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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韦博文……”他看见躺在地上的韦博文确实已经没有了生息,“他死了,我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你死了,也没关系,对吧?” 江效荣不解,但是还是答了下去:“爸爸妈妈的仇,已经报了。难道……不可以吗,父亲?江家,还有好多人,大概,不缺我吧……” 他听见江荣轻轻地笑了一声,他记得平时江荣的笑声只会让他感到含羞、气恼又或是难堪,可现在江荣的笑却让他直觉地怕极了,他不知道江荣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也不知道江荣下一个问题又会问什么,他惶恐着,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惶恐。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江荣答。 江荣又问:“所以,为什么觉得你爸爸妈妈的仇报了,你就可以死了?” 江效荣记得,江荣从来不会和他这样说话,不论是江荣要亲手培养他之前,还是被江荣接手后,又或是他开始给江荣当陪床后。 “我不知道,父亲,我不知道……但是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人需要我吗?” “很好……。”江荣又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假装愚笨,然后忍辱负重,要给自己父母报仇的孩子么?”江荣问。 “不……是,我不知道……父亲。” 他听见江荣轻叹一口气,拖长了声音:“也是……你也不过十九,也不聪明,你能想得那么长远的话才奇怪。” “我不逼你。”江荣说。 “江家的伯劳,江逸的哥哥,还有我的……”江荣顿了一会,“江荣的妻子,不能是你的身份么?” “你觉得,你这一辈子,都只有你父……爸爸妈妈的孩子一个身份么?”江荣问。 江效荣闻言只是哽咽着,有些许的不知所措,虽然有把江荣的话听进去,但是明显没能听懂江荣话里地意思:“父亲……” “……小荣。”江荣用带着江效荣的血的手在江效荣的脸上拭了拭,轻叹一口气,又问:“还记得来之前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江效荣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江荣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也是感情用事了,现在的江效荣根本就没有思考能力,问得再多,他也给不出答案。他把江效荣抱起安置到了沙发上,随后走到桌子前,通过座机电话打给了一直候着的Timothy:“带医生过来,先在门口候着,等我通知。” 通知了Timothy后,江荣又走回了江效荣的面前。他还是半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虚弱的江效荣,又单手把江效荣的脸捧起。小狗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泛着水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怜爱。或许江效荣确实从来都不是外界所评论的那样,是“江家一等一的忠犬”,只是无论如何,江荣确实都不会生江效荣的气。他可以把江效荣当成宠物那样小心对待,或许江效荣也认为自己就是他的宠物,但江效荣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期许,有自己的隐秘和不愿意,即使会把自己的一切都建立在被别人需要的基础上,只是那个“别人的需要”里所谓的别人才是至关重要的,那个别人,也就是江荣认定的、真正的主人,才是江效荣心里永远的第一顺位。 可是他越看,越觉得江效荣哪里都符合他的心意。独一无二的能力,漂亮的脸蛋,湿润的眼睛,柔软的嘴唇,敏感的身体,无意识的撒娇,偶尔骄纵的脾气,闺阁女一样害羞的性格,藏在心底的自私请求,被隐藏的背阴面……无论好处坏处,他都不认为这是江效荣让他不喜欢的地方。 他叫江效荣给他手淫,江效荣会无意识地抗拒;他叫江效荣好好养胃,江效荣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讨好家里的厨师;他叫江效荣不要受伤,江效荣不仅不记得,还把自己半条命搭了进去。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被别人告诉他会是江家的下一任家主,他会永远地掌控许多人、钱财、土地和地盘,只要他想要,他可以随意获取别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江效荣却总在意料之外。 可是他依旧觉得,江效荣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所以,他现在只想亲一下江效荣。 3 转眼,江效荣又躺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对他而言过得很快,因为在此之前,他没想过自己还会多活两个月。他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速度,所以也不知道时间已然过去了两个月。 江荣好像似往常一样对待他,但又好像不一样。 自己也是,明明一眨眼就过了两个月,可是自己却没有再想以前的事。 现在的他正被江荣抱在怀里晒太阳,在院子里湖边的小亭子外边。他昏昏欲睡着,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锻炼了,两次的枪伤修养让他的肌肉少了一些,他以为自己会瘦一些,结果昨天无意摸到自己的肚子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腹部的肉好像变软了一点。 肌肉少了,但脂肪多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悄悄在和江荣怄气,因为这几个月他的饮食都是江荣管的。可是男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在怀里,让江效荣瘫坐在他的怀里,而自己好像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又想到了枪,想起自己的枪也好久没被三爷允许他拿到手上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枪茧好像薄了一些,也不知道Timothy有没有找到替他好好照顾“她们”的人。 想到Timothy,想必现在的Timothy一定是很忙。毕竟他第二次养伤以来,三爷去哪都带着自己,所以正式场合肯定是不能出面了。Timothy应该替三爷办了好多事,三爷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岑钦肯定也很忙…… 他又想到是不是因为岑钦太忙了,所以连带着姐姐也忙了起来,所以自己的第二次养伤姐姐就来看过他两次,还是不一会就走了,主要还是找三爷说话。 好像事什么都被江荣掺了一脚,江效荣撇撇嘴,明明发现了男人的错处,可是自己却不会再感到委屈了。他直了直身子,转过脸在男人的下颌角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江荣一只手在电脑的键盘上放着,一只手圈着江效荣的腰,对江效荣的示好只是把自己的手圈得更紧了一些,什么也不说,也不停下打字的动作。江效荣哼哼了两声,见男人确实没有别的动作了,不甘心,又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两口:“三爷……” 男人终究是无奈,毕竟江效荣惯是会得寸进尺的性格。即使对他自己在潜意识总是喜欢撒娇没有一点自觉,却很会用这招来获得别人的怜爱——只是即使他不撒娇,也有的是人前赴后继地想要怜爱他。 江效荣的讨好总是很像小狗的舔舐,湿漉漉、热乎乎的,让人舒服着喜欢。于是江荣又想起了两个月前,江效荣睡了两天后的第一次清醒。 4 江荣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亲江效荣,于是便亲了。 只是他确实还有些不悦。 于是他选择不闭眼。他看见江效荣被自己亲到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闭上眼,睫毛颤动着,忽闪忽闪的。当自己不满意于唇唇相贴、开始搅弄江效荣的舌头时,他眼皮下的眼珠子会左右晃动,像是不安,会把眉头蹙起。不多久,江效荣便会喘不过气,于是他的眼尾会有泪水沁开,呼吸变得不规律,喉咙里发出小兽的呜咽声。他看见江效荣因为缺氧,沾着不知道谁的血的手仅仅抓住了沙发,随着缺氧程度的加深,沙发的表面都被他抓破了。 或许是江效荣的精力本就不能再支撑他清醒,或许是江荣有意而为不想让江效荣清醒,总之,这个吻还没结束的时候,江效荣就晕了过去。 待江效荣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平日里他和江荣呆得最多的房间里,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躺在床上,动了动眼珠,看见江荣就在他们床边书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书桌上是一大叠纸质资料,一杯只喝了一半就凉了的茶,江荣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则放在电脑的键盘上。昏暗之中,他好像看见了江荣的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色的胡茬,在江荣的眼底,还有一点点的青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的记忆里,江荣应该很生他的气才对,虽然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传言里总是说,惹了三爷的人都不会好过。 他犹豫着开口,却不想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三爷……”,话没说完,自己闭了嘴。 他发出的声音很小,嘶哑、粗粝又模糊,可是他看见自己一发出声音,江荣便停下的手下的动作,他不知道只是巧合,还是江荣时刻都在注意他。 好一会,他见江荣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江荣没看江效荣那巴巴望着他的眼睛,自顾自地抚上江效荣的手掌:“嗯……” “我在。”他听见江荣说,声音低低的,很像一声叹息。 他的手和江荣是手十指相扣着,被江荣握起,捧到脸旁。他看见江荣闭着眼,自己的手背被江荣放到脸旁,那些青色的小茬让他觉得有些痒,他没来由地感到害怕、委屈,眼睛不由自主地起了雾。他本想动动身体,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不过他身体的情况确实不好,只轻轻一动,两处伤口就叫嚣着疼痛。他声音呜咽着,小声极了:“三爷……” 江荣又答:“嗯。我在。” 江效荣抽着气,声音里的哽咽更明显了:“三爷……。” 江荣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地回答:“嗯。我在。”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溢出。江效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委屈情绪会在江荣的回答之后达到顶峰,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江荣看他,可是江荣就是不睁眼,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于是只能习惯性地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三爷。” “嗯。”江荣问:“为什么道歉,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不该……”江效荣认错态度很好,可是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触了江荣的雷区,停顿了许久,还是道不出江荣想要的答案:“我不该做,三爷不准我做的事……” 久久,江荣终于睁开了眼。小狗一贯带着讨好的眼神,委屈、难过又不解着,只看一眼,再多的脾气都会消失。 即使是生病了,江效荣的身体依旧是暖洋洋的,他的热气通过手掌传给了江荣,让江荣冰冷的手掌也有了热度。江荣看着他,眼神直白、赤裸,带着他独有的侵略性。江效荣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觉得江荣通过眼睛把自己的一切都剥开,现在的他像浑身赤裸着被江荣审判一样,他只能强迫自己不躲开江荣的视线,继续支支吾吾着:“对不起,父亲。” “我以为,我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江效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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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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