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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凭短短的前一句便足够让刑济铎催促出租车司机把油门踩到最底,惠安医疗顶层果然亮着灯,推门进去后看见的是一个和顾濡年纪相仿的青年和自己的两个亲信。 那个青年把一本淡绿色封面的笔记本交到刑济铎手里:“刑董,我叫关子宰,是顾濡的朋友,也是慧安医疗的合伙人。顾濡他因为要筹备婚礼和蜜月,两周前就提前去了欧洲,但因为慧安的事务,他会定时和我发邮件,直到三天前。” “而这本东西,是昨天我收到的一件包裹,发件日期是一周前,地址是从荷兰来的。” 刑济铎翻开那本状态糟糕的笔记本,只有半本,看起来是在争抢中被撕扯开来的模样,甚至有几页上面还有淡淡的脏红色。但重要的是上面记载的账目,那是蒋家内部的账本,还是传统的手写,一条一条数字旁批注上了一步步的计划。 天盛是一个骗局,在海外根本没有那些产业,所有他们投入的资金都被蒋家分割流转,利用自己掌控的外贸线路还有雇佣的中介公司进行遮掩,营造出虚假的流水。 而这只是前半部分的规划,还应该有后半本,不知道在谁的手上。但蒋家人里面有官位,刑济铎能够猜到当他们正式把平台打开后,自然有权利进行政策游戏,想法撇干净自己接着一举抽空天盛这个蓄水池子里面所有的钱。 顾濡发现了这件事,但他被掌握在了蒋家的手里。他身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并且还要照顾一个孕妇。 刑济铎极快地闭眼又合上,三天、一周、荷兰、银行、财团……那些纷乱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开始组合推导。 “刑董,需要安排私人飞机现在立刻去荷兰吗?”苏玖拿起手机,试探地询问起刑济铎。邵柏千则自觉地多,楼下停着的越野吉普车后尾箱里已经安置好了军火武器。 刑济铎开口:“你们有没有收到顾濡给你们发的结婚典礼邀请?” 其余三人觉得有些奇怪,但身为顾濡身边相对亲近的人,确实是有的。不过苏玖和邵柏千因为刑济铎的缘故而不去,老板不动下属哪有造次的份;关子宰则是顾濡叮嘱他一定要留在国内,否则慧安就没人管,也没人接应他了。 刑济铎拆开那三只信封,掏出里面的机票,目的地果然都是荷兰。 “去瑞典。” 即使是烧成灰了丢进河了,刑济铎都能把上面航班号的每个字符都记得,更何况目的地——顾濡给他的那份机票,目的地不是荷兰,而是瑞典。
第二十四章 红杏白薏 如果可以,刑济铎并不想欠姓周的家伙人情,但官商有别,想压一头那几顶乌纱帽,只得想办法借虎符与玉玺。 他想在这个欧洲小国里找一个人,找一个中国人,且有可能会有从荷兰的来往史。在国内时他查进了顾濡的身份证,但并没有出入境的记录,那么说明他和刘思瑶是被蒋家私自送出了国。 关子宰主动地把他们所联系的几个中介公司招供出来,里面确实有接洽过蒋家的,但这是一种客户机密,除非—— 除非来者穿着整齐的西装三件套,手中各自提着皮箱背着长长的裹物,为首的中国男人说着流利的英式英语:“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他将已知地关于蒋家的资料递到台前,索要这这一位客户所有在本地的资产。前台的服务者瞥见他马甲上的刺绣,属于谢尔比家族的纹章。他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拿起电话,来回转接了许久,总算拨通了科里昂先生的电话。 这样的中介公司的底线是决不能透露客户洗钱的流转去向,即便对方给再多的钱。 听筒递到刑济铎的手里:“刑,你需要开出令我们满意的条件。” 他并没有这样好的耐心:“数字。我赶着要去救我的妻子。” 回答通过电流传来:“科里昂家族并不缺少财富。” 刑济铎将电话摔回给那个战战兢兢的前台工作人员身上,然后转身走出了这间中介公司。他从来不是一个有多少耐心的人,更不要说顾濡安危不定的情况下。邵柏千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位领导者地情绪仍在暗中不断下坠着,不仅只他,包括追随他们的这一整只从英国传统黑道家族借来的特种小队都能够察觉到,尽管他们是初次见面合作,但所有人对于刑济铎的服从里都带有了那么一两丝敬惧。 这并不是一个没有见识过死亡和鲜血的富家少爷,而是一匹缜密狡诈而压抑着疯狂的烈狼。 他一边用火柴点烟,一边从这簇爆炸燃起的大楼旁经过。 科里昂的教父会开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但刑济铎并不是这样风格的人。他不那么轻蔑地招待对手,而是选择用行动表示,不是每一个人都配得他谈条件。 刑济铎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谈判,尽管多年刑家家主的经验已经让他在这上面老谋深算,身边也有精于人心的苏玖,但在骨子里最追逐着的本性实际上仍是暴力。在他八岁时,刑老爷子藏匿于地下室的枪械就已经被私自取出玩耍,这些作为力量延伸的兵器,随着他的成长而逆化,在这个男人手里变作孩童的玩具。 他堂而皇之进入那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另一黑帮巨头于瑞典的秘密据点,举起黑漆漆地枪口抵在金发碧眼的中年管理者额头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刑济铎的脸上:“我们并不害怕与谢尔比对着干。” 刑济铎嗤笑:“我是刑,而不是谢尔比。” 科里昂的人与他对峙着:“你想要什么?” 刑济铎眯起眼睛:“我的爱人被挟持了,我需要他的下落,仅此而已。” “我不会付给你比蒋更多的钱,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们。这是你们自己选择错失的机会。但我保证,假使我不能达成我的目的,你们失去的,会比蒋给予你们的更多。这倒可以是成倍的一笔交易。” 他看见科里昂家族的人颤了一下手掌,最终向他妥协,愿意交出蒋在他们庇护下的流转中介公司里的相关信息。 蒋家在斯德哥尔摩的港口边陲处购置了大量的地皮,地址确实也能够和天盛中的小部分产业对上。那地方非常偏僻,到达后荒凉得不像话,根本不是他们在国内所获悉的具有完备设施并且源源不断从外国人身上捞钱的体系化生活产业。 只是最显眼的大楼看起来还是有人气,刑济铎带着人进去,上至最顶层—— “南平,真巧啊。提早了在天盛剪彩几天,没想到老板还这样尽心尽力地亲眼过来视察?” “刑,刑济铎……” 天盛临近全线开放,得来的和需求的资金都越来越多。蒋南平要做一笔新的假账,数额太大,不得不亲自过来督促,并且他还要处理掉刘思瑶和顾濡这两个贱人。其实他和刑家原先说好的都是把这两人送出国外,从此安居不回即可。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那本秘密账本被窃走了——这一点都不难追查到是谁所为,最后又流转到了谁的手上。蒋南平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绝非是一根筋的人。他为“义妹”和准妹夫安排了私人飞机,还带上了一些仆人和小辈掩人耳目。 甚至在荷兰一下飞机,他还给予了这对情侣一些相处的时间,接着才开始准备实施他灭口的计划—— 蒋南平迟了一步,顾濡早先地意识到了危险和隐情,前往了他设立于瑞典的天盛总部。他早早地将蒋南平的笔记本撕裂成两部分,下半部分交给了刘思瑶保管,让她放在不会让人注意到的地方。 而上半本在他离开荷兰之前,便秘密地寄回了国内。他觉得去瑞典是危险的,但是他必须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还有取得这条证据。于是他告诉刘思瑶,如果三天后他没有回来,便把剩下的半本笔记本寄往夹在其中纸条的地址上。 她的未婚夫直觉很准,预计中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可是刘思瑶也被变相囚禁了起来。她在异国人生地不熟,吃住都是蒋家的安排,身边围绕了许多蒋家的保镖和仆人,换言之,看守。根本没有一点离开的可能性,更不要说拿出那本危险的笔记本,尝试寄送出去了。刘思瑶感觉自己的电话都被监听,因为在她尝试每一次拨打顾濡号码时,负责她饮食的女仆便来提醒她是时候吃饭了,孕妇需要更多的营养和食物。 那电话也从来没有接通过。 顾濡就这样凭空消失——这不是一个玩笑,对于刑济铎、刘思瑶,甚至蒋南平来说都是如此。蒋南平此时如此恐惧刑济铎,不仅仅因为阴谋全盘败露和刑济铎的威压,更是因为他没有办法交出刑济铎索要的那个人。 他确实绑架了顾濡,将他囚禁在一个厂房仓库里。但就在今天早晨,顾濡逃了出去。 因为他的伤势并不算完全恢复,蒋南平根本没有把顾濡放在眼里,所以并没有专门的人看管他,只在三餐的时候有人过去。 蒋南平不知道顾濡是伪装成一个废人还是真的有超凡常人的毅力,竟然能做到把监控砸坏,然后掰开厂房的木板从窗户里爬出去。他在刑济铎面前唯唯诺诺地求饶,诚惶诚恐地把监控录像调出给刑济铎看以证明他没有撒谎。 刑济铎怎么能想到,那样久没有见到顾濡,竟然再一回,是要在这种录像里面。顾濡的状态当然不好,身上缠着的绷带都脏污,骨头棱角锋利地要把人刺伤。他的骨折似乎还没有康复完全,以至于他的动作缓慢又笨拙。 镜头一黑—— 刑济铎忽视身后蒋南平地哀嚎惨叫,急切地只带了邵柏千到顾濡待过的那间囚室里。他绕着这间昏暗发霉的小房走了一圈,最终停在那扇窗户边。掰开的木板边缘有深红色的痕迹,是干透了的血迹。 “他走不远……给我找!有多少人都调动过来,今天之内我要找到顾濡!”刑济铎的目光穿过那扇窗,命令里压抑着愤怒。蒋南平这种狗屎,绑架还没办法将人看住。他恨不得立刻让谢尔比来的那群人直接打死他,葬身这座美丽北欧国度,但偏偏还真动不得。 顾濡身上的伤没有恢复,但在这种狼藉的囚禁还有强制的逃亡里,不加重是不可能的。刑济铎来到这处后便一直有听见很轻微地海浪声,说明这处郊区距离大海不远,顾濡如果往外逃,只有两个方向,一个入城必然要经过蒋南平,因此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荒海。 海边的昼夜温差很大,现在已经开始天黑,刑济铎都要披上多一件大衣。顾濡逃出来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挨的过一个晚上,那第二个第三个呢?再者,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去为自己获得淡水和食物的能力…… 刑济铎不能再想下去,那是他最宝贝最柔软的幼妻,心脏肌纤维密密排布中包藏着的令他流血又沁软的白蔷。曾经就算是行走在刀锋时,刑济铎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多自己丢掉性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永远是计算精密,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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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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