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翌炳给他倒了杯酒，他知道这混球平常没少喝，“怎么过来这么晚，早上不都让你奶奶打过电话给你了吗？”
苏铭轩没接那杯酒，只是说，“我骑车过来的。”
“行。”他爸说，“有这点意识挺好。”
苏铭轩就烦他爸这种自己不检点又好为人师的毛病，拆了筷子没搭话。
不知道是谁扯起的话题到他身上，“你可别抬举老翌了，铭轩长得像他妈，眼型顶好看。”
“哎呦你别说，他刚出生没多久那会儿我还去看过他呢，那眼睛黑黝黝的跟葡萄似的，我当时还问婉清是不是生了个小姑娘。”
“后来我还跟老翌讲过，他说这是我们家小子，哪来的小姑娘，可给我乐的，是吧老翌？”
“都多少年的事儿了还拿来寒碜我，”苏翌炳面上笑着，抬了下酒杯站起来，“我敬咱妈一个，也敬大伙，过年了样样好，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
这一圈人也站起来敬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有什么话不该说。
调侃苏翌炳还说得过去，提到杨婉清那要另说，这一桌子亲戚都知道他妈走的早，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年岁久了，冲淡了他们心中的忌讳，在饭桌上提起来也毫无避讳的意思。
老太太倒是扯开了话头，“把电视给开开，八点了春晚应该开始了。”
苏铭轩没站起来，他刚刚剥了两个虾，借着去洗手避开了这茬。
再回来时电视里正在放春晚，饭桌上的话题换了又换。
苏翌炳看了眼他儿子，开口问，“你待会儿还骑车？放这儿坐我车回去吧。”
苏铭轩把筷子横放在碗上，“用不着，怎么来的怎么走。”
“你怎么老跟我拗呢？说不上三句就呛。”男人皱着眉，一屋子的人闹哄哄的，他也没刻意压着音量。
苏铭轩没搭理他这句，只是问，“你的那位呢？怎么没带着回来过年。”
苏翌炳愣了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过会儿又说，“你陈阿姨今天值班走不开。”
苏铭轩神色没变，声音平静地，“你和你那些莺莺燕燕之间的关系，不关我事。”他眼神看向别处，话确实说给他爸听的，“但是，在我这儿，我始终只有一个妈，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都只认她一个。”
他真的很烦苏翌炳这副西装革履的人模狗样。那时候小不记事儿，后来才听说他妈有心病，跳海死的。
那个年头管理设施不是很全面，想跳个海没什么难的，最后人找没找到都不清不楚的。这些记忆都太混乱了，过年回来的这些姑姨毕竟都是苏翌炳那边的，说出来的话真假谁知道。 ----
第 38 章
许岚今天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家里的阿姨也回去过年了，不连盛瑞的话，三个人弄了一桌子菜。
“弄这么多，辛苦了。”盛博走过来捏捏她的肩膀。
“小瑞呢？又不跟我们一块儿吃吗？”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他，我也懒得管了。”
许岚擦了擦手上的水，“我还想着换点他喜欢的口味做年夜饭。”
盛博拿了碗筷放餐桌上，“没事儿，我跟小俞不也是你这一桌子菜的享受者么。”
家家户户都回老家过年，他们三个人倒显得冷清。
许岚把盘子端出来，“你们先吃着，还有最后一个菜没炒。”
“别炒了，弄那么多吃不完的。”盛博说，“明天我可能要出差。”
许岚看向他，“明天吗？这次去多久？”
“一个周左右。”
三个人都坐了下来，林子俞依旧像往常一样，随便吃了几口便上楼了。
他回到房间，近几年烟花禁的严，仍然时不时能听到几发沉不住气的冷炮仗，炸一炸年味。
苏铭轩打了个电话过来，他那边听着很热闹，小孩儿呜哩哇啦的喊声很大。
“忙什么把我给忙忘了。”
林子俞闻言轻笑了一下，“哪的话。”
苏铭轩像是去了个清净的地方，那头的音量小了好几个度，“可不是吗，消息也不回，我的都不回，你要回谁的？”
林子俞往上滑了一下界面，看见他确实发来了张图，便解释道:“刚刚在吃饭，手机放楼上没看到。”
苏铭轩故意说，“不听，都是借口。”
林子俞挑了下眉，“那怎么的，我再哄哄？”
“是得哄。”
“行。”林子俞把手机放旁边，“轩哥晚饭吃什么了？”
“饺子啊。”苏铭轩轻啧了一声，“发给你看了。”
林子俞点开了那张他发过来的图，砧板上顺着摆满了几排饺子，□□弄的一个料理台都是，“我看到了。”
“左上角的那个，你包的？”
“我还真就只包了一个，”苏铭轩也退回去看了眼他发的图，“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丑的很特别。”
苏铭轩被气笑了，他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小声地跟他同桌控诉，“他们非叫我一块儿包饺子，我说我不会，他们不信，好不容易包完一个又嫌弃我。”
林子俞笑了一声，说:“饺皮小，你馅儿放的太多了。”
鼓鼓囊囊的像个包子。
“下次吧，也来不及改进了，下锅了都。”苏铭轩站走廊上，对门是另一户人家。
左右两边的门缝里时不时能听见男女老少的笑声，偶尔还有酒杯碰在一起的声响。
越是这种热热闹闹的环境，越衬得他身边空唠唠的。
他看着贴门中央的那个福字，声音挺轻，“想你。”
林子俞顿了顿，听着他的语气心里像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刚刚把窗帘拉开了，能看到外边云层很薄，星星零散地分布在墨色的夜里。
林子俞问他，“今晚回来么？还是留在老家那儿？”
苏铭轩指尖无意识地在墙上搓了两下，沾了一手的粉灰，“回来能去见你吗？”
林子俞把卧室的灯关了，只剩下窗外溜进来的幽幽月光。
“能。”他又轻声说了一遍，“怎么不能。”
等挂电话了才见那姐站家门口看着他，“哎哟，和谁聊天呢？”
苏铭轩笑了一下，“和谁聊我还得跟你说说？”
表姐也就只大他三岁，笑眯眯地问，“跟对象打电话啊？”
苏铭轩没接她这话，抬手按了一下电梯，“你帮我跟奶奶带声好。”
“你要去干嘛？”
“见对象。”
表姐那两道秀气的眉都扬起来了，“哟，小心我告诉你爸你早恋。”
“可得了，他自己那黄昏恋都谈不明白。”苏铭轩说，“走了姐。”
女生倚着门笑了一下，下次再见到这混小子不知道得什么时候，“行，路上注意安全，骑慢点儿。”
那句话怎么说的，小别胜新婚。
小半个月没见了，打心底勾出些丝丝落落的想念来。
林子俞拍了拍埋在自己颈窝处的脑袋，示意他松一点手劲儿。
苏铭轩抱太紧了，近乎揉进骨里的力度，他把自己嵌入一个可供氧料的怀抱里，一呼一吸间全是熟悉的气息，这让他觉得很安心，全身的神经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气味像山间清冽的湖，他像久待归巢的鸟。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彼此的巢。
林子俞任他就这么抱着，等长鸣拖尾的烟花划过夜空，万发齐放的时候，才轻声跟他说新年快乐。
苏铭轩手搭在他的腰上，又偏过头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新年快乐。”
之前一直不知道新年该许什么愿望，现在不一样了。他希望林子俞平平安安，永远赤诚快乐。
放假那天带回来的数学小本最近被翻的很勤。
苏铭轩做的题都是林子俞从几本练习册上筛选出来的，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题型，林子俞就自己出题给他做。
一开始还只是在手机上发发题，偶尔会打打视频，懂那种对象在屏幕里亲不到抱不到的感觉吗？
以至于现在，苏铭轩的书桌分成两半，他同桌在另一边写卷子。
林子俞把手机定好时放两人中间，“按标准时间是一个半小时，我只定七十五分钟。”
真正在考场上不能掐着点做完，得留出一定的时间来。
平时基础题给他练的差不多了，今天做套综合卷。
苏铭轩随便扫了两眼卷子的大概题型，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按了下笔，“提前半小时做完可以接/吻吗？小林老师。”
林子俞把自己要测的卷子抽出来，“乱做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苏铭轩笑了一下，“谁跟你说乱做了？正确率百分之九十，成交么？”
林子俞没忍住似的轻挑了下眉，看着他，“行。”
苏铭轩平时跟学习的时候是两个状态。虽然那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依旧在，但从计时开始的那一刻，苏铭轩头就没抬过。
他不爱用草稿纸，过程中得出的答案会先简洁地在题旁边记个数字，真正的结果再写到横线上。
一张卷子下来，一个相关的公式也见不着，只有一堆零散的数字。
林子俞没改时间，依旧是七十五分钟，在计时器跳到44′32″的时候，他听见那人把笔按了回去。
“不检查了？”林子俞头也不抬的说。
苏铭轩随手按着笔头，“这算在计时里么？”
“算。”
“那就不检查。”
林子俞依旧没抬头，他弯了一下唇角，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给我二十分钟。”
苏铭轩做完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行。”
刚刚做题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看了眼窗外，雨的那种潮湿的味道很好闻。
苏铭轩起身去找空调的遥控器，然后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些。
他同桌在写题，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玩手机，二十分钟一到，林子俞也准时按了下笔，他俩都有这个习惯，像是个收工的信号。
苏铭轩把套卷后边的答案撕了下来，然后靠着椅背开始对。
林子俞做的是下学期的新知预习，他从另一本的最后边撕答案。
“错了两题。”苏铭轩蹙了点眉，“一个选择一个填空。”
多选选错了一个，填空最后没化成百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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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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