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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出来的?”费时宇又问。 “感觉到的,”陶树亲了亲费时宇冒出胡茬的下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能感觉到。” 嘴唇和口腔是滚烫的,他们在猎猎寒风中接吻,碎发被风扬起来,不轻不重地抽拂在脸上,偶尔被他们吃进去,就湿漉漉地贴着脸颊,他们吻得放纵,寒冷的风让他们产生一种相互依偎取暖的依赖感。 一直吻到陶树嘴唇都肿起来,舌头都发麻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费时宇把陶树脸上的头发往两侧拢,露出他漂亮的脸。 “我小时候在国外长到快初中才跟着爷爷回国,那时候正要开始叛逆,突然就换了环境,除了爷爷,我一个熟人也没有,在学校里也暂时找不到朋友,”费时宇回忆着,“爷爷也忙,回想起来,那时候开始第一次感觉到孤独是什么滋味儿,慢慢就养成现在这个臭脾气了。” 费时宇说着,凑在陶树冰凉凉的耳朵边亲了亲,陶树难得觉得不痒,也用嘴唇去蹭费时宇的脖子,他不说话,用动作去安慰爱人。 “那时候我就爱骑着自行车在城里到处逛,有一天,快要下雨的样子,我就找到了这里,”费时宇继续说着,“那天我在这里站了很久,产生了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城市里那些热闹,那些忙碌好像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当时想明白了,自己是一个旁观者,也要去做一个操纵者,所以我惯于分析,惯于冷眼旁观。” “直到遇到你,”费时宇说,“我才发现,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掌控,包括我自己的偏爱。” “很多时候我都想把你关起来,放在眼皮下面,总觉得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就抓不住,也保不住你了,但我又不能这么做。” 费时宇见陶树并不回答,又问他,“你害怕吗?” 陶树心软,软乎乎地去包裹费时宇身上的刺,“我不害怕,你也不要害怕,我以后都陪着你,我来爱你,好不好?” 爱脱口而出,自然而然,没有征兆。 陶树感觉费时宇怔了怔,随即将他抱得更紧,勒得他肋骨都有些发疼。 “怎么觉得我跟你抱怨这些,就像是无病呻吟似的,”费时宇自嘲地说,“我一个温饱不愁的纨绔,向我的小可怜要同情。” 陶树笑起来,晕乎乎地晃悠着,带着费时宇在河滩上摇晃着,好像伴着湍湍流淌的河水,带着腥气的风,弥散不聚的灯光,跳一支相互取暖的舞。 “我爱你,”费时宇在陶树耳边重重地讲,“我好爱你。”
第八十六章 场面 他们在碎石滩上呆了没多久,费时宇怕陶树冻感冒了,催着他上了车,打开了暖气,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费时宇开地很慢,陶树才看见滨江公园路边的路牌和建筑上,都有费氏的标志。 “这个公园……”陶树迟疑着,“是费氏修的,是你吗?” “是我修的,”费时宇看着窗外的路况拐弯,“我刚刚来的时候,这里就是野河滩,现在只有我带你去的那一块儿还是原来的样子了。” “你故意留下的吧?”陶树想了想。 费时宇把车转上了他们刚刚看到的跨江大桥,“是故意留下来的,当时听说这一片要开发,别的公司拿出来的方案,都要把原本的河滩全改成廊桥栈道,一点儿河滩也不留,我受不了,就参与竞标了,算是我第一次代表费氏露面。” 费时宇慢慢讲着,自己怎么和设计师敲定方案,怎么说服了建设部门接受自己保留河滩原貌的方案,最后在多少次酒局之后成功拿下了这个项目。 “那时候还一腔愚勇,不知道使了多少笨办法,”费时宇轻描淡写地将当时的种种掣肘一言带过,“好在也确实吃了教训,长了些经验。” 如今说起来,都是跨过了的荆棘,但陶树却听出了其中的不易,那些经验和教训,那一处不是刮的皮开肉绽? 两人回了家,也都无睡意,他们今晚都有些意犹未尽,因为在寒风中说出的那一句爱。 陶树趁着费时宇洗澡的功夫,从储藏间里找到了费时宇藏起来的酒,他平日不喝酒,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只一阵冲动,非要喝一点。 他想要些不清醒的放肆,弥合今晚神经上晕眩又不真实的幸福感。 费时宇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在卧室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看见了只微醺的醉猫。 他皱着眉走过去,从陶树手上把罪魁祸首——一杯威士忌拿走了。 “喝了多少?这酒你喝不了。” 陶树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仰脸偏头看着费时宇,他脸颊都红起来了,两只眼睛醉得眯缝,里面盛着浓郁的爱意。 “就喝了一点儿,”陶树翘着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小口。” 费时宇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放下杯子,垂眼盯着陶树,面无表情。 酒精把陶树的底线麻痹了,他放肆地看着费时宇绷着的脸,毫无惧色,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举起两只手示意他要拥抱。 费时宇无奈,没有坚持多久,就蹲下来伸手环住了陶树的腰,想把醉猫从地上抱起来。 谁曾想陶树却使坏,搂住费时宇的腰往后一趟,两个人滚作一团,躺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你想干嘛啊?”费时宇呼吸已经粗了起来,语气危险,居高临下地凑在陶树脸颊边问他。 陶树是真的不知道怕,还是有意引诱,费时宇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看见陶树涣散又迷醉的眼,听见他轻飘飘仿佛要飞到云端去的声音。 “我好爱你呀,”陶树说,接着,他犹豫了一下,醉意都挡不住的羞饬,他声音小了些,“我想要你……” 最后两个字,只能看见口型,费时宇在看懂的瞬间,原本就已经点起来的火像是突遇纯氧环境的催化,噼噼啪啪地炸了全身。 陶树是真的有点醉,他醉的时候,大概酒精把束缚、恐惧、羞耻心都麻痹了,只剩下了放纵,再极致的放纵。 好几次,费时宇都觉得陶树故意把喉咙里的叫声放了出来。 平常的时候,陶树再动情,都下意识得把羞人的声音锁在声带里,吞咽下去。 不仅是喊叫,陶树好几次都想翻身把费时宇压下去,费时宇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被陶树的反常激起的征服欲和野性。 因此,他们今夜做得格外长久。 到底顾忌着明天还有事儿,费时宇只做了一次就意犹未尽地撤了出来,陶树从愉悦的顶峰慢慢落回柔软踏实的拥抱里,酒精氤氲,他已经餍足地睡了过去。 费时宇给陶树做了清理,又把他从地毯上放回了床上。 地毯再柔软,也不如床,陶树刚才被压在地毯上狠做,后背已经被磨得红肿,疤痕也显得越发艳丽。 陶树在床上总是哭,此时眼圈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一颗桃子,红晕在暖白的皮肤上点染,好看极了。 费时宇垂眼看了他很久,才转身进浴室冲澡。 第二天早上起不来简直是天经地义。 陶树被费时宇从暖和的被子里拉起来,干脆就这么坐着睡,任他怎么给自己脱衣服换衣服都不睁眼,直到费时宇把挤了牙膏的牙刷塞进他嘴里,牙膏清凉的薄荷味儿才把陶树的神志唤醒了几分。 费时宇看着他困倦的样子好笑,“让你喝酒,让你勾我,明明知道今天有事儿,还可着劲儿的作,现在舒服了?” 陶树皱着眉头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费时宇一眼,他没力气,也没断片儿,知道确实是自己先动的手,于是瞪人的眼神也软绵绵的。 再怎么困,陶树还是在费时宇的助手到达之前,把自己好歹收拾立整了,将身上层层叠叠的痕迹藏在了得体的西装下面。 费时宇的领口上依然别着那枚陶树送他的胸针,从拿到的那一刻起,不管穿什么衣服,费时宇都没有将它取下来过。 陶树看着胸针,若有所思。 希尔顿的礼堂里,灯光照得亮堂,人乌泱泱的,却意外的安静,到场的人们都明白,今天的场合隆重,却不应该热闹。 礼堂的前排,是参会人员的位置,每一个位置上都放着姓名牌,陶树和费时宇原本不挨在一处,熊道权花了些心思在座次上,巧妙的将线人的座次和商界代表安排在了一起。 陶树和费时宇来得不算早,他们到礼堂的时候,后排的媒体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都架设了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阵仗前所未有。 陶树扫了一圈,在中间的位置看到了已经坐下的田鹏和玲玲,他们的位置也安排在了一起。 落座不久,发布会就在一室肃穆中拉开了序幕,市局的代表简单介绍了新区按摩店起火的前因后果,又简短梳理了以按摩店为中心的一串黑恶势力和政府勾连的线索,最后作了检讨和总结,表示一定肃清整顿政府内部人员结构,坚决杜绝此类欺男霸女,保护伞下养打手的现象。 陶树本来就困,听灯红的部分,还能通过化名和人物关系听个七七八八,一讲到政府涉事人员的部分,两三下就把他给绕晕了,头一点一点的,要睡着。 费时宇余光瞥见陶树的样子,几乎要憋不住笑,只能握拳遮了遮绷不住的嘴角,干咳一声,随即伸手在桌下摸上了陶树的大腿。 陶树今天穿了全套最正式的正装,西装裤下面,费时宇摸到了夹衬衣的袜带扣。 隔着裤子,费时宇勾住了带松紧的袜带,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松紧带打在皮肤上的声音被一处激动的发言遮掩下去,费时宇自己都没听到。 陶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膝盖躲闪,一下磕在桌腿上。 一声惊呼卡在嗓子里,还好控制住了,没有当众叫出来,陶树转头去看罪魁祸首,却见费时宇还是一幅听得认真的样子,眼睛认真地看着主席台,时不时还微微点头。 陶树一阵气闷找不到发泄口,只能吞回去,瞌睡也全都被吓跑了,索性也转头看着主席台,努力跟上讲话的节奏。 桌子下面,费时宇的手又悄悄摸了过来,拢住了陶树刚刚磕了的膝盖,热乎乎的手掌慢慢揉着。 表彰社会各界人士的环节放在了大会最后的部分,做足了先抑后扬。 费时宇先陶树他们一步上了台,领了一枚小小的奖章,发表了关于新区未来建设的规划发言。 陶树不记得自己在家里见过费时宇准备这段发言,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都待在一起。 但费时宇说得很流畅,这些计划似乎都分门别类,很有逻辑的生长在他脑海里,不仅能随时讲出来,还能将得深入浅出,连陶树都全听明白了。 比刚才那个发言人讲得还清楚,陶树想,他心里感觉到自豪和隐秘的满足感。 陶树是和田鹏玲玲一起上的台,他以为自己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闪光灯像夜间车辆的远光灯一样此起彼伏,好几个记者都在台下举手示意,表示想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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