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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结束,除了收到邀请继续参加庆祝晚宴的嘉宾,其余人都陆陆续续退了场。 陶树和田鹏随着其他的获奖嘉宾们,一起往酒店五层的VIP宴会厅去。 一路上,不少其他类型影片的获奖者过来与陶树和田鹏攀谈,交换联系方式,陶树几乎没有空隙抬眼看一看路,或是抬眼看一看周围的人。 “费总,陶先生在前面,要不要叫他?”助手远望着被团团围在中间的陶树,问费时宇。 “不用,公共场合人多眼杂,这时候不往上凑,对他才是好的。”费时宇摇摇头,拿着VIP卡,转身走了VIP专用电梯。 陶树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当他添加完一个导演的联系方式再抬头,夜间的酒店大厅里只有打扫的清洁工。 陶树觉得自己可能是视幻了,自嘲地摇摇头,随着大流,上了电梯。 酒店五楼的宴会厅,此时正是觥筹交错,各界行业大佬套近乎交换名片的盛大场面,一群只专注艺术的导演们走了进去,个个都显得有些局促。 陶树按着规矩礼节,端着一杯果汁,和田鹏一起去向颁奖导演敬了一杯。 “小陶,前途无量啊,”导演亲切地拍了拍陶树的肩膀,“我提前看过所有的影片,看完之后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的《灯红》。” 陶树自谦道谢,他以为导演只是客套两句,没想到,他很深入地分析了陶树的拍摄和剪辑过程。 “我觉得你选择的倒叙很出彩,一般纪录片都讲究信息清晰,一定会拍对象的面部,但你的片子,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些女性的脸,”导演的眼神犀利,盯着陶树的眼睛,“看似不讨巧,但实际上能代表的群体更广泛,我认为也影射了她们见不得光的职业,四两拨千斤。” “我隐去她们的面部,出发点其实是想保证她们未来在从事其他职业的时候不受到影响,”陶树也真诚回答,“至于艺术层面上的象征和影射,其实是在后期剪辑的时候,我们才逐渐有了这些感觉。” 导演点了点头,“有人文主义关怀,是记录者最应该守住的准则,只可惜现在为了追求独特的话题和引人侧目的叙事,很多人都把这一点抛到脑后了。” 陶树见导演谈兴正浓,便又请教了几个自己平时拍摄时困惑的问题。 “小陶,我很看重你拍摄灯红时的深入实地考察经验,”导演聊得尽兴,提了另一件事,“我接下来的一部院线电影,想邀请你做电影的顾问,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完灯红之后就有的想法。” “顾问?是关于什么题材的电影呢?”陶树有些为难,“我其实对院线电影比较外行……” “不用担心,”导演笑着摆摆手,“这部电影的背景正好是关于边缘行业的从业者,女主角的职业是坐台女,男主角是皮条客,演员已经定下来了,我很看重这部电影,希望能拍得尽量还原现实,冲击一下大奖。” “这样啊,”陶树看了看田鹏,见他期待的表情和闪着精光的眼睛,抿嘴一笑,“那我们当然是荣幸之至。” “行行行!那真的太好了!”导演激动之下,差点把高脚杯里的酒摇晃出来,“这样,你们跟我一起去和投资方打个招呼,也见一见人。” 投资方们并没有和参赛选手混在大堂,而是在五楼的侧厅开了个VIP包间,就算是这样小范围的聚会,也与众人分开了三六九等。 陶树和田鹏跟着导演穿过落地窗前的一条长廊,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播放着慵懒音乐,氛围奢靡的VIP室。 陶树一进门,就觉得有些局促。 在高档香氛和奢华装潢的映衬下,他和田鹏从装束到气质,都显得格格不入。 贵宾们穿着高档的正装,此时已经喝了一轮,谈兴正浓,看着突然进入的三人,也静默了一瞬。 灯光为了烘托慵懒的氛围,只柔和地照在吧台与茶几上,陶树几乎看不清在场这些人的面孔。 真皮座椅中一个中年儒雅的男人最先开口,“哟!李导来了!刚刚我邀您,您还不愿意进来呢?怎么现在又进来了?来迟了,自罚一杯啊!” “我先不进来,不是要等这两位小友吗!”导演拜拜手,“罚酒待会儿再说,我先引荐一下这两位,纪录片单元的金奖得主,陶树,田鹏,都是青年才俊,刚刚答应了为我的下一部电影《浮华》做顾问。” “我说怎么美酒都引不来您,原来是人才更诱人,”男人站起身来自我介绍,“两位小友不必拘束,我是宏升电影制片厂的当家人谢宏生,也是《浮华》的制片人,幸会。” “啊,谢总您好,幸会幸会!”陶树和田鹏上前与谢宏生握手。 侍应生为他们端来了一杯香槟和一杯柠檬水,直接将柠檬水放在了陶树手上。 陶树好奇,为什么侍应生会知道自己不喝酒,但也不便询问,只当是酒店的背调做得太好了。 “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在场的各界精英。”谢宏生情商高,浸淫商场多年,只要他在,总不会让场子上的话头落到地上,也不会冷落忽视在场的任何人。 陶树和田鹏在他的引荐下,和一个又一个人握手,灯光昏暗,他甚至觉得出了这个门,自己一张脸也记不住。 谢宏生谁也没落下,一直到坐在沙发尽头的那个年轻人,他背对着众人,陶树看不清他的脸。 “介绍一下,这位是费氏集团的一把手,费时宇,费总。”谢宏生轻轻拍了拍费时宇的肩膀。 陶树差点端不稳手里的柠檬水。 “费总,您好。”陶树看着费时宇转过身来,身上是那身考究的定制西装,胸前是自己不久前为他别上的心脏胸针。 “费总是临时加入我们映画大奖的投资商,做好事不求名,连冠名权都没有争取,小陶和小田可能对他不太熟悉。”谢宏生介绍着。 陶树不愿意下谢宏生的面子,抬手要跟费时宇握手。 费时宇往前坐了一些,一张脸被顶灯照亮,他笑眯眯地仰头看了看陶树,又看了看他的手。 陶树从他的笑里看出了某种要坏事儿的意思。 费时宇抬手就捏住了陶树的手腕,向下一拉,把陶树拉到沙发上坐下,坐在了费时宇身边。 他们大腿贴着大腿,费时宇的手也没放开。 陶树顾不得谢宏生吃惊的表情,在费时宇耳边轻轻警告他。 “费时宇,你疯了?” 费时宇不回答,笑容依旧。 “这……费总是喝多了吧?”谢宏生尴尬地想打圆场,“费总,您先让小陶起来给您敬个酒……” 谢宏生怕陶树不舒服,伸手就要把陶树拉起来,这些艺术家可是各个都有性格,哪儿能忍这个?搞不好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就能给这位小费总送上开瓢套餐。 谁料谢宏生的手还没碰到陶树,费时宇一把把陶树另一只手也抓到了自己手里。 “谢总,不必惊讶,我和陶树是认识的,我们是伴侣关系。”费时宇说得云淡风轻理直气壮,倒是把周围的人都惊得抽了口凉气。 田鹏悄悄哎哟一声,抬手捂脸,这怎一个大型社死现场啊! “啊?是……是吗?”谢宏生一脸疑问,看向陶树。 陶树也在看费时宇。 他脸色如常,身上也没有酒味,还是陶树熟悉的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陶树直觉,费时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是什么道理,陶树一时也不好问。 “是的,我是费时宇的……男朋友,”陶树觉得这话烫舌头,还没说完,几乎要不敢看周围人的脸。 “抱歉,是我谁都没告知,也不想左右映画的评判和流程,所以选择了不公开的临时注资,”费时宇向在场的人告罪,“你们看,连陶树都不知道我会来。” “啊……啊啊,是这样啊!”谢宏生罕见地结巴了两声,“费总虽然年轻,做事确是老道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周边的人们不论脑子里在想什么,此刻倒是都出声附和。 气氛很快恢复了表面的松弛和愉悦,陶树却能感觉到四周投来隐晦地打探,他有些坐不安稳。 费时宇站起身来拿了一杯酒,那酒红红的,像是番茄汁。 重新坐下的时候,费时宇将陶树往沙发边缘推了推,把陶树和众人隔开。 “放松些,我挡着你,”费时宇在陶树耳边轻轻说。 陶树慢慢呼出一口气,靠着沙发靠垫,把自己藏在了费时宇身形后。 “你怎么在这里?”陶树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我会来吗?” “不知道,”费时宇说,“不过这个回去再跟你解释,你现在跟着我行动,信我吗?” “当然信。”陶树不假思索。 费时宇抬手挽了挽陶树脸侧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将发丝别到他绯红的耳后。 这耳朵自刚才就没褪过红。
第七十七章 釜底抽薪(二) 社交的晚宴给陶树的感觉总是冗长、沉闷和难捱的。 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推杯换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恭维与交锋都藏在了醺着酒气的笑容中,让人不得不字斟句酌,察言观色。 陶树一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他坐在费时宇旁边,与人群间隔开,他无需去和旁人主动应酬,那些来与他攀谈的人,顾忌着费时宇的脸面,也都格外恪守礼数,有几位甚至提议想陶树提供一段时间的驻留艺术计划,全程支持他下一部影片的拍摄。 陶树都一一感谢过,表示目前还没有马上开始下一部影片的计划。 费时宇于这种需要拿捏关系尺度的场合有天然的凌驾感,这种气场来源于他背后实力雄厚的集团,来自于他近年来重组集团的手段,也来自于他处变不惊的性格。 陶树乐得清闲,他端着自己的水吃着桌上无人问津的水果,听着费时宇时不时和前来攀谈的人说话,就算有时听不清内容,费时宇的嗓音也让他着迷。 那是一种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里,很容易让陶树联想起他们独处时费时宇和他耳语时的模样,他并没有喝酒,却觉得微醺。 “怎么一直在吃东西?”费时宇这晚并没有表现得和陶树太过亲密,此时才附在陶树耳边问,“无聊了?想走吗?” “不好走吧?”陶树看了看四周,酒过三巡,宴会明显已经到了快结束的时候,只是还没有人开口捅破这层窗户纸。 “只要你想走,我们随时可以走。”费时宇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凌晨零点。 陶树确实想走了,但他一个初出名利场的小卒,怎么能提前告辞?况且,他现在头上挂着费时宇伴侣的身份,不开口都够招眼的了。 看出了陶树的犹豫,费时宇轻轻一笑,毫无征兆的,端起了桌上的红酒杯,看似不经意的,往自己西装内的衬衣上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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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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