁安卿把手收了回去。 “袁安卿!你不可以这么搞!” 袁安卿身体缓缓后仰。 浊的尾巴缠上了袁安卿的腰:“不可以开玩笑!” 袁安卿还是没动,浊撇嘴:“摸摸嘛。” 袁安卿憋着笑把手放在了浊的尾巴根上:“其实我很好奇。” 浊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这种抚摸让他很舒服:“什么?” “你一直叫我袁安卿,为什么?”袁安卿问他。 “因为你就叫袁安卿啊。”浊不解,这有什么为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叫简称或者小名应该会更亲近一些。”袁安卿说,“这大概象征着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更进一步了。”浊再次把尾巴抬高,“我就是喜欢连名带姓完完整整地喊你的名字诶,漏掉一个字的话感觉好可怜。” “嗯?谁可怜?” “那个被漏掉的字好可怜。”浊叹了一口气,“现在袁安卿这三个字就是我最喜欢的字了,哎,要是我现在的情绪共感到幼年期,我可能就不会取浊这个名字了,我会叫自己袁安卿。” 袁安卿:…… 浊越说越觉得自己变化大:“我居然会为了这三个字而考虑这么多,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善良啊?” 袁安卿想了想,他觉得浊确实比一开始善良了不少,所以他嗯了一声。 “哎,这怎么办呀。”浊上半身直接趴在了地上,“我以后会变成一个没底线的圣父。” 袁安卿觉得不会,毕竟直到现在浊给白天的备注都还是“蓝色独眼鸡蛋”,他只要一天不改掉这个刻薄的备注,他就一天不会变成圣父。 但浊真觉得自己能成圣父,并且为此深深苦恼:“我的善良应该要有锋芒。” 袁安卿:“……” 他干脆用力摁下了浊的腰,不去跟浊讨论这个话题。 …… “老刘又请假了?”白天上班的时候特意绕到刘瀚秦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刘瀚秦没有在里头。 “是啊,听说昨天晚上厅长的小闺女发病了。”一旁的同事叹了口气,“你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一位亚人接茬:“能怎么回事?倒霉呗。” 白天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想法在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是啊,太倒霉了。”没有任何人做错什么,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苦楚。 他们口中的刘瀚秦此时正在和精神病院的医生交谈。 “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刘瀚秦干巴巴地问。 这已经是他第八次询问这个问题了。 医生轻叹了一声,却也没有不耐烦,他见过了太多或绝望或麻木的家属:“这个我们不能确定,她现在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只有等您的女儿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我们才能对她的状态进行判断。” “但您最好能做个心理准备,像您女儿这种情况,她的病情大概率会恶化。” 刘瀚秦的眼皮耷拉了下去。 随后医生就看到刘瀚秦掉眼泪了。 刘瀚秦年龄一百出头,普通人在二十岁之后外表几乎就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了,但刘瀚秦的鬓角有些泛白,脸上也有皱纹的痕迹。 刘瀚秦的五官是端正的,但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暮气,看着倒像个快到生命末期的小老头。 医生给刘瀚秦抽了几张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了。 刘瀚秦接过面巾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这种情绪他不喜欢,这种绝望的情绪他一点也不喜欢…… 刘瀚秦……或者说缝合怪,他是第一次感知到确切的感情与欲望。 他侵占了刘瀚秦,因为刘瀚秦是距离救世主最近的人之一,而且他足够脆弱。 浊有一点猜错了,他不是只有伥鬼这一个选择,像这种陷入绝望的个体他同样可以侵占。 毕竟这些家伙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没有死只是因为一点责任感。这些家伙看着很坚韧,但同样也很脆弱,他们好像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但他们同样也是人,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要是能一睡不醒就好了”的想法。 但侵占这些人的身体会有一点相当麻烦的地方——缝合怪会继承原身所有的欲望与情感,几乎就要变成原身本人。 这对于缝合怪来说太过头了,他难受了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在小女儿发病之后,缝合怪内心的情绪澎湃而复杂。他好希望自己这个小女儿因为一场小小的失误而死掉。 他好希望这个孩子在发病之后能够抢到刀之类的东西,干脆利落地抹脖子,或者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吧。 这样他大概会难过,但更多的只会是如释重负。 真的太辛苦了。 可当看到那孩子有自残倾向时,缝合怪还是跑上去控制住了这个女孩。 他阻止了对方自杀。 澎湃的情绪被他死死堵在胸腔,缝合怪感觉自己要疯了,但他又很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他不能出事。 如果他出事了,那些他在乎的人都不会好过。 缝合怪不像真正的刘瀚秦那般茫然,他只是感到无措,他好想逃离,逃离这种无声却刺耳的绝望。 但他走不了,他被原主的感情裹挟了。 难怪原主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他吞噬了。 最后刘瀚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精神病院的,他抬眼看着街边匆忙的人群,看着那些人的笑容…… 他们怎么笑得出来的? 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那些人却能够笑出来呢? 毫无理由的,刘瀚秦开始痛恨这些他从未见过的路人了。 哪怕理智告诉他,刘瀚秦所经历的一切与这些路人没关系,这些路人并没有让刘瀚秦的妻子生病死亡,他们也没有让刘瀚秦的小女儿烧坏脑子。路人们甚至不认识刘瀚秦和他的家人。 但刘瀚秦就是厌恶他们,厌恶到想要杀死他们。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承担这一切,为什么…… 叮咚。 手机震了一下,刘瀚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上司发来的消息。 【瀚秦啊,现在家里情况怎么样?我给你多批一个月的假,你先安排好家里的事,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肯定帮你解决。】 刘瀚秦看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自己站了好几个小时,随后他便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不是来自上司的。 看着那个备注为“小王八崽子”的家伙发来的信息,刘瀚秦眉心一跳。 【你家里出事了吗?】单刀直入。 这个“小王八崽子”正是浊,曾经刘瀚秦也短暂地负责过浊的看护,不过那时候刘瀚秦家庭美满幸福,在浊搞出风波之前刘瀚秦就和另一位负责人完成了交接。 【嗯。】刘瀚秦回了一条。 另一边,浊变成了原形,皮肤通红,浑身覆盖鳞片,脑袋也是怪异的羊头,但他的体型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因为他要接受采访,体格子太大了不好用话筒。 原本浊给白天打了电话想要和白天聊一聊,结果白天全程唉声叹气的,浊一问才知道是刘瀚秦出了事。 在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浊绞尽脑汁也就发出了那么一句话。 “他回我了,我应该说什么啊?”浊把手机给身旁的袁安卿看。 袁安卿扶住额头:“我觉得你就不该发消息。”对方那种情况,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对方的心态雪上加霜,而浊显然不是个细致的人。 “可是我不忍心嘛!”浊觉得自己最近真的超心软。 “你没法帮他解决实际的问题,对于真正走到绝境的人来说,安慰是没有用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自己其实明白其他人口中的那些大道理,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自己才是最想走出来的那个。 袁安卿这样说着,还是从浊手里接下了手机,他怕浊三句话搞崩别人的心态。 在斟酌过后,袁安卿打字:【你需要我的安慰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聊聊。如果你不需要我就不再发消息了。】 想了想,袁安卿又打字:【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好受些。】 “你没有问他老婆诶。”浊指指屏幕,“也没有问他女儿。” “别问这种问题,他现在估计不会想聊这个。”袁安卿按灭了手机屏幕,他已经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不会去刻意打扰,“话说浊你为什么记得他?”白天明明说过,刘瀚秦负责浊的时间很短。 “我记得负责过我的每一个人。”浊说。 袁安卿明白了:“是获得自由之前拟定的死亡名单吗?” 刚想说自己超多愁善感的浊:“……”袁安卿过于了解他了也不太好。 浊确实是个记仇的人,但他现在的心眼很大,不会复仇。 他还想为自己的形象辩解一二,负责访谈的工作人员却已经走了过来:“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啊?哦!可以!”浊立即反应过来。 他只需要扮演一个恋爱脑,白天跟他说过了,他不需要扮演,正常回答问题就行。 身世?当然是两个劣等分化的救世主生出来的缝合怪物,以操控欲望为乐的那种。 束缚?没有束缚,早就摆脱束缚了! 为什么成为救世主的保镖?因为一见钟情! 为什么喜欢救世主?喜欢救世主不奇怪,不喜欢救世主的人都是怪人,他不能理解。 他和救世主是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浊表示如果自己不小心被弄死了,救世主是会哭的。 浊最擅长给他和袁安卿的爱情故事添油加醋上砝码了,而且他讲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轰轰烈烈。 恰在这时,浊的手机又响了,袁安卿看了一眼。 是刘瀚秦的消息:【陪我聊聊吧。】 袁安卿看了一眼浊,浊的采访是录播,得过段时间才会出现在电视上。 想到这里,袁安卿垂眸开始打字,他先是关心了刘瀚秦的身体,随后又询问对方是否需要排解,如果需要排解的话,几个同事可以一起出去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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